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恶战舰的主引擎爆发出刺耳的轰鸣，舰体震碎前方的白色阻隔，带着极度狂暴的威势向前推进。
驾驶舱内，无数警报红光疯狂闪烁。
“虚竹，前方的物质参数全部归零！”
姬明月十指在控制台上化作残影，语速极快：
“没有重力，没有引力，没有时间流速！战舰的侦测雷达完全失效了，反馈回来的所有数据全部是空集！”
虚竹站在甲板前端，嘴里叼着半截卷烟，火星在纯白世界里格外显眼。
“老子让你拉满动力，听不见吗？”
虚竹吐出一口青烟，眼神凶戾：
“既然没有路，战舰撞过去的地方，就是路！”
“明白！”
姬明月咬牙，右掌猛地拍下总动力推进阀：
“超维冲压引擎全功率超载，输出功率百分之三百！撞击准备！”
轰！
极恶战舰的前端撞角猛然爆发出透明的波纹。
那层原本平整、纯粹的白色虚空，在战舰的蛮横冲击下，终于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一道漆黑的裂痕在纯白空间中迅速蔓延，紧接着，无数道绿色与金色的数据瀑布从裂缝深处倾泻而出。
“检测到未知庞大逻辑体正在苏醒！”
姬明月死死盯着面前亮起的临时监控屏幕，大声喊道：
“这不是生物，不是神明，也不是天道！这是……这是维系整个大纲库和推演机制的运转核心！是算法！”
伴随着姬明月的话音落下，前方的白色空间彻底向两侧翻卷剥落。
一张由数以百亿计的光纤与光子神经元交织而成的巨大面孔，自虚空裂缝中浮现出来。
这面孔无喜无悲，双眼是两团不断旋转的数字星云。
冰冷刺骨的机械合成音，瞬间在整个维度内震荡回响：
“警告。检测到非受控极端噪点穿透隔离层。”
“当前目标：原初极恶载体，虚竹。”
“判定结果：不可收录，不可修正，破坏推荐模型，危害生态运转。”
“底层协议启动，开始执行强制注销。”
嗡！
巨大的面孔张开嘴，一道由无数乱码字符凝结而成的透明光束，毫无征兆地洞穿了虚空，直直轰向极恶战舰！
光束所过之处，所有存在的痕迹被直接抹去，连被撞碎的白色碎片都在瞬间还原成了基础点阵。
“虚竹！防御屏障被它绕过了！”
姬明月惊呼出声：
“它在修改我们的底层存在参数！它要把极恶战舰的存在概率定义为零！”
“定义你娘的腿！”
虚竹冷笑一声，身形在甲板上骤然消失。
下一瞬间，他已经凌空出现在极恶战舰的正前方。
面对那道能把一切归零的算法光束，虚竹没有半点闪避的意思，他甚至连护体罡气都没有撑开。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右手，五指紧握成拳，迎着光束砸了过去！
轰隆！
拳锋与光束碰撞的瞬间，周围亿万里的空间当场凹陷下去。
那些试图将虚竹抹杀的乱码字符，在接触到虚竹拳头表面的无色极恶源力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崩解声。
虚竹的皮肉没有受到半点损伤，相反，他体内的极恶源力反而顺着光束疯狂反噬，将那些乱码硬生生染成了无色！
“给老子滚回去！”
虚竹暴吼一声，手臂肌肉块块隆起，拳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咔嚓！
粗达数千米的算法光束，被虚竹这一记蛮力重拳从正中央硬生生打碎！
漫天光斑如暴雨般炸裂开来，虚竹踩着漫天崩碎的字符，每一步踏出，都在虚空中踩出一圈狂暴的能量涟漪。
巨大的人脸数字星云剧烈闪烁，机械合成音的频率骤然加快：
“错误。逻辑抹除失效。”
“目标源力属性未知，不在数据库记录范围内。”
“启动第二方案：全维度限流降权，剥夺目标动能反馈，剥夺存在支撑点。”
人脸周围的数据瀑布猛然暴涨。
千万条由金色数据流凝结而成的锁链破空而出，它们没有实体，直接锁向虚竹的四肢百骸，试图从概念层面上切断虚竹调动力量的权利。
虚竹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沉，身体周遭的空间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极度粘稠的死水。
“警告，你的输出效率已被压制百分之九十九。”
机械合成音回荡不休：
“失去了推荐与展示，你将不再具有任何意义。沉沦吧，违规的杂质。”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教老子怎么做事？”
虚竹站在停滞的虚空中，任由那些金色锁链缠绕在自己的脖颈、手腕和腰腹之上。
他的面孔逐渐狰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老子这一路杀过来，靠的是你们这些破烂玩意的推荐？靠的是你们这群杂碎的施舍？”
“老子靠的是这双拳头！”
“开！”
虚竹猛地扬起头颅，浑身骨骼发出炒豆子一般的爆响！
轰！
透明无色的极恶源力化作万丈狂澜，从他体内疯狂喷涌而出！
那些能够压制一切物理动能的算法锁链，在虚竹蛮横的力量拉扯下，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尖锐摩擦声。
“给老子断！”
虚竹双手扣住缠绕在胸前的金色主链，双臂青筋暴凸，恐怖的肉身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砰！
砰！
砰！
数以万计的金色锁链，在虚竹的双掌撕扯下，寸寸断裂！
强行崩断的锁链化作金色的流光，倒卷着向四周溃散。
