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只是她想,内里的事情谁能预料。
就像现在保大保小还在推诿。
以至于这最后......
“皇上我们娘娘已经力竭,腹中子嗣空无生息了。”崔槿汐有些不甘的出来回禀。
她知道她的梦好似碎了,但她不能倒,毕竟还有一个不是吗?
皇帝闭上双眼,似乎在衡量,衡量一个决定。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可若是两个都不存,他也是心有遗憾。
以前他没有护住他的莞莞,如今就连莞莞的影子以及那个他给予一些希望的孩子竟也保不住吗?
可他已经是帝王了,应该可以保住。
“用吧,皇嗣要紧,务必让莞妃不要走的太过痛苦。”
殿外气息沉闷,殿内却血腥异常。
接生姥姥手是抖了抖,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手抖不是第一次了,这利刃也不是第一次使了。
但如今这般情景也是难得见的。
银针施下,沉闷的闷哼响在殿内。
喉间的嘶吼有些不能宣之于口。
流珠被按在地上,口不能言,可她想要挣脱的举动尤为激烈。
但粗使嬷嬷的力气也不是白白吃出来的。
承乾宫西配殿内关着的是玉娆。
双手被缚,神志有些癫狂。
她的长姐,她的长姐,恐命不久矣。
若是经历生产之痛,还有可说。
可那利刃之痛,如何能忍,原是帝王无情,本就是一件物品罢了。
天家血脉尤为可贵,命在这一时竟然可有可无。
原是那般深爱,可到头来都比不过那黄金宝座。
玉娆想着,或许她看到了一些真相。
纯元皇后是难产而逝,可这其中的手笔谁能知道有多少是别人的?
又有多少是她枕边人的呢?
皇后的大阿哥,齐妃的孩子,就连那年氏的孩子,皇上或许真的喜欢,也爱过,可对比那权力,皇嗣还会有的。
如今朝政渐稳,皇嗣变得也重要了。
而她的长姐何尝不是埋没在了这红墙宫柳的斗争里,死在了皇权之下。
也难怪人人都想争一争那黄健宝座。
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的人如何想。
但琪雅却觉得有些悲凉。
欣嫔在一旁搀扶着,无声安慰。
莫说宫中,以前潜邸时,那逝去的红颜,虽比不得宫中多,可也不少。
有多少皆是逝于这生育一事上的?又有多少是逝于那宠爱之争的?
欣嫔只能说,很多,很多。
有许多都是没有支撑到入宫晋封的时刻。
有的也撑了过来,可最后还不是枯骨埋于墙外,光阴慢慢忘却。
如今这承乾宫又要送走这一任的主子了。
殿内闷哼渐消,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响起。
是新生也是死亡。
甄嬛模糊的望向接生姥姥抱着的襁褓。
这是她用命换来的。
身下殷红不止,流珠被粗使嬷嬷放开爬于床榻前,哭喊着。
“小姐,小姐”
甄嬛有些恍惚,小姐,她好久没有听到了。
也只有流珠和浣碧会这样叫她。
玉娆只会叫她姐姐。
对了,玉娆呢?为什么不见玉娆?
身下的疼痛让甄嬛忘记了思考,那血液的流淌让她想要沉睡。
匆匆赶来的玉娆以及身后那抹明黄。
让甄嬛既遗憾,又痛恨。
遗憾不能再护着玉娆了,不能再见一面父母以及长兄。
痛恨为何当初赐的是香囊,为何要困她于这红墙之中。
明黄,明黄,多么刺眼,她也不想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