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低头瞅了一眼，估摸着最少断了三根肋骨，
连喊都喊不出整声，只剩气儿进没气儿出。
老四年纪最小，却专打下三路。
他专挑人膝盖、脚踝、小腿骨下手，招招又快又狠，专断人腿脚。
有个穿补丁棉袄的混混想从侧面绕过去偷袭林东升，
刚猫着腰跑两步，老四已经拦在了跟前。那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眼前人影一晃，
小腿骨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咔嚓！”
是骨头断裂的脆响。
“妈呀！！”
混混惨叫着跪倒在雪地里，抱着腿满地打滚，鼻涕眼泪混在一起。
老四看都没看第二眼，转身又扑向另一个想跑的，
提膝、顶腹、按头、砸背，一
套猛虎硬爬山行云流水，打得那人直翻白眼，
“噗通”
脸朝下栽进雪窝子，半天拱不出来。
苞米地边彻底乱了套。 风声、惨叫声、骨头碎裂声、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苞米杆子被撞得哗啦哗啦的倒伏声，混在一块儿，听得人牙酸。
十来个混混本来还想着仗着人多拼一把，
结果一照面就被冲得七零八落，跑的跑、倒的倒，哭爹喊娘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的被一拳砸在脸上，鼻子当场塌了，
鲜血糊了满脸，捂着鼻子蹲在地上嗷嗷叫唤；
有的被一脚踹飞出去，
后腰撞在石头棱子上，疼得直抽抽，连站都站不起来；
还有的牙被打掉了好几颗，吐在雪地里，红的血、白的牙，混着碎雪，看着格外瘆人。
没人敢往上冲了。
剩下几个没怎么挨打的，
看着同伴的惨样，腿肚子都在转筋，
想跑又不敢跑——林东升端着枪站在那儿，眼神淡淡的，
可枪口扫过来的时候，
谁都觉得下一个挨枪子的就是自己。
可站着不动吧，四个铁塔似的汉子越打越近，拳头跟铁锤似的，挨上一下就得半条命。
“别打了！”
“别打了！”
“俺服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剩下的人立马跟着扑通扑通全跪下了，一个个鼻青脸肿、衣裳破烂，冻得浑身哆嗦，嘴里不停求饶。
“爷！”
“俺们错了！”
“有眼不识泰山！”
“求求别打了！”
“再打就出人命了！”
“俺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打您的主意了！”
从动手到所有人撂倒求饶，满打满算也就三分钟。
雪地里横七竖八躺了一片，哼哼唧唧的，哭爹喊娘的，抱着胳膊捂着腿的，没一个能站得起来。
老大四人站在中间，身上连点雪都没沾，气都没怎么喘跟没事人似的。
老二啐了口唾沫，踢了踢脚边缩成一团的虎子，撇撇嘴：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劫道？”
“白长这么大块头，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老三蹲下身，把散落在雪地里的刀子、铁棍都扒拉到一块儿，堆成一小堆，抬头冲林东升喊：
“爹，都收拾差不多了，没一个跑掉的。”
“嗯。”
林东升这才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枪口垂了下来，扫过地上一片哀嚎的混混，脸上没什么表情。
“早这么老实，何必挨这顿揍。”
他冲老三抬了抬下巴，
“把他们兜里的钱、粮票都搜出来，别漏了。”
“藏鞋里、缝棉袄里的，都仔细着点搜。”
“好嘞爹！”
老三应了一声，带着老四挨个搜身，从棉袄内兜、裤腰、甚至鞋窠子里往外掏钱票，
皱巴巴的毛票、大团结，
还有几张粮票，都归拢在一块儿，叠得整整齐齐。
没一会儿，老三捧着一沓钱走过来，递到林东升跟前：
“爹，给。都搜干净了，”
“数了数，连钱带票折算下来，四十多块出头。”
林东升接过来，随手翻了翻，塞进棉袄内侧的兜里，淡淡点头：
“还行，没白忙活。”
“就当这帮瘪犊子给咱爷们儿赔的酒钱。”
“爹！你快看这个！”
老大忽然喊了一声，弯腰把虎子丢下的那把大斧头捡了起来。
他单手握着斧柄往上掂了掂，
沉甸甸的斧刃寒光闪闪，分量十足。
老大瞅着雪地里锃亮的大斧头，眼睛亮得跟通了电似的，
三步并作两步弯腰抄起斧柄，
单手掂了掂，坠手感顺着胳膊传到肩头，立马咧嘴喜滋滋地喊出声：
“爹！你快看这个！”
“这玩意儿估摸将近二十斤重！”
他攥着斧头轻轻抡了个半圆，斧刃划破寒风，带出一阵细碎的呼啸风声，雪沫子被劲风扫得四散纷飞，满脸稀罕：
“这可比俺平时用的侵刀好使多了！”
“够沉够硬，往后这就是俺的家伙事儿了！”
林东升垂眸扫了眼那把寒光凛冽的斧头，
看着儿子一脸雀跃的憨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
“随你，捡着就归你，”
“好好收着，别瞎抡瞎耍伤了人。”
说罢他弯腰拾起地上的粗布麻袋，指尖利落翻飞，几下就叠得板板正正，
随手递给身侧的老二，
紧接着抬手将猎枪甩上肩头。
老二接过麻袋揣进怀里，撇嘴吐槽：
“这帮瘪犊子还挺会置办家当，劫道没捞着好处，”
“反倒给俺们送了个大宝贝，冤种！”
林东升淡淡瞥他一眼，轻笑出声：
“贪心不足蛇吞象，”
“敢打咱们的主意，自找苦吃，活该他们倒霉。”
“走，回家！”
四人收拾好物件，回身拉住路边的爬犁，绳索绷紧，伴着积雪“咯吱咯吱”的碾压声，
父子几人踏着残雪继续往屯子赶。
冬日的寒风呜呜刮过空旷的原野，卷着细碎雪粒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一路风平浪静，再无半点事端。
等一行人风尘仆仆赶回屯时，
日头早已沉到西山坳，
天边染着灰蒙蒙的暮色，天色乌沉沉的，眼看就要黑透，估摸下午三四点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