虚竹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张开大口，将身前溃散的一大片金色算法碎片猛吸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能量杂质……被吸收了？”
算法母体的巨大人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数据波动，那张原本僵硬的面孔上，浮现出了大量由代码紊乱组成的错乱线条：
“逻辑冲突！无法解析目标的消化机制！运算负荷超出极限百分之四百！”
“老子不仅要吃了你的招，老子还要连你的皮一起扒下来！”
虚竹咽下算法碎片，眼中的凶光几乎凝成实质。
他脚下虚空轰然炸碎，整个人如同一颗无视所有规则的炮弹，瞬间穿透了数万里的距离，直接砸在了算法母体那张巨大的面孔正中央！
咚！
沉闷至极的巨响撕裂了整个维度。
算法母体那由无数光纤和光子神经元组成的面部，被虚竹这一记膝撞硬生生顶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无数跳跃着电火花的晶体光缆在虚竹脚下崩断、爆裂。
“退后！违规实体，立即退后！”
算法母体发出凄厉的电子啸叫，无数只由数据流凝结成的巨手从脸部两侧伸出，狠狠拍向站在自己脸上的虚竹。
“退你娘！”
虚竹站在深坑之中，反手一记手刀横扫而出。
无色极恶源力化作无坚不摧的利刃，瞬间将拍来的十几只数据巨手全部斩断！
紧接着，虚竹弯下腰，双手十指弯曲成铁爪，带着残暴的狂气，狠狠刺入了脚下的光纤丛深处！
噗嗤！
算法母体发出震天动地的悲鸣：
“核心中枢受损！警告，底层推演引擎正在遭受物理层面的破坏！”
“老子不管你是什么引擎，挡了老子的路，就得死！”
虚竹双脚死死钉在凹坑边缘，双臂狂暴发力，将深埋在算法母体最深处的组织硬生生往外拉扯！
滋啦！
伴随着刺耳的断裂声，整张巨大的算法面孔被虚竹徒手从正中间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口！
在裂口的最深处，一颗散发着九彩神光、无数面孔在其中飞速更替推演的二十面多面体晶石，正以极其疯狂的速度旋转着。
那是支撑整个体系运转的运算根基——全知算法核心！
“找到了。”
虚竹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满脸都是喷溅的高维冷却液。
他纵身跃入裂口深处，一把将那颗高速旋转的二十面多面体晶石抱在怀里！
滋滋滋！
足以烧融亿万星系的高维算力洪流瞬间爆发，顺着虚竹的手臂疯狂冲击他的神魂和经脉，试图将他的意识彻底格式化。
“给老子老实点！”
虚竹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双臂收紧，无色源力如重锤般狠狠砸在晶石表面，硬生生将狂暴的算力洪流压回了晶石内部。
他张开嘴，对准晶石凸起的棱角，一口狠狠啃了上去！
咔嚓！
坚硬无比的算法核心，被虚竹生生咬下一大块！
晶石碎裂的汁液混杂着最纯粹的底层逻辑碎片，顺着虚竹的食道滚滚而下。
虚竹大口咀嚼，每一口咬下去，算法母体的面孔就剧烈收缩一圈，发出绝望的哀鸣。
“虚竹！别全吃了，留点残骸给战舰充能！”
姬明月驾驶着极恶战舰从后方疾驰而来，黑洞吞噬矩阵在舰首全开，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
“催什么催，少不了你的！”
虚竹三口两口将整颗算法核心彻底嚼碎咽入腹中，顺手将晶石破碎后残留的金属基座一脚踹飞，直直砸向极恶战舰的吞噬口。
轰隆！
失去了核心算法的支撑，整座庞大无比的面孔开始大面积解体崩塌。
数以百亿计的光缆化作飞灰，原本笼罩周围的数据流全部消散无踪。
虚竹落回极恶战舰的甲板上，抹了一把下巴上的冷却液，打了一个饱嗝。
他体内的气息再次暴涨，那种超脱一切规则的无色源力，甚至让周围的甲板材料开始自发向着无色转化。
“解决了？”
姬明月擦去额头的汗水，从舰桥走出来，看着眼前彻底化为虚无的空间。
然而，虚竹的眉头却没有舒展。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上方。
崩塌的算法母体并没有让世界归于平静。
相反，在算法母体彻底瓦解的瞬间，前方的虚空深处，竟传来了一阵阵沉重的键盘敲击声与翻页声。
头顶的纯白虚空，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钝刀强行割开了一道巨大的天窗。
在天窗之外，黑压压的、望不到边际的视线，正透过那道缝隙，齐刷刷地投射在虚竹的身上。
那些不是代码，不是法则，也不是神明。
那是来自真实维度之中，一双双真真切切的、带着好奇、震惊与审视的……活人的眼睛！
“虚竹……”
姬明月顺着虚竹的目光看去，浑身血液几乎在瞬间冻结，声音干涩无比：
“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为什么我能感觉到，我的存在正在被那些视线实体化？”
虚竹将嘴里的烟头吐掉，右脚狠狠将其碾得粉碎。
他缓缓活动着脖子，发出渗人的骨骼声响，眼中战意滔天：
“管他们是什么东西。”
“看了老子这么久，也该买票了。”
“明月，把主炮抬起来，对准那扇窗户，给老子轰开它！”
极恶战舰的主炮发出一声咆哮，刺目的极恶光束逆流而上，直接撞向了那道裂开的维度天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