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沉。
杨雪晴是被冻醒的。
明明盖着厚厚的羽绒被，她却觉得，自己像是睡在一块，千年寒冰上。
那股寒意，不是来自外界。
而是从她身边，那个男人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借着从落地窗，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她看到，江辰就那么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
他的眼神，很空，很冷。
像是一片，没有星辰的，冬夜。
里面，是化不开的冰雪和杀意。
杨雪晴的心，猛地一颤。
“江辰……”
她小声地，叫了一句。
男人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向她。
眼里的那片冰雪，在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副，她所熟悉的，玩世不恭和懒散。
“怎么了，老婆？”
“做噩梦了？”
他伸出手，将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是不是我睡姿太帅，把你给帅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一丝沙哑。
手掌，却温暖而又有力。
可杨雪晴却知道，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这个男人，有事情瞒着她。
而且，是天大的事情。
“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了？”
她抓着他的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和担忧。
“能有什么事？”
江辰笑了笑，伸手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
“天大的事，有你老公我顶着。”
“你只要乖乖睡觉，负责貌美如花就行了。”
“油嘴滑舌！”
杨雪晴白了他一眼，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暖了一下。
她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里。
听着他那沉稳而又有力的心跳。
心里的不安，才渐渐地，平复下来。
“江辰。”
“嗯？”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黑暗中，她听到他轻笑了一声。
“我就是我。”
“是你男人。”
……
与此同时。
江州，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茶馆顶楼。
一个穿着唐装，面容阴鸷的老者，正跪坐在茶台前，慢条斯理地，冲泡着一壶，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
如果江辰在此，一定能认出。
这个老者，正是济世堂的，鬼医。
而在他的对面，还坐着一个，全身都笼罩在宽大黑袍里的人。
那人脸上，戴着一张，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
只露出一双，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冰冷眼眸。
正是地藏王国的新任尊主，阎罗。
“这么说，你地藏王国，在江州安插的所有据点，也都被那个姓江的小子，连根拔起了？”
鬼医将一杯泡好的茶，推到阎罗的面前，声音沙哑干涩。
“不错。”
阎罗的面具下，传来一阵，如同金属摩擦般的，难听声音。
“青龙堂，白虎堂，朱雀堂，玄武堂。”
“四大堂主，三死一废。”
“就连我派去试探他的‘影子’，也被他用最粗暴的手段，直接物理抹除。”
“这个江辰，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难缠。”
鬼医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何止是难缠。”
他放下茶杯，眼神里，闪过一丝，刻骨的怨毒。
“我济世堂，在江州经营数十年，门徒上百，产业遍地。”
“结果呢？”
“古明被他废了武功，成了废人。”
“铁手被他一巴掌，拍碎了金钟罩，到现在还躺在床上。”
“就连大长老，都差点折在他的手里。”
“这个小子，就是个怪物！妖孽！”
茶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窗外的风，在呼啸。
良久。
还是阎罗，先开了口。
“我们，不能再各自为战了。”
“那个小子，已经成了气候。”
“单凭我们任何一方的力量，都不可能，再撼动他。”
鬼医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你的意思是……”
“合作。”
阎罗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两家，联手。”
“地藏王国，要他身上的《玄医宝典》。”
“想必，你们济世堂，对那东西，也很感兴趣吧？”
鬼医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何止是感兴趣。”
“那本宝典，本就是我济世堂的，镇派之宝！”
“只是，后来遗失了半卷。”
“没想到，竟然落在了，这个小子的手上。”
“很好。”
阎罗点了点头。
“既然我们的目标一致，那合作，就是最好的选择。”
“我已经让人，将那个林家的地址，透露给了他。”
“想必现在，他应该以为，我们真正的目标，是金陵林家吧。”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鬼医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错。”
阎罗冷笑一声。
“不过，这只是开胃菜。”
“我为他，准备了一场，更大的好戏。”
“一个他明知道是陷阱，却又，不得不跳的，阳谋。”
……
第二天。
江辰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打着哈欠，从柔软的大床上，坐了起来。
身边的杨雪晴，还在熟睡。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王大发打来的。
“喂，表姨夫，大清早的，什么事啊？”
“江辰啊！你快来诊所一趟吧！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大发，火急火燎的声音。
江辰皱了皱眉。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衣服，就直接下了楼。
仁心诊所。
江辰到的时候，诊所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他挤进人群，就看到，王娇娇和何冰，正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
而在她们面前，停着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
车牌号，是金陵的。
“怎么回事？”
江辰走了过去。
“江辰哥！你可算来了！”
王娇娇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跑了过来。
“不知道从哪来了个女人，非要见你。”
“我们说你不在，她就在这里，不走了。”
江辰抬眼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裙，画着精致妆容，气质干练的女人，正靠在车门上，冷冷地看着他。
“你就是江辰？”
女人踩着高跟鞋，走到他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倨傲。
“我就是，怎么了？”
江辰掏了掏耳朵，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我们小姐，想请你过去一趟。”
女人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你们小姐是谁？长得有我老婆漂亮吗？身材有我老婆好吗？”
江辰撇了撇嘴。
“都没有的话，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