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手就将神轮递出,干脆利落。
顾长渊挑眉一笑:“道友爽快,本座也从不白拿。”
“回头请道祖调几个地府大能去金鳌岛。”
“机缘,管够。”
后土眼尾微弯:“多谢道友!”
闲话收尾,顾长渊转身便走,身影眨眼消没于幽冥雾霭中。
后土静立片刻,眸光倏冷,传音炸响:
“酆都!五方鬼帝!立刻来平心宫!”
不过盏茶工夫——
酆都、五方鬼帝齐刷刷跪在阶下,额头贴地:“叩见娘娘!”
后土端坐主位,声线平缓:“免礼,起身。”
众人刚直起腰,北方鬼帝张衡就按捺不住:“娘娘,刚才……是通天圣尊来了?”
“正是。”后土坦荡承认。
中央鬼帝周乞眉头拧成疙瘩:“奇了。”
“这节骨眼上,他来地府图啥?”
“莫非……截教真要跟玄门干上了?”
满殿寂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盯在后土脸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后土垂眸,嗓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不是开战。”
“是借东西。”
“地道神轮,他刚带走了。”
酆都浑身一僵,脱口而出:“师尊?!”
“那可是镇压地府气运的命根子!”
“神轮若损,地道永坠幽冥,再无出头之日!”
后土抬眼,唇角微扬,语气轻飘飘的:
“你们……是不是忘了?”
“这宝贝,本就是黑暗通天亲手赠我的。”
“打从开天辟地那会儿起,地府能活到今天,全靠黑暗通天罩着!”
“没有他挡在前头,玄门早把咱们十八层地狱犁平三遍了!”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可不是客套话!”
“别说只是暂借地道神轮?”
“就算他当场炼化、收归己用,本宫后土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酆都干笑两声,挠挠后脑勺:“哎哟……是弟子钻牛角尖了!”
“师尊海涵,师尊饶命!”
后土摆摆手,眼皮都没抬:“行了,少来这套。”
“没事就麻溜儿动身,金鳌岛等着你们呢。”
西鬼帝赵文和眯起眼,狐疑道:“去截教?图啥?”
后土指尖轻轻敲了敲案几,眸光微沉:“我也不清楚。”
“这是黑暗通天的意思。”
“说要给地府送一场大机缘。”
“让几位大能亲自走一趟,登岛领赏。”
酆都当场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哈!真有这等好事?!”
“谁不知道通天圣尊是洪荒第一散财童子?宝库比天庭藏经阁还满!”
“上回龙族抱走祖龙珠、九霄四海旗,整个东海都震了三震!”
“这才几天?福气这就砸咱阎罗殿门口了?!”
东鬼帝蔡郁垒搓着手,口水都要滴到判官笔上了:“咱也不贪——就求圣尊赐一件硬货!”
“最好能直接拉高地府战力天花板!”
“等哪天截教跟玄门真刀真枪干起来……咱们也能挺直腰杆喊一句:‘地府,参战!’”
……
五方鬼帝你一言我一语,脑补得天花乱坠,连新阴兵制式铠甲纹样都想好了。
最后才心满意足地踩上祥云,风风火火直奔金鳌岛——生怕去晚了,灵果被猴精顺手摘光。
……
娲皇宫。
“轰——!”
七彩光瀑炸开,道纹如活蛇游走,密密麻麻缠绕穹顶。
三千大道齐鸣,瑞气翻涌成海,漫过无数小千世界。
下一瞬,一道身影踏空而落。
不怒自威,不动如渊,连时间都在他袍角凝滞了一息。
女娲笑意盈盈,屈膝一礼:“师兄大驾光临,娲皇宫今日连门槛都亮了三分!”
顾长渊负手轻笑:“闭关久了,差点忘了这儿还有盏热茶。”
“对了,东海那一仗——多谢师妹及时出手。”
“若非你压阵,龙族坟头草怕是都三丈高了。”
女娲掩唇一笑:“小事罢了,顺手而已。”
可话音刚落,她眉心微蹙,眸中掠过一丝不解:“不过……鸿钧道祖为何始终没现身?”
这事她琢磨好几天了。
那天她刚落地东海,玄门四圣脸色煞白,连袖子都抖出残影,眼看就要撕开空间遁走。
结果转眼工夫,四人腰杆挺得比诛仙剑还直,说话带刺、眼神带钩,一副“你要动手,咱就同归于尽”的架势。
女娲当时就断定:他们背后,必有鸿钧撑腰。
否则谁敢在她眼皮底下耍横?
可奇就奇在这儿——
接引准提当众跪地哭求,她亲手把四圣揍得满天找牙……
紫霄宫那边,静得像座千年古墓。
要不是天道最后一刻甩出一道金光捞人,四圣早就被她钉在紫霄宫山门前当门神了。
鸿钧可是玄门教主。
自家门徒快被按在地上磨骨扬灰了,他还能稳坐钓鱼台?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顾长渊淡淡一笑,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没什么特别的。”
“他原本真打算去。”
“可惜——我提前把紫霄宫封了。”
“门锁了,钥匙在我兜里。”
“人嘛……自然就出不来了。”
女娲呼吸一顿,瞳孔骤缩。
旋即,眸中星火迸溅,仰头望向顾长渊的目光,已近乎灼热。
原来如此!
她早猜过是他动的手脚,可那天紫霄宫半点波动都没有——连护山阵纹都没闪一下。
她还以为是某种更高维的禁制……
没想到,竟是直接“关门放狗”,连门都不给开!
不流血、不动手、不惊天动地。
只轻轻一挥手,就把道祖困成了笼中雀。
这哪是打架?
这是下棋。
而鸿钧,连当棋子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黑暗通天……
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怕是连“洪荒天花板”三个字,都装不下他了。
女娲摆摆手,叹气:“唉……我这‘圣母’牌匾,怕是得摘了。”
“人家黑暗师兄往紫霄宫门口一站,鸿钧连门都不敢开!”
“我呢?东海那场硬仗,四圣联手都压不住,脸都快丢到归墟底下去了!”
顾长渊挠挠后脑勺,干笑两声:“师妹你可别捧杀我啊!”
“拦鸿钧?纯属运气好——他那天打喷嚏卡住了,我才抢了个先手!”
女娲眉头拧成疙瘩:“元始证道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了……玄门怕是要连夜磨刀,直奔碧游宫了。”
顾长渊眯起眼,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早该来了。”
“他们盘算截教,可不是刚动念头。”
她忽然垂下眼,一声轻叹飘在殿中。
以前?呵。
西王母坐上西方教副教主的宝座?她当看戏。
洪荒万族跪着喊玄门万寿无疆?她当磕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