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双手在操纵杆上拉出残影，猛地按下数个指令键。
【终焉使者】挺起寂灭长枪，枪尖爆发出刺目蓝芒，直奔前方的巨大魔神。
【白骑士】与【绯红女皇】分列左右，拉开严密的战术阵型。
月华光剑斜劈，精准斩断两根挥舞的暗紫触手。
业火长鞭横扫，将喷溅的腐蚀原液尽数焚毁。
三道猛烈攻击在雅典娜的超算辅助下，死死封锁了【湮灭吞噬者】的所有走位空间。
这种毫无死角的火力覆盖，就算是满编的中州五将星也得当场饮恨。
\*这老妖怪血条再厚，也得刮下几斤肉来！\*
李威大吼出声：“丫头！趁现在！”
【黑天鹅】从魔神上方的视线死角斜穿而出。
安德烈完全放弃防御，将全部动能集中在一点。
暗影双翼合拢，化作一柄极具压迫感的黑色战斧，顺势劈下。
“咔嚓”一声脆响。
魔神背后的右侧光翼被齐根斩断，暗紫色的能量浆液狂喷而出。
庞大的身躯因为失去平衡，在水压中踉跄了一大步。
\*好球！\*
李威立刻拉动节流阀，准备压上去接一套连招。
魔神却完全不顾断翼的劣势，庞大身躯猛然翻滚，三颗头颅同时张开巨口。
三道湮灭死光喷射而出，硬生生逼退了拂晓的三机包围圈。
死光擦过【黑天鹅】的护盾，瞬间削去大片外装甲。
更要命的是，断裂的光翼切口处，无数肉芽疯狂蠕动。
短短两三秒，一只全新的暗紫色光翼重新生长出来，连个疤都没留下。
李威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直接爆了句粗口。
\*这破游戏没法玩了！\*
\*好不容易打掉一管血，转头就交闪现满血复活，大号海鲜吃什么长大的？\*
雅典娜的虚拟投影在全息屏上快速跳动，列出一排排鲜红的数据。
“指挥官，目标体内蕴含完整使徒本源，恢复力极强。”
“常规物理破坏无法造成决定性伤害。”
“必须依靠黑天鹅的暗影吞噬法则，从概念层面抹除魔神的能量循环节点。”
李威咬着后槽牙，快速敲击键盘，重新规划攻击路线。
\*道理都懂，可对面是个带锁血外挂的血牛，咱们这边是个输出全靠莽的脆皮法师。\*
这种神仙打架的高端局，拼的就是谁的蓝条更长，机体更耐造。
李威靠着多年的废土微操经验勉强支撑，连续用假动作骗取魔神的攻击。
安德烈那边的情况却越来越糟糕。
神明的灵魂塞进凡人的躯壳。
这好比用一台十年前的老爷车发动机，去强行带动一架星际战舰的主炮。
车架子迟早要散架。
【黑天鹅】再次发动冲锋，准备突入魔神内圈。
机体表面的暗影力场突然剧烈闪烁了几下，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
原本行云流水的暗影能量，出现了一个极小的断层。
机甲的左腿关节处爆出一团电火花，前冲的姿态猛地一个踉跄，动作明显走形。
魔神敏锐捕捉到了这个转瞬即逝的破绽。
几根粗壮的触手如毒蛇般抽打过来。
安德烈赶忙操控【黑天鹅】举起短剑格挡。
触手重重砸在短剑侧面。
【黑天鹅】被巨大的力道震得向后滑行了数百米。
金属脚掌死死顶住机体，合金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通讯频道里传来安德烈略显慌乱的喘息声。
“大哥哥……”
“有点控制不住手脚了……”
安德烈的声音带着哭腔，软糯的童音里夹杂着难以名状的烦躁。
李威心里“咯噔”一下。
\*坏事了，隐患爆发了。\*
雅典娜的警告声立刻在识海中响起，声调拔高了八度。
“指挥官，检测到安德烈小姐的脑电波波峰出现异常折叠！”
“【黑天鹅】的同步率正在断崖式下跌！”
“从百分之四百跌至百分之两百，数值还在继续狂掉！”
李威猛推操纵杆，【终焉使者】爆发出全速，横挡在【黑天鹅】身前，举起长枪拨开两条追击的触手。
“雅典娜，说人话！到底什么情况？”
“夜瞳的底层意识正在苏醒。”
雅典娜快速调出一组复杂的脑电波对比图，屏幕上红蓝两根线条正在疯狂交缠扭打。
“高强度的越级战斗，让这具人类身体达到了承载极限。”
“神性与魔性正在疯狂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李威气得猛砸控制台，震得各种仪表盘乱跳。
\*大爷的，不就是一台电脑同时运行两个超级系统吗？\*
\*cpU直接干到百分之百，主板都要烧穿了！\*
\*再这么搞下去，没被魔神打废，自己先精神分裂了。\*
“能不能打镇静剂强行压制？”
“绝对否定。”
雅典娜给出冷酷的计算结果。
“双重人格的冲突属于底层逻辑排斥，外部强制介入有极高概率导致驾驶员脑死亡。”
魔神并没有给李威思考对策的时间。
这老妖怪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虚弱。
六只堕落光翼疯狂扇动，带起一阵暗紫色的高维能量涡流。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虚影，直接撞碎了前方的水压壁垒。
数十根尖锐的骨刺从魔神背部弹射而出，如同暴雨般倾泻过来。
“丫头，散开！”
李威大吼，操控【终焉使者】撑起绝对反弹领域，顶在最前方。
