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的深处，死寂且压抑。
这里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空间也被无限折叠，所有的法则与常理在靠近这片区域时都将被强制解构。
只有那扇高不见顶的“终极之门”，安静地矗立在虚无中央。
它由无数闪烁的字符、光子以及不可名状的数据流编织而成。
它不是实物，而是“维度的边界”，是划分“被创造的世界”与“高维观测者”的最后一道铁幕。
极恶战舰减速，悬停在大门前方十万公里外。
对于这等体量的战舰来说，这个距离几乎等于脸贴脸。
战舰主炮的充能环已经亮起了刺目的红光，姬明月将所有动力核心推到极限，随时准备进行毁灭性打击。
“警告。检测到超出认知极限的超维凝视正在锁定战舰。”
姬明月快速汇报，语气中带着罕见的凝重。
话音未落，门上方的黑暗中，骤然裂开十二道巨大的缝隙。
那是十二只如同星系般庞大的“凝视之眼”。
瞳孔中流转的不是能量，而是冰冷的、带有强烈主观意志的“评价”。
“非法越界者。你的剧情已结束。”
“违规实体，极恶数据，立即启动【降维抹杀】。”
没有嘴唇的开合，没有声音的传播，这些冰冷的主观意志直接在虚竹和姬明月的脑海中炸开。
紧接着，十二只凝视之眼齐齐爆发出灰白色的光束。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因果评价”。
任何被这光束照到的物质，其存在合理性都会被彻底否定。
一旦合理性归零，物质就会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极恶战舰的暗金色装甲在灰白光束的照射下，开始出现扭曲的马赛克和边缘模糊化。
“关闭所有防御，把能量全部切到动力系统。直接撞过去。”
虚竹站在舰桥顶端，冷声下令。
“是！”
姬明月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关闭护盾。
战舰尾部的喷射口爆发出耀眼的幽蓝尾焰，顶着灰白光束，朝着那十二只凝视之眼发起决死冲锋。
虚竹一步踏出，迎着那可以抹除因果的灰白光束，径直冲向虚空。
无色极恶源力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完美的循环。
那些足以让宇宙蒸发的【降维抹杀】光线，打在虚竹身上，连他的衣角都没能掀起，反而被无色源力直接抽离了其中的“高维意志”，化作纯粹的养料补充进他的体内。
“高高在上的凝视？老子最讨厌别人用这种眼神看我。”
虚竹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直接逼近了最边缘的一只凝视之眼。
相较于这颗如同巨大星球般的眼睛，虚竹渺小得连一粒微尘都算不上。
但他身上爆发出的狂暴戾气，却让整片超维空间剧烈震颤。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右手五指弯曲成爪，极恶源力在指尖凝聚出绝对锐利的锋芒，狠狠插入了那只巨大眼球的结膜表面。
噗嗤！
没有任何粘液喷溅，只有海量的高维数据流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外泄。
“嗷——”
虚空中传出不可名状的震荡波。
那是观测者被强行刺伤后产生的痛苦逻辑。
“给老子下来！”
虚竹双臂肌肉高高隆起，如同拔起一座山岳，双手死死抠住眼球表面的裂口，猛地向后撕扯。
咔嚓。
伴随着维度空间的撕裂声，这只如星系般庞大的凝视之眼，被虚竹以纯粹的蛮力，硬生生从虚空中扯了下来。
巨大的视神经纤维如同一条条连接天地的缆绳，在虚竹手中被一根根崩断。
虚竹张开嘴巴，极恶吞噬的黑洞在他口中浮现。
那颗庞大无比的眼球，在接触到黑洞的直接，被迅速压缩、液化，最终化作一抹流光，被他全数吞入腹中。
打了个饱嗝，虚竹眼中的疯狂之色愈发浓郁。
“口感不错，就是有点硌牙。”
其他十一只凝视之眼感受到同类的覆灭，瞳孔骤缩，立刻调转视线，释放出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逻辑绞杀网”，试图将虚竹彻底封死在原地。
但虚竹根本不给它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的身躯如同毫无质量的幽灵，在密集的攻击网中闪烁穿梭。
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只凝视之眼的陨落。
拳轰、手撕、脚踩、膝撞。
虚竹将最原始的街头暴力，完美地运用在这些高维存在的投影上。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对轰，只有纯粹的、拳拳到肉的碾压。
仅仅五个呼吸的时间。
十一只凝视之眼全数被虚竹打爆，化作漫天散落的高维碎片。
他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将这些碎片尽数吞咽，极恶源力彻底完成了一次不可言说的跨维质变。
此时的他，已经能够清晰地感知到终极之门背后的结构。
“把路让开。”
虚竹悬停在门前，冷冷地盯着前方。
大门表面泛起波纹，一尊散发着七彩光芒、没有固定形态的“概念集合体”浮现而出。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左手握着代表时间尽头的沙漏，右手持着代表空间尽头的尺标，胸膛内跳动着名为“因果”的枢纽。
这是门后的观测者们为了阻挡变量而设置的最终守护神。
“极恶实体，你已触及维度壁垒的最底层。”
概念集合体发出毫无起伏的机械共鸣，“再进一步，将引发全叙事结构的不可逆崩塌。退回原点，接受重置。”
“重置你大爷。”
虚竹不屑地啐了一口。
他不再隐藏自身的锋芒，无色的极恶源力直接爆发，化作一柄长达十万米的黑色巨型光刃，被他握在手中。
他双手持刃，腰身下沉，对准前方的概念集合体，悍然劈出。
没有音障的破裂声，因为连声音的概念都被这一刀直接斩断。
概念集合体立刻举起手中的空间尺标试图格挡，同时引动时间沙漏，企图将这一刀的威力延迟到无限远的未来。
然而，在极恶之刃面前，一切概念都是虚妄。
咔嚓。
空间尺标应声断裂。
时间沙漏直接炸碎。
黑色光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概念集合体的七彩光芒，将其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
概念集合体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身躯就开始迅速溃散，露出胸腔深处那颗跳动着无数丝线的“因果枢纽”。
虚竹丢弃光刃，单手探出，精准地握住了那颗因果枢纽。
“所谓的一切尽头，不过是你们这群懦夫自导自演的防火墙。”
虚竹五指猛然发力。
砰。
因果枢纽被当场捏爆，化作纯粹的能量本源，顺着虚竹的手臂涌入他的心核。
随着因果尽头的彻底消亡，那扇高耸入云的终极真实之门，再也无法维持稳定，门上开始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痕。
“明月。”
虚竹头也不回地吼道。
“明白。”
姬明月冷静回应。
极恶战舰的主炮早已充能完毕。
一道粗如天柱的暗红色毁灭光束，狠狠轰击在布满裂痕的终极之门上。
轰隆隆——
足以抵挡一切外力攻击的高维大门，在极恶战舰和虚竹的双重夹击下，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门后，不再是无尽的星海或冰冷的数据。
而是一片前所未见的崭新之地。
那里，没有任何设定，没有任何枷锁，只有绝对的自由与未知。
虚竹纵身落回战舰甲板，扭了扭脖子。
“全舰启动，进入观测者维度。如果他们不讲理，”虚竹的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狞笑，“那我们就把他们的世界，变成我们的狩猎场。”
极恶战舰发出一声震动诸天的咆哮，碾碎最后的大门残骸，毫无顾忌地驶入了那片属于至高观测者的真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