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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陆观打开昨天保存的申请草稿。

钢城和临江的宣传页仍在两个窗口里。他把两页分别放大,先看标题,再看主演一栏。乔知遥的名字都排在前面,页面下方也都留着同一句话:本人同步出演。

林雪把刚取来的温水放在他手边:“今天还盯着‘本人’两个字?”

“昨天看过了。”

“今天确认它还在?”

“我是在看页面有没有改。”陆观把两页的链接分别复制进申请,“昨天看到的内容只能说明当时页面显示什么,不能保证现在还长这样。”

“那就留版本,不给它加戏。”

陆观把两页往中间拖了拖,没让相同的句子挨在一起:“会不会两边用的是同一份宣传稿?”

“有可能。”林雪说,“也可能各自抄了同一句。页面没写文案从哪来,先别替发布的人选一种。”

“那保留页面版本,也包括发布来源。”

“对。至少以后能看出这句话在哪个页面、什么时候出现过。”

陆观把页面标题、城市和公开链接分成三行。钢城页面写着巡演宣传,临江页面也把乔知遥列在主演位置。两页都没有写具体开演时间,宣传页没有现场名单,也没有一条能让他确认本人上过台的记录。

“这两句话看上去像是两边都确认她会演。”林雪说。

“看上去像。”陆观点了点屏幕,“可两边是不是各自确认过,页面没写。她母亲也没见过现场。”

陆观把页面缩回正常比例。乔知遥的名字和“本人同步出演”仍占着两页醒目位置,他想到买票的人看到这句话,大概会以为她会登台。可宣传页没写具体哪场、几点演出。

“观众会按这句话安排时间。”陆观说。

“所以页面要留着。”林雪把手指从屏幕上收回来,“不是为了证明她来过,是为了知道观众当时看到了什么。”

“那现场那边……”

“先别替现场答。等我们能看到原始直播,才知道屏幕里播了什么。”

林雪翻过笔记本,留出一页空白,等陆观把两座城市的名称写完,才看向屏幕:“标题已经改过了,正文还空着。”

“我正要写。”

“那先把请求范围写清楚。”

陆观把光标移到申请理由栏,先写下“确认乔知遥本人是否跨城出演”,读了一遍,又把“确认”两个字删掉,停了片刻,才改成“核对公开宣传与演出材料来源”。

“现在像申请了?”他问。

“至少没把结论写在前面。”林雪把纸推回去,“申请保全,不是替任何一方定性。”

陆观把两地页面的文字逐项填进表格。钢城一栏附上公开链接和页面名称,临江一栏也按相同格式整理。时间栏他只写“同一晚”,没有填具体时刻;页面上的演出时间尚未确认,不能从演出宣传推一个出来。

“原始直播和导播提示,分成两份申请?”他问。

“先在一份工作申请里分城市列清楚,由协会分别转给相关单位。之后是否需要拆分,让收件方回复。”林雪把文件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现在我们不知道哪一方能保全什么,也不该替他们决定怎么交接。”

陆观在钢城项下列出原始直播文件、导播提示和对应页面版本。临江项下列了相同的三项,但联系人一格空着。

“导播提示和直播文件要分开写。”陆观把两行之间加了空隙,“一个是安排,一个是最后留下的画面。”

“提示只能说明原先排了什么。”林雪说,“真正播出来的,等拿到留存材料再看。”

“这栏留空。”林雪说,“临江还没有确定谁负责本地联系。”

“我没准备填你的名字。”

“我知道。你只是有时候会先写上,等我提醒再删。”

“我什么时候这么干过?”

“上次你把‘两地协查’写进自己的工作标题。”

“那是草稿。”

“现在也是草稿。”林雪敲了敲屏幕,“所以我才提醒你。”

陆观把临江那一格标成“待协会协调”,没有填人名。

申请表最后一栏叫“具体请求”。陆观一开始写了“提供原始直播”,盯着那几个字看了片刻,又删掉“提供”,改成“如有留存,请暂时保全”。

“这样只请他们先留住,不是要他们现在交给我们。”他说。

林雪看过后点头:“后面能不能查、谁能查,再按回复走。”

附件栏里只有两条公开页面链接。陆观没有把母亲的通话内容或警方摘要放进去;这次申请只涉及公开宣传和演出材料。林雪看了一眼附件,没再让他改,转而把收件入口确认好。

林雪读完后,把笔放下:“提交吧。”