【白骑士】与【绯红女皇】按照战术预案，向两侧高速滑步躲避。
【黑天鹅】接收到指令，右腿微曲，准备向左侧进行战术翻滚。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意外陡生。
安德烈的指令已经下达给机甲中枢。
机甲的神经元接驳系统却传来了一个截然相反的反射动作。
夜瞳残存的病娇战斗本能，认为向右反击，直接切断骨刺才是最优解。
向左闪避。
向右反击。
两个截然不同的神经指令，在同一微秒内作用于机甲的传动系统。
【黑天鹅】的中央处理器瞬间过载，发出一声尖锐的报错鸣响。
庞大的黑色机甲，在原地硬生生僵直了半秒。
在使徒级别的高端局里。
别说半秒。
零点一秒的失误都足以致命。
“躲开啊！”
李威喊破了音，不管不顾地推满引擎输出，试图用寂灭长枪去挑飞那些骨刺。
来不及了。
一根粗壮如攻城锤的暗紫色骨刺，穿透了海水的阻力，避开了长枪的拦截。
骨刺精准击中了僵直在原地的【黑天鹅】。
粗大的尖刺直接洞穿了机甲的左侧肩甲。
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响彻公频。
骨刺带着巨大的动能，推着【黑天鹅】庞大的机身向后倒飞。
后方正是一座巨型海底遗迹高塔。
“咚”的一声巨响。
金属残骸向内凹陷，机甲外壳受挤压严重变形。
骨刺将【黑天鹅】死死钉在了陡峭的遗迹壁上。
【黑天鹅】表面的暗影力场瞬间熄灭，四肢无力地垂下，受损的肩部关节冒出滚滚黑烟。
“丫头！”
李威一拳砸碎了面前的全息键盘，连带着几根线路被扯断，电火花乱窜。
\*大爷的！\*
【终焉使者】引擎狂暴咆哮，李威举起寂灭长枪，不管不顾地冲向魔神，试图逼退对方。
魔神六翼合拢，轻松挡下长枪的突刺，反手一爪拍在【终焉使者】的胸口。
巨大的力量将【终焉使者】击飞。
机甲在海水中连续翻滚了几十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雅典娜的警报声前所未有的尖锐，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指挥官！”
“安德烈小姐的精神裂痕达到临界值！”
“夜瞳的底层意识已经全面苏醒，双重人格的冲突即将导致脑死亡！”
“【黑天鹅】的同步率正在断崖式下跌，已经跌破百分之三十！”
远处，一直在边缘看戏的联军残部也察觉到了局势的变化。
中州财团旗舰内。
洛斐推了推金丝眼镜，按住通讯器下达指令。
“目标失去反抗能力，各单位准备收网。”
“洛北，带上突击队。”
“趁着魔神击杀的那一瞬间，启动能量捕获网，把残骸抢回来。”
神启议会的大主教奥古斯丁双手捧着十字架，神经质地开始吟唱回收神物的祷告词。
“赞美主，伪神终于迎来了制裁，准备迎接圣物回归。”
李威听着公共频道里传来的杂音，直接一把掐断了外部通讯，只保留了拂晓内部频道。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安德烈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大哥哥……”
“好疼……”
“脑子里有个人……在抢东西……”
“脑子里那个人好凶……”
“拿不动剑了……”
软糯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伴随着滋滋的电流杂音，随时会断线。
李威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死死握住残破的操纵杆，手背上青筋暴起。
\*老子好不容易养熟的妹妹，大号海鲜也敢动！\*
魔神并没有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庞大的身躯缓缓升起，带着绝对的压迫感，悬浮在被钉在遗迹壁上的【黑天鹅】正前方。
下颚的装甲向两侧裂开，露出深渊般的机甲巨口。
六只暗紫色的光翼尽数张开，遮盖住上方的微光。
每一片羽毛上都跳跃着毁灭性的能量电弧。
光翼表面高频振荡，能量反应堆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魔神汇聚所有的使徒本源，准备发动最后的终极审判。
李威看着战术雷达上疯狂飙升的高能反应，大拇指直接按在自毁协议的边缘。
“雅典娜。”
“在，指挥官。”
“把引擎限制器全拆了。”
李威的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疯狂。
“可是，超载会导致机体……”
“拆了！”
李威猛地拨开操作台上的几个红色保险开关。
【终焉使者】的动力舱爆发出刺耳的咆哮，机甲表面的装甲因为高温开始发红。
【白骑士】与【绯红女皇】在两侧重新列阵，光剑与业火再次燃起。
\*想收妹妹的人头？\*
\*今天就算把这台远古神机开报废，也要把满嘴牙全部敲碎！\*
李威踩死推进踏板。
三台神机化作三道流星，以决死之势，迎着魔神的终极审判，发起了最后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