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霜晓转过身,烛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了她眼底的冷意,“因为蓝桥在这,而和你,我本就没想过有什么结局,也从为期待过我们会······会相守一生,以后你做好你的王爷,我们再无任何关系。”
萧牧青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我是怕……我怕你恨我,怕你……”
“霜晓,我……”
“你走吧,明日我就搬出别院,回到周伯和蓝桥的院子”
萧牧青还想说什么,却见楚霜晓已经开门示意他出去了。
院子里雪忽然下得很大,亲卫想给他撑伞,被他挥手推开。
楚霜晓在窗边站了一夜。
烛火早燃尽了,窗缝漏进的冷风将蜡泪吹成奇形怪状的疙瘩,像她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凝固在那里,戳一下会疼,不戳又堵得慌。
门被蓝桥推开时,楚霜晓正在收拾衣物。
蓝桥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洗脸水进来,拧了把巾子递过去,目光扫过炭盆里那截烧焦的木簪,什么都没问。
“洗脸,我们一起回家。”蓝桥说。
楚霜晓接过巾子,温热的湿气扑在脸上,她才忽然觉得眼眶发酸。她用力擦了把脸,声音闷在巾子里:“蓝桥,你怎么不问我?”
“问你什么?”蓝桥弯腰去收拾床榻上叠好的包袱,“我们是家人,你做的决定,我支持。”
雪还在下,只是小了些,雪沫子扑在脸上,凉丝丝的。两人沿着巷子往外走。
“蓝桥。”楚霜晓忽然开口。
“嗯?”
“其实我早就有感觉了,只是我没问”
“及时止损是我们能做的最正确的事,我们女人从不要想着从男人那里得到什么,我们自己也可以过的很好”
楚霜晓点了点头,又说道,声音带着些颤抖,“我知道,蓝桥。我只后悔当初我就不该心软,不开始的话更好了”
蓝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走,我们回家”
到了院门口,蓝桥听到隔壁刘婶和小桃子的声音。
“小桃,刘婶再给你做一件新衣服,长的越来越快了,小丫头”
小桃子在一旁的开心的笑着。
蓝桥和楚霜晓会心一笑,随后蓝桥从怀里摸出钥匙,铜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股久无人居的寒气扑面而来,混着泥土和旧木头的味道。
一打开门,蓝桥脑海里都是周伯喊他的场景,不禁有些泪目。
“进屋吧。”蓝桥走过去,轻轻推了推楚霜晓的肩,“外头冷。你歇着,我生火,烧点热水。”
楚霜晓没歇,跟着她进了厨房。
“我来生火。”她说。
蓝桥看了她一眼,心想省的她乱想那就干点活吧,她转身从缸里舀水,倒进铜壶里,架在灶上。
两人配合着,像从前在周伯院子里时一样,一个烧火,一个备水。
火很快烧起来了,干草噼啪作响,火光映红了楚霜晓的脸。她盯着灶膛里跳动的火焰,忽然道:“蓝桥,我在想以后我能做些什么?”
蓝桥正往壶里添水,闻言手一顿:“霜晓,你有喜欢的事吗?”
楚霜晓低下头,火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我,我喜欢写字,画画,父亲之前还总是夸赞我字写的漂亮”
蓝桥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光猛地一亮,“明日我带你去天工院,给我当个助教,一些我讲的东西,你尽量写下来,到时候我们分给朔州的居民,让她们都能学到,”
楚霜晓抬起头,看着她,“好!”
蓝桥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膝,“以后朔州越来越好,或许你还可以开个学堂,成一位女先生”
楚霜晓激动地抱住了蓝桥,眼泪打在了蓝桥的衣服上,蓝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铜壶里的水响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两人正喝着茶,院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蓝桥一愣,放下茶碗:“这时候谁会来?”
她起身去开门,门闩一拉,风一吹她伸手挡住,定睛一看门外站着陆渊。
肩头积了厚厚一层雪,眉毛上挂着白霜,见蓝桥开门,他眉头微微一松,随即又皱起来:“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你怎么来了?”蓝桥侧身让他进来,“天工院那边是有……”
“我巡完城,去天工院找你,没看到你。”陆渊迈进门,目光越过蓝桥,落在灶间门口站着的楚霜晓身上,微微一顿,随即收回视线,“当我到了将军府看到你俩屋都空了,便知道了”
蓝桥仰头冲他笑:“我想等你忙完我再去告诉你的,来得正好,我们正愁晚上吃什么呢,我看你拎着饭来啦”
陆渊无奈,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随后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了几分:“怎么不先知会我一声?我好让人送你们回来”
“事发突然,没顾上。”蓝桥引着他往堂屋走。
“萧牧青回京了。”陆渊在方桌旁坐下,目光扫过这间屋子,陈设简陋,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可能不会再来朔州了”
蓝桥“嗯”了一声,没再问。
楚霜晓从灶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茶,放在陆渊面前一碗:“陆将军,喝茶。”
“不必客气。”陆渊端起茶碗,没喝,看向蓝桥,“这屋子许久没住人,缺什么,我让人从军中送来。”
“不用麻烦。”蓝桥已经解了围裙,“缺什么我明日去东边集市上买。你军中事情多,别为我们操心。”
陆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没再坚持,只是道:“明日我来接你去天工院。”
“不用,我自己去,对了,明日霜晓也会去,我们一起”
“我来接。”陆渊放下茶碗,语气不容置疑,“雪大,路滑。”
蓝桥回头看他,两人目光对上,她从他眼里读出些什么,心头一软,没再反驳:“……好。”
三人围坐在方桌旁吃饭。
不一会,陆渊放下筷子缓缓开口说道,“萧牧青让我转达你,他欠你一个道歉”
楚霜晓一笑,说道:“谢谢将军准达”,她话本就少,接下来就只只低头喝汤,陆渊也不是多话的人,只有蓝桥偶尔说两句天工院的趣事,说哈森今日学起垄,一锄头砸了自己脚。
她说得绘声绘色,楚霜晓听着,嘴角偶尔弯一下,陆渊则一直看着她,目光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