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口,龙魂军战时指挥部。
陆沉站在大屏幕前,看着旅顺传回的最新画面。地下工事的几个出口已经被特战连用机枪和狙击手封锁。
机器狗在坑道里来回巡逻,热成像画面显示里面还有大量人员活动。方明的建议是围困,他同意了。
那些小鬼子已经必死无疑,不急于一时。
“长官。”
林雪从通讯台前站起来,把一份刚收到的电报递过来。
“旅顺船队发来的,清剿工作基本完成。地面残敌已全部肃清,俘虏四千余人。地下工事里的残敌还在封锁中。”
陆沉接过电报看了一遍。数字不大,但每一个都沉甸甸的。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推开了,段冷翠站在门口,穿着龙魂军的女式军装,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神采。
她的手里攥着一份刚从旅顺传回来的战报,战报的边角被攥得皱巴巴的。
“陆沉!”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好几度。她快步走到陆沉面前,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的脸,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旅顺……真的拿下来了?”
陆沉点了点头。
段冷翠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她做了一件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扑进了陆沉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动作很快,快到林雪来不及移开目光,快到房大炮刚端起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有人低下头假装看文件,有人转过身去整理桌上的东西。林雪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一份电报看,但她那对冰冷的眼珠子却是粘在段冷翠身上移不开。
房大炮端着茶杯慢慢地退到了角落里,目光落在窗外的大海上,海面上什么也没有,但他看得很认真。
段冷翠很快松开了手,退后一步。
脸颊上有两团淡淡的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但很坚定,像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旅顺,是我父亲惦记了几十年的地方。从我小时候记事起,就听他说旅顺旅顺旅顺,说那是华国的耻辱,说总有一天要收回来。今天,你帮他收回来了。”
陆沉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不是我一个人。是龙魂军所有人。”
段冷翠点了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不知道在看什么。指挥中心里重新安静了下来,气氛微妙。
林雪放下电报。
房大炮把茶杯放回到桌子上。
韩锋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站起身来走到陆沉面前。
“长官,旅顺那边还有一个问题要请示。地下工事里的残敌,是继续围困,还是有别的打算?”
陆沉想了一下。
“继续围困。给他们留一条活路,让他们自己想明白。山田如果聪明,就该知道继续抵抗没有意义。他如果不聪明,我们也不介意多等几天。”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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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总督府。
瓦尔德克正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咖啡很苦,加了三块方糖还是苦。他喝得很慢,眼睛盯着墙上那面黑鹰旗看了很久,脑子里在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突然,门被猛地推开了。
冯·比洛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上带着瓦尔德克从未见过的表情。
他的军装扣子系错了一颗,帽子也没戴,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就跑了过来。作为一个以刻板着称的普鲁士军官,这副尊容比打了败仗还罕见。
“总督阁下!”
冯·比洛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旅顺!打下来了!”
瓦尔德克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眼睛盯着冯·比洛的脸看了几秒,放下杯子。
“你说什么?打下来了?旅顺?”
“打下来了!”
冯·比洛把电报拍在桌子上。
“龙魂军今天凌晨发起攻击,六个小时就控制了旅顺城区。岸防炮台全部摧毁,小鬼子守军被歼灭大部,残敌躲进了地下工事。龙魂军伤亡可以忽略不计,几乎是零!”
瓦尔德克站起来。
椅子被他猛地向后推了一截,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走到挂图前,看着旅顺的位置,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旅顺。
俄国人修了好几年,日本人又修了好几年。他说好要打,心里其实也没底。
只是想赌一把。
现在,他赌赢了。
“比洛,”瓦尔德克的声音有些发紧,“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去旅顺。”
冯·比洛愣了一下。
“现在?天都快黑了。”
“等不到明天。现在就去。让龙魂军派架直升机送我们。”
“总督阁下,天都黑了,飞行安全——”
“你不想去看看旅顺长什么样吗?”
