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没什么好说的了,开始吧。”
魁札尔不再废话,从祭坛上一跃而下,整个人重重砸在安柏面前。
在她眼里,这场架只有她们俩有资格打,其他人最多只能当观众。
伊什塔尔确实强,但那是相对意义上的强。
想掺和这一级别的战斗,至少得是苏美尔主神那个层次。
跟主神比,伊什塔尔只是继承了一部分神力的存在。
哪怕她被称作主神之下最强,哪怕她有本土加成——都不够看。
安柏也不废话,掌心腾起墨色火焰,直接迎上魁札尔。
战斗,一触即发。
“玛修、安娜、伊什塔尔,这边交给你们了。”
立香心里清楚得很,魁札尔不是靠硬拼能赢的对手。
按符华本人说的,两人在战斗技巧上差不了多少,身体素质那头是上仙占优。
真打起来?情况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因为根本伤不到对方,反而逼得魁札尔用换伤打法,硬生生把局面拖成平手。
迦楼罗因子铸成的身体,按理不该怕这种以伤换命的打法。
问题在于——用这身体的不是符华,是安柏。
伤能瞬间愈合,痛却是实打实的。
被符华揍了那么多次,安柏也没练出那种铁血战士的骨头,能躲她就躲,能防她就防。
这么一来,两人谁也压不住谁。
所以立香只能指望其他人把胜利的天平掰过来。
他留在这儿只会碍事,不如直奔祭坛方向,去毁了魁札尔的宝具。
魁札尔目送藤丸立香走远,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余光扫到一旁悠哉站着的梅林,她眼里闪过几分嫌弃。
但这嫌弃,下一秒就被迎面砸来的拳头打断了。
她飞快侧头,躲开刺拳的同时双膝一弯,身体像弹簧一样弹起,越过安柏的身影。
一拳把想偷袭的豹人打飞出去。
正想追上去补刀,安柏的拳头已经逼到跟前,打断她的节奏。
她的抗性确实离谱得过分,但这不代表她能完全无视安柏的攻击。
伤不到她,力道带来的惯性可没法消掉。
“看来你终于认真了?”
魁札尔冲安柏笑了笑。
“我的任务只是拖住你。”
安柏回话,“但你要动我的同伴,那就另说了。”
“可受伤的是大姐姐我啊——虽然伤不到就是了。”
魁札尔俏皮地眨了眨眼。
“你到底在藏什么?”
两人腿脚相撞。
就这么说几句话的功夫,已经过了上百招。
黑焰与金火时不时从两人身边炸开,叫人根本没法靠近。
就连她们脚下的岩石地面,都被高温烫出大片融化的痕迹。
这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等她们两个真正动真格的,这场战斗只有伊什塔尔能插上手。
可伊什塔尔也只是皱了皱眉,没继续出手。
魁札尔脸上那抹笑意越来越浓,眼神里藏着什么。
“这种破事,梅林心里门儿清。
可那孙子从来没跟你们提过一个字,对吧?”
安柏眼皮一跳。
“梅林?”
她和符华不是傻子。
梅林对迦勒底藏着秘密,她们早就察觉了。
可那家伙自己不说,她们也懒得追问。
谁还没点不愿讲的事?
可眼下魁札尔也是一副“我都懂”
的表情,那味道就变了。
“啧……这仇恨拉得,还挺顺手。”
梅林在远处挠了挠头。
他不是故意瞒着。
他计划要是成了,这事儿压根不需要拿出来讲。
眼前蹦跶的这些敌人,根本算不上这个特异点的正主。
真正要命的,是还埋在深处睡大觉的提亚马特。
他现在跟个废物似的,九成魔力全搭进去,就是在给它编梦。
可魁札尔居然也知道这事。
梅林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如果魁札尔从一开始就清楚这个底牌,那她那些自相矛盾的行为,倒全都能串起来了。
“你们到底瞒了什么?”
