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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大乾女帝贴身神探 > 第286章 逆推狙击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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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抵在汉白玉地砖的十字中心,发出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陆峰手腕一翻,收刀入鞘。他站起身,拍掉指尖沾染的石粉。

“拿神都堪舆图来。”

赵重甲挥手,两名羽林卫立刻搬来一张长条条案,将一张巨大的羊皮堪舆图铺开。四角的镇纸还没压稳,陆峰已经大步走过去,拔出腰间的佩刀,将沉重的刀鞘直接压在地图右上角。

他从旁边的木箱里抽出一根用来扎沙袋的细麻绳。

“婉儿,那枚短矢的重量和底火装药量比值,算出来了吗?”陆峰头也没抬,将麻绳的一端死死按在地图上代表祭坛的红点上。

林婉儿拎着紫檀木箱走到条案对面。“算过。刑部门柱上的黑铁短矢,重三两六钱。没有尾羽,纯靠膛线赋予的旋转来维持平稳。按照短矢刺入百年金丝楠木三寸的深度倒推,火器的底火装药极大。后坐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赵重甲和周围的羽林卫将领。

“后坐力足以震断一个成年男子的锁骨。”

赵重甲眉头紧锁:“也就是说,刺客没法端着这种火器边跑边打?”

“不仅不能跑,连站立射击都做不到。”陆峰将麻绳在手指上缠了两圈,拉直,“这种超限重型火器,必须架设在极其坚固的依托物上。石台、粗大的承重柱,或者包铁的窗棂。而且,射手需要充足的准备时间来测算风向和调整标尺。”

陆峰手里的麻绳以祭坛为圆心,在地图上缓缓画出了一道弧线。

“三百五十步。这是极限有效杀伤距离。”

弧线圈定了一个庞大的范围。承天门广场周围的坊市、街道、官署,密密麻麻地挤在这个圆圈里。

“这圈里能藏人的地方成千上万。”赵重甲看着地图,脸色难看。

“不需要搜平地。”陆峰扔掉麻绳,拿起一支朱砂笔,“火器弹丸极重,出膛后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会往下掉。要在三百五十步外打中祭坛中心,射手必须居高临下。”

朱砂笔悬在半空。

“高低落差不够,弹丸就会提前坠地,砸在台阶上。根据三百五十步的距离测算,射击阵地的高度,绝对不能低于十丈。”

笔尖重重落在了地图的东南角。

“望月楼。二十一丈高。距离祭坛两百八十步。顶楼有一整圈汉白玉石栏,完美的火器架设台。”

红色的朱砂在望月楼的图标上画了一个刺眼的叉。

笔尖游走,划过密集的街道,停在西北方向。

“光孝寺佛塔。塔高二十七丈。距离三百二十步。第六层和第七层的飞檐朝向,正对承天门广场。塔身全是青砖结构,稳固无比。”

第二个叉。

笔尖继续向上推移,最后重重戳在正北面的中轴线上。

“国子监钟楼。距离三百步。悬挂铜钟的千年阴沉木横梁,足以抵消任何火器的后坐力。视野开阔,没有一片瓦遮挡。”

三个血红的叉,呈品字形,死死咬住了中心的祭坛。

“除了这三个地方,其他高层建筑要么超出了三百五十步的极限距离,要么视线被其他楼阁的屋脊挡住,存在射击盲区。”陆峰扔下朱砂笔,笔杆在羊皮纸上滚出两道红印。

赵重甲盯着那三个叉,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这三个制高点如果真的架上十七把重型线膛火器,辰时三刻女帝登台的瞬间,祭坛就会变成一个避无可避的屠宰场。

“我亲自带人去端了它们!”赵重甲一把抓过头盔扣在脑袋上。

“分兵。”陆峰拔起压在地图上的刀鞘,“赵将军,你带两百重甲去光孝寺佛塔。派你最得力的副将去国子监钟楼。记住,盾牌顶在前面,对方有火器,不要拿肉身去试探威力。”

“你呢?”赵重甲问。

“我去望月楼。”陆峰看了一眼东南方向那座隐没在黑暗中的高楼,“那里距离最近,视野最好。如果是主射手,一定会选那里。”

夜风越来越大,吹得羽林卫的铁甲哗啦作响。

望月楼大门紧闭。

两面一人高的包铁重盾狠狠撞在门板上。门闩碎裂的木头碴子飞溅开来。

“进!”

十名端着连弩的羽林卫交替掩护,迅速涌入一楼大堂。楼内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脂粉气和烈酒发酵的酸味。

陆峰提刀跨入门槛。

“搜,往上压。每半层留两个人守住楼梯死角。”

靴子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盾牌手在最前面,将身体完全缩在铁盾后面。弩手紧贴墙壁,箭头始终指向上一层的拐角。

二层,空无一人。桌椅摆放整齐。

三层,几间包厢的门大敞着,风吹动纱帐。

四层,五层……

行进速度极快,没有任何阻滞。没有陷阱,没有暗箭,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越往上走,陆峰的脸色越沉。

太安静了。如果是影阁的死士在这里构筑阵地,在楼梯这种咽喉要道上,不可能连一个示警的绊线都不拉。

到达第六层时,走在最前面的盾牌手停了下来。

通往顶层第七层的楼梯口,被一扇厚重的红木门挡住了。门缝里透出极其微弱的冷风。

陆峰打了个手势。

两名盾牌手后退半步,深吸气,猛地沉肩撞向红木门。

“砰!”