陆观点开协会的工作渠道。收件对象选的是协查联络入口,附件只有两页公开链接和按城市拆分的申请清单。他把申请发送出去,页面跳出收件提示:已收到,待转办。

“这算保全成功了?”他问。

“只算协会收到。”林雪说,“两地单位还没回复,原始材料也没到我们手里。”

“那今天至少把请求递出去了。”

“嗯。”她把页面从浏览器移进待办栏,“状态先记成待转办。”

陆观看着她:“你今天的安排很直接。”

“你今天的申请已经够绕了。”林雪把屏幕转向自己,“钢城材料归你,临江等协会协调。”

陆观把两座城市的页面移进各自文件夹。宣传页的标题和主演栏保留原样,申请清单只记录请求了什么、由哪条工作渠道发出。

林雪站起来,把杯子拿到茶水间。回来时,她看了一眼陆观的屏幕:“你还在盯那个回执?”

“它还没变。”

“它刚收到几分钟。”

“我知道。”

“那就先去吃饭。”

“现在?”

“不然等它回复了,你又说没空。”

12:10,两人关了申请窗口,出了事务所。附近的小店刚过午饭的第一波人潮,靠窗的位置还空着一张桌子。陆观站在菜单前,让林雪先点。

“你选吧。”她说。

“我选了你不爱吃的怎么办?”

“我不喜欢你替我做决定,不代表我连一顿饭都不会点。”林雪翻开菜单,“我是在想吃什么。”

“那我等你想好。”

“你也可以先想你的。”

陆观看着菜单,最后点了一碗热汤面。林雪选了份小炒饭,又要了一碟青菜。两份餐点送上桌时,陆观把折好的菜单挪到墙边,林雪将点单小票压在杯子下面,留出摆碗和放水杯的位置。

陆观看了一眼:“你今天连吃饭都要给东西分栏,怕店员把两份弄错?”

“我只是不想拿错。”

“我以为你会说,这是为了避免来源混淆。”

“那是工作时说的话。”林雪把筷子递给他,“现在先吃饭,别把申请表带到桌上。”

陆观先把筷子拆开,面上的热气还没散。他挑起一筷,又放回去。林雪看着他:“你不是点的热汤面吗?”

“是。”

“那你等什么?”

“等它不烫。”

“点的时候想吃,端上来又不想了?”

“想吃和怕烫不冲突。”

林雪低头吃饭:“你跟面讲道理,它也不会凉得快。”

“那你先吃,别等我。”

“我没等你。”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因为你半天没动筷子。”

“那你也别光看着。”林雪夹了一筷青菜。陆观吹了吹汤,终于吃起来。

汤面上还浮着热气,陆观低头吹面,鼻尖很快被蒸得发红。林雪看了他一眼,唇角动了动,没说话。

林雪把水杯往桌里挪了挪,给他腾开手肘的位置。陆观看见后把碗往里收了一点,两人低头各吃各的。

陆观没有把手机拿出来看协会回执。两人说起课程和下周的日程,林雪问他下午是不是还要回学校。他说有节课要补听,材料申请不影响;如果协会回信,他会先看状态,不会擅自打开新材料。

“我没让你保证这些。”林雪说。

“我只是告诉你我怎么安排。”

“那就记住,是你自己安排的。”

“我知道。”他夹了一口青菜,“你今天没有替我选课。”

“我问你下午是不是回学校。”

“听起来像点名。”

“那我换个说法:你下午还要去学校吗?”

“要,补一节课。”

“行,我不替你决定什么时候走。”

“你现在说得像在对照我们以前的约定。”

“我就是在跟你说话,不是在写工作守则。”

“你倒是很会挑重点。”

“这是夸我?”

“等你把饭吃完再决定。”

12:42,他们结账回到事务所。协会工作渠道仍显示申请待转办,没有附加材料,也没有两地单位的答复。林雪把页面留在原位,没有再发催办消息。陆观把协会回执另存进协查记录,备注“协会已收,待转办”,没有勾成“已保全”;两座城市的宣传页分别存进文件夹,临江联络栏仍空着。林雪收起笔记本,陆观把课程表夹进背包,提醒自己下午回来再看状态。他没再刷新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