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沾满了黑红色干涸血迹、重达数千斤的县衙朱漆大门,在秦棋霸烈的撞击下,瞬间崩碎成漫天的木屑与铁片。
气浪蕴含着血腥味与妖气,向着庭院深处席卷。
秦棋的身影自漫天烟尘中一步迈出。
他身穿一袭暗纹玄铁飞鱼服,周身隐隐流转着薄如蝉翼的暗金色罡气,将迎面扑来的灰尘与血雾尽数隔绝在外。
充斥着紫金流光的暗金色瞳孔微微一扫,便将县衙内院的惨状尽收眼底。
宽阔的县衙大院,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座牲口棚。
数百名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凡人百姓与低阶武者,被粗暴地用一根根带着倒刺的铁荆棘围困在庭院中央。
他们像待宰的羔羊般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许多人身上带着爪痕,伤口流出脓血,在冰冷的地面上汇聚成一片污浊的血泥。
哭喊声、呻吟声与祈祷声,令人动容。
而在铁荆棘外围,七八头面目狰狞的妖魔正蹲踞在石阶上。
它们有的长着磨盘大的狼头,有的浑身覆盖着白骨甲壳,口中流淌着腥臭的涎水,猩红的眼眸看向中央的“血食”,似乎在商量着该从哪一个开始下口。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这些正在享受“选餐”乐趣的妖魔齐齐转过头来。
“吼!”
一头体型足有两丈高、浑身黑毛如钢针般倒竖的六品初期“巨力魔熊”发出一声暴虐的咆哮。
它猩红的兽瞳看向秦棋,残忍地咧开大嘴,露出挂着人类碎肉的獠牙。
“又来了一个送死的武者……气血竟然如此旺盛!”
巨力魔熊咆哮着,双脚猛然一踏地面,将青石板踩得粉碎,身躯如同一座黑色的肉山,带着开山裂石的重力势能,朝着秦棋扑杀而来。
它那比水缸还粗的熊掌在半空中亮起妖光,直奔秦棋的头颅拍下。
面对将普通六品武者拍成肉泥的一击,秦棋站在原地,神色冷酷而轻蔑。
“蠢货。”
就在熊掌距离他头颅仅剩三尺的刹那,秦棋身形微微一侧,右臂如闪电般探出。
他的手掌上瞬间包裹了一层高密度的固态暗金罡气,紫金流光闪烁间,穿透了漫天掌影,一把扣住了巨力魔熊那粗壮的脖颈。
“咔嚓!”
秦棋五指骤然发力。
五品洗髓境初期的肉身力量配合《大荒劫脉崩天劲》的毁灭性罡气,在瞬间爆发。
巨力魔熊那坚硬程度堪比精钢的护体妖气与皮毛,在秦棋的指锋下脆弱得如同豆腐。
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响彻庭院。
“嗷呜……”
巨力魔熊的咆哮声瞬间化作了绝望的呜咽。
它的身躯被秦棋单手凌空提起,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暗金色手掌分毫。
“死。”
秦棋面无表情,右手猛然一拧,随后往下一按。
“噗嗤!”
巨力魔熊的熊头,被他以纯粹的肉身蛮力,生生从脖颈上拧了下来!
滚烫的黑红色妖血冲天而起,将县衙的照壁染得一片猩红。
秦棋将硕大的头颅捏得粉碎,红白之物伴随着妖血激射,洒满了半个庭院。
一头六品初期大妖,在瞬息之间被徒手捏爆!
暴虐喧嚣的县衙内院,在这一瞬间安静下来。
剩下那几头七品、八品的妖魔,看着那站在血雨中、神色冷漠的暗金色身影,猩红的眼眸中瞬间被无边无际的恐惧所充斥。
它们浑身颤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哀鸣。
“杀!”
就在这时,大堂外传来震天动地的怒吼。
李晋手持八棱梅花亮银锤,率领着数百名身披暗纹玄铁重甲的第七卫精锐,冲入了县衙。
他们结成《百战血煞阵》的副阵,血煞之气冲天,将那几头吓破了胆的妖魔瞬间合围。
“噗嗤!噗嗤!”
淬毒的斩妖钢刀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道冷冽的弧线。
失去战意的妖魔反抗都做不到,便被愤怒的第七卫校尉乱刀砍成了一地碎肉。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恩公啊!求恩公救救我们啊!”
铁荆棘内,那数百名幸存的百姓在经历了大起大落后,纷纷跪倒在地,向着秦棋拼命地磕头。
哭喊声、感恩声汇聚在一起,震耳欲聋。
李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走到秦棋身侧,看着这些幸存者,低声道:“大人,兄弟们清点过了,除了县衙这几百人,城里的大多数百姓……都已经被屠尽了。长街上、民房里,到处都是吃剩的骸骨。这帮畜生,真是该死!”
秦棋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跪地痛哭的幸存者,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怜悯,如寒冰般的理智。
救人?他秦棋从来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
他带兵出城,为的是收割潜能点,为的是将这片土地纳入自己的掌控。
救下这几百人,不过是顺手为之。
在如今这大乱的世道里,弱者命如草芥,能活下来,只是他们命大,是一种偶然。
“都给本官闭嘴。”
秦棋冷酷的声音在罡气的包裹下,响在所有人的心头,让哭喊声戛然而止。
百姓们惊恐地看着这位千户大人,
“李晋,派一队人,把铁荆棘砍断。”
秦棋转过身,冷冷地说道:“让他们立刻滚出城去,顺着官道往澜州城走,本官会派人在城外安置他们,至于能不能活到澜州,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大人……这……”李晋微微一愣,看着那些伤痕累累、体弱多病的凡人,有些迟疑。
在这妖魔肆虐的荒野上,让他们自己走三十里路去澜州,恐怕又是一场生死考验。
但看到秦棋那冰冷的眼神,李晋心中一凛,当即抱拳:“末将领命!”
此时,苏清月也带着玄武卫的校尉走了过来。
她看着那些在士兵搀扶下,跌跌撞撞往外走的孩童与伤者,清冷的美眸中闪烁不忍。
她没有劝说秦棋派大军护送,因为她知道,现在每一分兵力都至关重要。
她只是默默地走到队伍后方,用自己的真气为几个重伤的孩童封住伤口,护送他们撤出县衙。
在这惨烈的乱世面前,多余的言语,不过是无力的呻吟。
“恩公……千户大人!”
就在幸存者队伍即将撤尽时,一名琵琶骨被铁钩贯穿、气血虚弱的七品武者,突然挣脱了旁人的搀扶,扑倒在秦棋的马前。
他嘴里吐着血沫,神色焦急地喊道:“大人!求您快去城西的粮仓!那里……那里有更高阶的妖魔!它们把城里所有被抓的武者,都关押在粮仓里,正在……正在抽干他们的精血,用秘法熬炼血珠!求大人救救他们!”
听到“粮仓”、“抽干精血”、“熬炼血珠”这几个词,秦棋的眼睛微微一眯,暗金色的瞳孔中紫金流光骤然爆裂开来。
万妖窟的血脉提炼场!
这群妖魔,果然在配合皇室的阴谋,在大肆收割武者的血脉药引。
而对于秦棋而言,高阶武者的精血聚集地,便意味着有更高阶的妖魔守护。
“粮仓么。”
秦棋神色残酷而嗜血。
他转过身,右手按在腰间的斩妖绣春刀柄上,暗金色的瞳火中寒芒大盛。
“李晋,收拢大军,随本官去粮仓。”
“是!”
秦棋迈开步伐,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奔城西粮仓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