门板应声倒塌,砸在顶楼的木地板上,扬起一阵灰尘。弩手瞬间散开,占据两侧墙角,十把连弩锁定了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陆峰握紧刀柄,踏着倒塌的门板走入第七层。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四周。

空荡荡的房间。

没有火器,没有刺客,连个鬼影都没有。

靠近西北方向的一扇窗户被彻底卸掉了,冷风正顺着那个巨大的缺口倒灌进来。从缺口望出去,刚好能越过重重屋脊,清晰地看到承天门广场中心那片漆黑的祭坛区域。

陆峰大步走到窗前。

汉白玉的窗台上,留着两道极其清晰的压痕。压痕平行,宽约两寸,深陷入坚硬的石面。周围散落着一些极细碎的石粉。

林婉儿提着勘查箱跑上来,气喘吁吁。她直接跪在窗台前,拿出一把银色的小镊子和一块琉璃片。

“很新鲜的压痕。”林婉儿用指腹沿着凹槽摸过,“切口边缘的石粉还没被风完全吹散。压痕底部有金属刮擦的痕迹,应该是生铁或者精钢。”

她转过头,看着陆峰。

“有人在这里架设过极其沉重的东西,而且就在不到两个时辰前。”

陆峰的目光从窗台移向地面。

窗台正下方的木地板上,有两个清晰的靴子印。脚印前脚掌吃力极深,后脚跟几乎悬空。这是一个人在用力向前抵住某种巨大后坐力时才会留下的站姿。

陆峰蹲下身,视线与地板齐平。

在靴子印的边缘,有一小撮极不起眼的红色粉末。

他伸出食指和中指,捻起一点红粉,放在鼻尖嗅了嗅。

没有硫磺味,不是火药。

指尖传来颗粒分明的粗糙感。

“这是什么?”林婉儿凑过来。

“武库特有的红土。”陆峰把粉末掸掉,“工部废旧档案库的地面,铺的就是这种用来防潮的掺砂红土。前天我在档案库查卷宗的时候,鞋底踩过。”

陆峰站直身体,看向窗外。

刺客确实来过。他们不仅测算了距离,清理了射击窗口,甚至已经把火器架设在了这里进行过瞄准。那十七把火器之一,刚才就瞄准着广场中央。

但他们撤了。

在羽林卫封锁广场之前,他们就悄无声息地撤空了这个完美的狙击阵地。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羽林卫校尉大汗淋漓地跑上来,单膝跪地。

“禀报陆大人!赵将军传信,光孝寺佛塔六层、七层全空。没有发现刺客,但在横梁上找到了架设火器的刮痕。”

紧接着,又一名传令兵冲进房间。

“国子监钟楼急报!悬钟木梁上有极深的凹槽,现场留有少量红土残渣。楼内无任何人影!”

陆峰握着刀柄的手指一寸寸收紧,指节泛出青白之色。

三个最完美的制高点,全部被踩过点,全部构筑过阵地。

然后,全部被废弃。

为什么?

如果是害怕被羽林卫搜查,他们一开始就不该把阵地选在这里。既然选了,又布置好了,在距离祭天大典只剩最后几个时辰的关头,把重达数十斤的火器全部转移,这是一项极其冒险且耗费体力的工程。

除非……

除非他们找到了一个更好的位置。

一个比这三个制高点更稳妥、更隐蔽、杀伤力更恐怖的位置。而且,那个位置绝对不会被羽林卫搜查。

陆峰猛地转身,快步走到地图前。

他抓起朱砂笔,在承天门广场周围那三个被打叉的制高点上,用力画了一个更大的圈。

视线在这个大圈内疯狂扫视。

排除掉这三处,还能在哪里?

距离更近?不可能,一百五十步的缓冲区没有任何建筑。

平地?视线会被外围羽林卫的盾牌墙挡死。

地下?大典核心区全是实心汉白玉,根本挖不了地道。

风从卸掉的窗户里猛烈地灌进来,吹得火把忽明忽暗,将陆峰投射在墙上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林婉儿看着陆峰绷紧的侧脸,不敢出声。

漏泽园方向隐隐传来打更的声音。

寅时三刻。

天际线的尽头,已经泛起了一抹极淡的灰白。黑夜正在迅速褪去。

远处的承天门大街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冗长而沉闷的号角声。紧接着,是一阵极其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撞击的清脆鸣响。

陆峰走到窗边,低头俯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