安柏嘴上问着,手底下的动作一点没停。
同时她冲符华吼了一声——羽渡尘,全功率展开。
那一瞬间,时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除了立香,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只有极其短暂的零点零一秒。
可对安柏来说,够了。
她看清了魁札尔脑子里所有的念头。
为什么她一边说着爱人类,一边却对那个把人类当零食啃的戈尔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什么她的行为那么拧巴。
一开始安柏还以为只是三女神同盟的破契约卡住了她。
可 ** 根本不是那回事。
戈尔贡压根就不是人类的威胁。
真正藏在幕后的,是不知道窝在哪儿的提亚马特。
在魁札尔眼里,戈尔贡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桩悲剧和折磨。
她甚至有点心疼那家伙。
她不说出来的理由,其实和梅林不一样。
梅林是想看看能不能直接跳过这关。
魁札尔只是觉得——提亚马特还没冒头之前,把这事儿挑明了,没必要。
她不想把戈尔贡的遮羞布撕得太干净,那会更惨。
再加上她也见识过赤鸢仙人的本事,那女人一巴掌就把戈尔贡打趴下了。
交过手之后,她更确信这份力量够用。
可问题是——能打的,就赤鸢一个。
她没有跟迦勒底的人正面接触过,尤其没见过那位御主。
对这个人的底细,她心里还没完全摸透。
所以,才要试一试。
是缩在神的羽翼下苟活,还是走自己的路?
碰上打不赢的对手,会不会低头?
迦勒底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修复人理?
连她这一关都过不了,还谈什么跟提亚马特拼命?不如老老实实待着,别逞能。
至少在她的地盘上,只要不去硬碰提亚马特,人类还有条活路。
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安柏把这一切都想明白了。
她的动作也跟着缓了下来。
魁札尔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那个层面的东西她并不了解。
她能感觉到安柏做了什么,具体是什么却说不清。
不过,安柏的战意在消退——这她看得清清楚楚。
“怎么?又想打瞌睡了?”
摸不清状况,魁札尔只好开口问了一句。
“……我已经知道了。”
安柏不喜欢绕弯子,直接摊了牌。
“刚才我用羽渡尘,看了你的想法。
抱歉。”
她必须再说一遍——窥探别人的记忆和想法,不管怎么解释,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就算粉饰得再好,那也是下作的手段。
安柏不想让自己习以为常,所以她得道歉。
“能看穿别人心思的……权能?”
魁札尔眯了眯眼。
现在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刚才对方的攻势会突然弱下来。
显然,对方这会儿正心虚呢。
想到这里,她反而笑了出来。
“按理说,窥视女神的想法,那是死罪一条呢。
不过既然是你……就这一次,大姐姐可以原谅你哦。”
“……抱歉。”
对方是个善良的人。
自己的行为就显得更加卑劣了。
安柏只觉得脸上发烫。
符华倒很理解她这心态。
毕竟她用羽渡尘的时间最长,一开始也一样,偷看别人的念头时,总是忍不住自我怀疑。
后来嘛,习惯了,或者说麻木了,就再也没当回事了。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不喜欢这种手段。
所以用羽渡尘的时候,基本只造幻境,很少去碰记忆那方面。
安柏能有这种心态,她挺满意。
两个人的攻势同时缓了下来。
旁边的人终于有了插手的空隙。
可这会儿,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另一个地方——已经走到祭坛前的藤丸立香身上。
安柏和魁札尔也不约而同地停了手。
魁札尔看着那个喘着粗气、随时都能毁掉太阳历石的少年,眼神认真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的味道。
那么,藤丸立香——你会怎么选?
“手别停啊,立香!”
罗曼攥紧拳头,死死盯着祭坛顶端。
只要最后一击落下,试炼就算完成了,他们又能拉到一个强大的帮手。
可立香的手悬在了半空。
那道即将轰碎祭坛的魔术,被他硬生生收了回去。
“……魁札尔想看的,不是这个。”
黑发少年回过头。
身后的从者们都停下了动作,唯独魁札尔嘴角挂着浅笑。
“不动手?”
魁札尔歪了歪头,脚步没停,缓缓朝祭坛方向挪动,“那我可要一口气冲上去了哦。”
话音未落,豹人已经窜上祭坛。
“喂,御主,你到底搞明白库库尔想看什么了吗?”
伊什塔尔也飞了上去。
两人一左一右挡在祭坛前,像是在保护,可谁都清楚——试炼已经逼到最关键的一步了。
“你现在动手还来得及。”
伊什塔尔盯着立香,“你打算怎么做?”
“这是人类该打的仗。”
立香已经看透了。
如果他躲在从者身后毁掉祭坛,那和选择活在神明庇护下躲灾避祸有什么区别?那等于在说——魁札尔是对的。
他要的不是躲在神屁股后面苟活。
他要的是站在一起,并肩战斗。
如果拿不出这份决心和胆气,就算砸了祭坛,魁札尔也不会认账。
反过来,只要能让魁札尔认可,祭坛在不在,根本无所谓。
“真够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