瓦尔德克打断了他。
冯·比洛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去准备了。
天黑之前,瓦尔德克和冯·比洛赶到了龙口战时指挥中心。
陆沉正在里面和方明通电话,讨论旅顺地下工事的处置方案。看到普鲁士人进来,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坐。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指挥中心里的大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是旅顺的地下工事地图,红色的标记代表残敌位置,密密麻麻的。
瓦尔德克坐不住,站起来走到屏幕前看了好一会儿,眉毛拧成一个疙瘩。
陆沉放下电话。
“总督阁下,这么晚赶来龙口,是什么事?”
瓦尔德克转过身,双手不自觉地搓了几下。“陆先生,旅顺打下来了。我和比洛将军想去看看。”
陆沉看着他们两个。
“现在?天都黑了。”
“天黑了也可以看。看一眼就行。”
瓦尔德克的语气难得地急切,“陆先生,旅顺在名义上是普鲁士人打下来的。我们不去看一眼,拍几张照片,怎么向德皇陛下汇报?怎么向全世界宣布?”
陆沉沉默片刻,微微笑了一下。
“明白了。面子上的事,不能耽误。”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瓦尔德克连连点头。
陆沉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黑天鹅,准备一架运输直升机。送两位普鲁士客人去旅顺。”
“收到。”
瓦尔德克和冯·比洛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笑容。瓦尔德克转过脸看着陆沉,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走到陆沉面前,伸出手。
“陆先生,普鲁士帝国感谢您。”
陆沉握住他的手。
“客气了。我们是亲密的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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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在暮色中起飞,向旅顺方向飞去。旋翼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空中。
段冷翠站在窗前看着那架直升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陆沉,你把旅顺给了普鲁士人?”
“名义上是。”
陆沉站在她身后。“实际上,旅顺是龙魂军的。”
段冷翠没有再问。
她相信陆沉,相信对方肯定有这么做的理由。
旅顺码头上灯火通明。
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叉扫射,将整个港口照得如同白昼。
工兵们正在清理废墟,卡车排着队往城外运碎石。医疗兵在救治伤兵,俘虏被押着往战俘营走,脚步声混着口令声在海风中飘荡。
直升机在码头上降落,旋翼卷起的狂风将地面的灰尘吹得漫天飞扬。
瓦尔德克从机舱里跳下来,差点被地上的碎石绊了一跤。站稳后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被炸成废墟的岸防炮台,黑洞洞的轮廓在探照灯的光柱中若隐若现;港口里搁浅的军舰残骸,舰体倾斜,甲板扭曲;远处城区的街道上,龙魂军的士兵正在巡逻,钢盔在探照灯下反射着冷光;俘虏营里黑压压的人头,蹲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任何语言在这种视觉冲击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冯·比洛站在他身边,同样说不出话。
他在参谋部里推导过无数次攻打旅顺的方案,得出的结论都是——不可能。
耗费大量资源,动用大量兵力,付出大量伤亡,也许有机会。
可龙魂军只用了一个晚上。
一个晚上,把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完成了。
“比洛。”
瓦尔德克的声音很低,“拍照片了吗?”
冯·比洛举起手中的相机。
他刚才下飞机后第一时间就按了几下快门。现在他继续拍——废墟、残骸、俘虏、巡逻队,什么都拍,一张接一张。
瓦尔德克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晚上八点。从龙口出发到现在不到两个小时,他已经站在了旅顺的土地上。
“再拍几张。”
瓦尔德克整了整军装,“我和被炸毁的岸防炮台合影。最好把龙魂军的旗也拍进去。”
冯·比洛举起相机对准了他。
闪光灯亮了一下。
远处的海面上传来低沉的汽笛声。一艘货轮正在驶入旅顺港,船上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着。
瓦尔德克望着那片港口,海风很冷,但心里很热。
旅顺,是普鲁士人的了。
至少名义上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