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
井芹仁菜望着自己的那被泼了脏水画满恶意涂鸦的课桌,她的心此时如桌子上湿透的课本一样正湿漉漉的、冰冷的失望。
“听说了吗?最近东京有个叫sumimi的偶像组合,真的好可爱啊。”
“嗯,我也超喜欢的,尤其是真奈酱。”
“今天放学后去卡拉oK吗?”
“我去,我去!好久没有去放松一下了。”
周围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互相议论着青春的话题,似乎无人关注着这里的残局与她的凄惨。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自己有做错了什么吗?自己...难道不是在做正确的事情吗?
为什么...自己,要被这样对待啊?
井芹仁菜的指甲深深压入手掌的肉中,牙齿互相咬合得几乎发麻,可内心那股沉闷到几乎无法呼吸的压抑却无法向任何人宣泄,因为没有人会听啊……
叮咚噔噔~
上课的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同学们都草草地结束了意犹未尽的闲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只有她仍呆呆地站立在那里望着自己被整得惨不忍睹的课桌和座椅无处可去。
周围的同学们此时都纷纷投来目光,她们有些是不忍地看着、有些只是沉默,但却也不乏偷偷窃笑的议论声,就像是在嘲弄着这位‘多管闲事’的家伙。
哗啦……
井芹仁菜的脑袋低了下去,她的双眼中的神采如同被夺去了,室内鞋踏着水渍溅起一圈圈涟漪,深蓝色的校服裙摆最终牢牢地坐在了那满是水迹的座椅上。
太凉了,明明是夏天,可井芹仁菜却感觉自己要被刺得失去了所有的体温与力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肺部被灌入了冷风般,四肢也失去了应有的知觉。
自己,明明是为了解救被霸凌的同学对吧,为什么要被这样报复呢?老师也好,家里也好,为什么自己无论向谁求助最终都只是迎来更低劣的报复呢?就连被自己救下来的女生也被迫一起开始欺负自己……
自己,做错了吗?
咔嚓!
教室的门被从侧门拉开,软绵绵的拖鞋鞋底踏在地面上的声音传入井芹仁菜耳中,可她却没有任何反应,仍是低着头麻木地看着满是脏水的课桌与笔记本,因为她知道,即使自己坐在第一排,距离教师讲台最近的地方,老师也不会管的。
“哇,是新来的老师吗?”
“这、这、这……”
“好帅,这个是,我是在做梦吗?”
……
周围同学的躁动让井芹仁菜不由得抬起头,她那无神的眼眸此时终于是有了一点反应,可当她看到那距离自己近在咫尺的身影时却愣在了原地。
约莫不到三十岁,看得出是男性,柔顺的银灰色长发被一条红色丝带束在肩膀的一侧,就像是动漫里危险的人妻发型,再往上看去便是那双让井芹仁菜呆住的脸庞,如同被神明呕心沥血穷极一生雕刻出来的杰作,无论是眉宇、鼻尖、肌肤、还是那双如同容纳了亿万星海的星紫色眼眸,这一切都像是不真实的梦中的人物。
好美啊……
井芹仁菜呆呆地望着那位气质沉稳却相貌如传说中神只般惊艳的青年老师,仿佛这一刻她连身上那讨厌的潮湿都已经忘却了。
“初次见面,各位同学,青木老师这学期暂时不能担任你们的班主任了,我是新来的班主任,这是我的名字……”
那位如神话史诗中走出的青年老师微笑着看着台下的学生们然后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伊地知 新堂】
“各位同学,请多关照。”
当写完名字时,他转过身来,一股幽幽的兰香钻入井芹仁菜那麻木的鼻腔中,仿佛是能融化她此时那股积压在肺腑的沉闷。
当这位老师写完名字时他低头看着正直勾勾望着自己的井芹仁菜微微露出一抹微笑:“请多关照。”
“嗨……”
井芹仁菜只是下意识地回应,她被那股让人窒息的美给勾魂摄魄,大脑几乎停滞了,再也无法思考多余的事情。
“老师好帅,请问您是单身吗?”
“老师,不考虑一下禁忌的师生恋情吗?”
就在这时后排几位平时就很开放的同学十分欢快地举手,像是开玩笑一样大声地起哄着,这一幕让井芹仁菜莫名的感觉很不舒服,因为那几位正是平时总是欺负她的同学,而且...听到她们这样问这位老师,井芹仁菜莫名的感觉很讨厌……
“很遗憾,老师我已经有了一位很恩爱的妻子了。”
伊地知新堂老师耸了耸肩,用大人那股游刃有余的从容语气笑着回答到:“要是花心的话,我可是会被狠狠地说教的。”
“哎~”
“天哪,老师居然已经结婚了吗?”
“好可惜~”
同学们都发出了如同哀嚎般的失望声音,但井芹仁菜却微微脸红的低下了头。
是这样啊...伊地知老师原来已经结婚了啊……
“井芹同学,对吧。”
“在!”
就在井芹仁菜微微感到失落时那股如温风般轻柔的声音却在她耳边响起,她紧张的立即抬头却发现伊地知新堂老师正目光柔和的看着她,他的目光落在了井芹仁菜那满是污水的课桌上然后缓缓说道:“井芹同学,先去换上运动服吧,如果感冒了可是很难受的。”
“是……”
.....
心脏,会在看到伊地知老师时会莫名的加速跳动,莫名其妙的。
厕所隔间中,井芹仁菜费劲地换上了学校的长款运动服,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她水蓝色的眼睛时而明亮时而暗淡,她走出厕所隔间来到洗手池的镜子前,看着仍是有些狼狈的自己忍不住叹气。
“哎,我为什么总是在想着一切多余的事情呢...反正最后伊地知老师也会因为怕麻烦无视掉我的。”
她早就习惯了,自己被霸凌的事就是家里也不怎么想要自己闹大,父亲来学校询问时学校也只是简单地搪塞过去后家里也就只是说让她稍微注意些就行了,没有人靠得住啊,就连自己曾经的朋友也说是自己自作自受……
井芹仁菜心情复杂的走向教室,她早已经不对任何人抱有期望了,做了正确的事也不会被人理解与支持,大家反正也只是……
“老师,我已经换……”
就在井芹仁菜推开教室的门时,她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了,只见那名伊地知新堂老师正用着毛巾耐心地擦拭着她的课桌与座椅上的污水,而那些湿透的课本则是被他整齐地放到了讲台另一边的阳光下晾晒着,整个教室的同学们也都是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这一幕,她们都出奇的沉默。
“老、老师,这些我自己来就……”
井芹仁菜慌忙的不知所措,她开口想要阻止,可那名伊地知新堂老师却面色不变地将毛巾在一旁的水桶拧干,声音轻松的说道:“哦,井芹同学你换好衣服了啊,正好我已经擦干了,课本和笔记本的话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但我想应该不耽误使用。”
伊地知新堂老师直起腰微微转头望着井芹仁菜,他的脸上似乎总是挂着难以淡去的笑容:“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尽管和老师说哦。”
井芹仁菜,16岁,4月,被霸凌的普通高中JK,对新来的老师产生了莫名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