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札尔脸上没半点被拆穿的尴尬,反而笑眯眯地看着安柏朝自己走来:“接下来是你来跟大姐姐打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
安柏没接话,直接反问,“你要真想毁了乌鲁克,这些人早就死了。”
她来这个世界这么久,头一回有了面对强敌的直觉。
眼前这位女神,跟她之前遇到过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值得她认真起来。
“嗯……非要说的话,是为了活下去吧。”
魁札尔同样感受到安柏身上的压迫感,却不见丝毫警惕,反而更兴奋了。
她心情大好地解释道:“我爱人类,想跟人类一起活着。
因为人类,才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那你为什么要打乌鲁克?”
安柏皱起眉头。
可这次,魁札尔没有马上回答。
她愣了愣,跟着偏了偏头,最后抬起手,挡住了安柏看向自己的视线。
这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了。
“早就想说了。”
魁札尔终于开口,“我应该早点来乌鲁克的。
没想到,在这儿能碰上这么多合我胃口的对象。”
“?”
众人更懵了。
不过这也印证了伊什塔尔之前的话——这女神的脑回路,他们确实搞不懂。
不对,就算伊什塔尔这个本土女神,他们一开始不也看不懂吗?
“没什么!”
魁札尔脸颊微微泛红,赶紧整理了一下表情和情绪,重新解释道:“我说的生存价值,不是那种可有可无的兴趣,而是不这么做就没法活下去的东西。”
“这是我的神性——不摆弄人类就活不下去。
所以为了让人类能一直让我摆弄,他们必须延续下去。”
魁札尔说,“所以我会把这些孩子带回去训练,训练到能在苦难里活下去的程度。”
安柏听完,脑子里闪过艾蕾的身影。
“原来如此……”
有艾蕾这个先例在前,安柏理解起来并不费劲。
她感叹道:“你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人类。”
“没错。”
魁札尔笑了。
虽然局面跟预想的不太一样,但眼前冒出个能理解自己的人类——这感觉,真不赖。
“道理我都懂,可人,你不能带走。”
安柏语气平静,却透着不让步的意味。
魁札尔没像艾蕾那样跳脚,反而笑了一声。
“当然,谁让咱们站的位置不一样呢。”
她顿了顿,继续说:“魔兽战线是为了人类打生 ** ,你们这群反对女神的,跟我本来就是两条路的人。”
说完,她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动手的架势。
“不过嘛,我也有我的道理。”
安柏没再接话。
互相理解又怎样?互相欣赏又怎样?
道不同,就是得打。
两人身影同时动了。
没武器,赤手空拳。
但安柏体内藏着剑魂,拳是剑,掌也是剑,一招一式都藏着锋芒。
战斗经验丰富到返璞归真的羽蛇神,看着安柏的路数,眼底竟也亮了一下。
跟刚才打安娜和玛修时完全不同。
面对眼前这个能给她沉重压迫感的安柏,魁札尔每一击都带着能崩碎山头的力道。
两人都拼命收着力,不让力量外泄太多。
可脚下的地砖、旁边的建筑,还是扛不住,裂痕蔓延,石块掉落。
不能拖。
安柏心念电转。
墨色的火焰从她拳脚上燃起来。
魁札尔非但不怕,反而兴奋了,身上也腾起一层金色火焰。
热浪滚滚,周围的人根本站不住。
安柏直接纵身跃出城外。
魁札尔打得兴起,毫不犹豫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战成了一团。
安柏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光她,一直旁观的符华也看出了不对。
符华见过的东西太多了。
迦楼罗的恢复力她最清楚。
安柏跟魁札尔已经过了上百招,双方互有攻守,各有损伤。
安柏挨了打,虽然恢复得快,但伤害是实实在在吃到了。
可她的攻击打在魁札尔身上……
怎么跟没反应似的?
这种防御力,符华只在凯文身上见过。
连科斯魔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安柏也察觉到了。
这防御力太吓人了。
她第一次有点慌。
越打伤越多,虽然立刻能恢复,可对方像是永远不会有损耗。
安柏被迫拉开距离。
“神者,变化之极,妙万物而为言,不可以形诘者也。”
她飞上半空,直接祭出剑神。
跟上回不同。
这一回,她有点急了,把赤鸢仙人的力量全部调动起来。
迦楼罗的本相在她身后轰然展开。
一柄冲天通地的赤红巨剑,裹着能焚尽一切的烈火,眨眼间就斩到了魁札尔眼前。
“太虚剑气,神蕴!”
