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林县衙的大堂内,空气沉闷。
秦棋端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他的手掌搭在斩妖绣春刀的刀柄上,指尖在玄铁护手上轻轻敲击,发出单调的声响。
沈观潮站在一侧,将几份刚刚整理好的密报呈递到桌案上,低声汇报:“军主,根据各县送回的记录,我们已经基本确认,朝廷的保皇派密探在三十六县中埋藏得很深。这些人不仅在暗中搜集我们血刀盟的动向,还在试图联络周边的古武宗门,想要借宗门的力量来对付我们。”
秦棋没有看密报,他的眼神冰冷。
“大陈的皇帝已经快要死了,这些保皇派倒是忠心耿耿。”秦棋微微一笑,“朝廷明面上的军队打不过藩王,就想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挑动宗门来当他们的排头兵。”
大堂的侧门被推开,苏清月迈步走了进来。
她换上了一身贴身的黑色劲装,长发用一根黑色的丝带系在脑后,显得干练。
她的脸色有些疲惫,但一双眼眸却明亮而冷冽。
“军主。”苏清月走到堂前,躬身行礼。
秦棋指了指桌案上的密报:“你来看看这些。”
苏清月上前拿起密报,快速浏览了一遍,随后将其放下,看着秦棋说道:“这些密探的联络手段,使用的是大陈内卫最古老的暗号。我在镇魔司多年,对他们的行事习惯了如指掌。他们现在化整为零,隐藏在各县的商行、驿站甚至府衙的底层文吏之中。想要把他们全部找出来,光靠血刀军的强攻是不行的。”
“你有什么想法?”秦棋看着她。
苏清月的声音沉稳:“根据我以往在镇魔司的经验,这些暗线之间每隔三日就会进行一次信息确认。我们可以反向布网。故意在几个关键的粮道节点露出破绽,伪造出我们运粮队和调兵令的假象,引诱他们动用隐藏的联络渠道。只要他们一动,就会露出马脚。”
秦棋站起身,走到苏清月面前。
他体内的四品真气微微波动,紫金色的光芒在皮肤表面一闪而逝。
他看着苏清月,将一块代表着血刀盟最高监察权力的玄水玉大印直接放在了她的手中。
“这件事,完全交给你处理。”
“玄武卫由你全权调配。在三十六县内,凡是涉及密探的事情,你可以调动地方的血刀军配合。不必向我请示,直接动手。”
苏清月握着温凉的玄水玉大印,心中微微一震。
她能感受到这块大印的分量,这代表着秦棋将血刀盟的后方监察大权,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她。
在大堂的一侧,几名刚刚归顺的旧军将领看着这一幕,眼中露出了敬畏的神色。
他们对这个由女子掌管的玄武卫还有些轻视,但现在看到秦棋的态度,他们明白,苏清月在血刀盟内部的权威,已经仅次于秦棋和李晋。
玄武卫,已经成为了这些暗线残党的克星。
“多谢军主信任,属下定将这些密探清理干净。”苏清月郑重地将大印收入怀中。
秦棋转过身,看着堂内的其他将领,他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冰冷而狂傲:“密探,抓活的。至于古武宗门,他们要是敢来,我就杀给他们看。我要让这天下人知道,澜州三十六县,谁来谁死。”
他的话语落下,大堂内的温度似乎骤降,所有人呼吸一滞,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不敢发出声响。
秦棋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将全场压制。
散会后,苏清月立刻回到了玄武卫的驻地,开始部署反向布网的计划。
然而,就在她的计划刚刚开始实施的时候,清河县的监察哨所突然传回了紧急情报。
“统领,我们在清河县边界拦截到了一份密探放出的情报。”一名玄武卫小旗官将一份纸条递给苏清月,“情报上说,朝廷保皇派的一支精锐部队,正藏匿在清河县北侧的牛角山谷中,准备夜袭我们的运粮队。信中还附带了他们的兵力部署图。”
苏清月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字迹和印记。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
“牛角山谷?”苏清月走到地图前,指着位置。
那是一个狭长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悬崖,确实是一个绝佳的伏击地点。
但苏清月看着纸条上的暗号,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暗号的排列顺序,是内卫在面临绝境时才会使用的‘诱敌’标记。”苏清月微微一笑,“这些密探在故意给我们送情报。”
“他们的目的不是伏击我们的运粮队,而是想引诱我们的血刀军去围攻牛角山谷。”
小旗官有些不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清月指着地图上牛角山谷周边的一片区域,声音冰冷:“牛角山谷的后方,是清河县最大的难民安置点,那里聚集了数万名无辜的县民。如果李晋的血刀军误信了这份情报,在夜间对山谷发起无差别的强攻,就会将难民当成叛军全部杀死。”
“到时候,血刀盟残暴、屠杀百姓的名声就会传遍天下,三十六县的民心会瞬间崩溃,朝廷就能顺理成章地号召宗门和百姓来围剿我们。”
听到这里,小旗官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这些密探的手段,不可谓不狠毒,竟然拿数万百姓的性命来做诱饵。
“统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通知李将军取消行动吗?”
苏清月看着地图,眼神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不,不用取消。”苏清月微微一笑,“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将计就计。李晋的军队继续往牛角山谷进发,做出中计的假象。而我们玄武卫,去把这些放假情报的密探,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