城外的火光把半边天都烧成了红色。
隔着老远,热浪扑面而来,皮肤被烤得发疼。
立香他们只能停下脚步,根本没法靠近战场。
跟上次那招剑神不一样。
这次不光是精神层面的打击,物理破坏力也完全跟上了档次。
原本平坦的地面,现在多了个百来米宽的大坑,还有一条裂痕延伸到视线尽头,怕不是有上千米长。
安柏瞪大了眼。
挨了这么一下子,南美那位主神居然只是灰头土脸,脸上还挂着兴奋的笑。
“这招够狠,就算是我,也没法完全扛下来。”
魁札尔舔了舔嘴唇:“而且,你放这招消耗不大吧?”
同为神代顶尖的神王,她当然能感觉到——周围的玛娜在那一瞬间被抽掉了大半。
虽然新的魔力立刻就涌上来补满了,但那一瞬间的空档,她捕捉得清清楚楚。
确实。
神蕴对安柏来说谈不上什么大消耗,也就是费点精力。
不能当平A随便甩,但一口气打个几十发,喘几口气,再来几十发,问题不大。
迦楼罗的恢复力不光体现在肉身上,精力方面也充沛得离谱。
“能完好无损地接下这招,那继续打下去也只是白费力气。”
安柏嘴上说得风轻云淡,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好像还有底牌没翻。
她确实有。
先不说艾蕾那边大力贡献,认可度已经堆到了5600,关键时刻能赌一把。
光手上捏着的,还有羽渡尘这张牌。
伤不到你?
那就把你拖进羽渡尘,想办法让你觉得自己死了,这也是一条路。
虽然希望还是渺茫……
越想越憋屈。
“我正想着出了什么事呢,这也太夸张了吧?你们想把乌鲁克给拆了?”
远处传来破空声,伊什塔尔落到了安柏身边。
看着地面上那片狼藉,连她都忍不住喊出了声。
安柏没吭声,跨了一步,挡在伊什塔尔身前,摆出保护的姿势。
在她看来,伊什塔尔挺菜的。
还是别让她站得太悠哉,万一被对面盯上就麻烦了。
“你这份心意我领了,但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
伊什塔尔脸僵了一下,额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嘴角扯出一个有点扭曲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我也算女神里的顶尖那一档。
就算打不过这家伙,也不至于连反抗都做不到。”
伊什塔尔跑起来的速度,在整片特异点里确实没人追得上。
安柏那眼神,分明有点瞧不上她。
伊什塔尔心里暗暗记了一笔,想着以后非得让她见识见识自己的本事。
不过眼下还是先把正事说清楚:“我之前没来得及讲——让你们先琢磨她的思维方式,别急着动拳头,就是因为拳头对她半点用没有。”
“哦?你是伊什塔尔吧。
同为金星的女神,这一点我还是认得出的。”
魁札尔笑了一下,并不介意对方把自己的底牌掀出来。
反正都打到这个份上了,她也没打算瞒。
既然没想瞒,不如自己说个痛快。
“伊什塔尔说得没错。
如果是魔兽女神来,我可能还得头疼。
但你们两个的话——绝对打不赢我。”
魁札尔眼里含着笑意。
“只要你们站在‘善’这一边,就永远不可能打倒我。”
“善?”
安柏愣了一下。
什么叫因为你是善,就打不倒你?
“她是善神。
善性的顶点。
换句话说,一切善良的东西都伤不了她。
能对她造成伤害的,只有恶。”
伊什塔尔抢过话头,把话接了过来。
魁札尔也不恼,大方地摊开双手:“就是这样。”
安柏:“……”
符华:“……”
您可真行。
符华本来还因为安柏陷入苦战而有点幸灾乐祸,这会儿眉头也皱起来了。
她对这个世界已经很小心了。
可眼前的状况,还是刷新了她的认知。
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只要善良就无效?这比律者的权能还诡异。
这种对手,硬拼是没用的,只能靠羽渡尘把她封住。
安柏脑子里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可问题是——她们还没到非拼个你死我活的地步。
说实话,刚才那一剑神用出去,她就已经后悔了。
对面是魁札尔,一个心地善良的女神。
她真不想伤到她。
如果不是立场不一样,她甚至压根不想对她动手。
如果对方因为被她逼急了,受了重伤,甚至死掉——她良心上根本过不去。
导航看出了她的心思,顺势收了收表情,没再绷那么紧。
这份用心,魁札尔自然也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