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摇头苦笑,“可你想过没有?通天确实回去了,可截教真正撑得起门楣的精锐,一个都动不得。更何况,通天愿不愿放人,从来就不是他一人说了算。”
“方才那一幕,你我都看得分明——通天本不想放他出来。可弟子们跪断脊梁,以神魂为誓,逼得他不得不松手。”
“多宝他们,可不是女娲。女娲是师妹,一剑穿心,通天尚可睁只眼闭只眼;可这些徒弟,是他亲手教出来的骨血。这次逼得狠,下次照样敢逼——而通天,也绝不会因被逼一次,就冷了对弟子的心。”
这话出口,他喉头微哽。他也想信瑶池的话,可他是天帝,不能靠侥幸活着。
瑶池听昊天这般开口,嘴角一扯,浮起个无奈的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地府,平心宫
“呵,玄门这回真要散架了!通天一头扎进天道虚空,转眼又毫发无损地踏出来——他兜里藏的底牌,怕是比昆仑山的雪还厚实。”
后土目光沉静,盯着那抹从虚空中缓步而出的黑袍身影,语气轻淡,可指尖却无意识掐进了掌心。
“师尊,这……真不是幻术?”
酆都声音发紧,“天道虚空岂是菜园子?擅闯者不被秩序洪流碾成齑粉,已是万幸!更别说在里头厮杀圣人,还能全身而退——天道规则睁会睁只眼闭只眼?”
“人不就站那儿么?”
后土抬手轻拂袖角,似笑非笑,“其中门道,怕是通天自己的秘钥。咱们在这瞎猜,不如等他哪天心情好,自个儿掀开一角。”
她心底翻腾着惊涛,面上却只余三分从容——这分明是黑化通天压箱底的硬功夫,轻易不会示人。
·····
人族
镇元子僵在原地,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外,直勾勾盯着那道踏破虚空归来的身影。
“掌教天尊……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冲进天道虚空搏命,竟能踩着秩序雷火毫发无伤地走出来?他如今的修为,莫非已逼近鸿钧本源之境?”
他心头翻江倒海,越看越觉这位掌教愈发深不可测,仿佛雾中神像,轮廓清晰,内里却一片混沌。
旁人哪里晓得,闯天道虚空,那是拿命填的绝路——换作旁人,早被撕得连灰都不剩!
他退出时浑身骨头都在咯吱作响,天道秩序如万丈怒潮,一波狠过一波砸来,威压层层叠叠,几乎将神魂碾碎。
最后关头,他硬是咳着血、咬着牙,一边疾退,一边猛灌鸿蒙造化泉;再仗着铜皮铁骨般的肉身死扛,才堪堪挣出一条生路。
泉水不停愈合裂痕,外人只见他衣袍未皱、气息不乱,哪知皮肉之下早已千疮百孔!
若没这灵泉续命,若没这副熬炼万古的筋骨,他早成了天道秩序下的一缕残烟。
踏出虚空那一瞬,他背脊发凉,后怕得手指发麻——那地方,真不是活人该去的。
可世人只当他是踏火而行的战神,纷纷揣测:如今的通天,怕是离鸿钧,只剩半步之遥!
女娲怔怔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恍如初见,竟有些不敢相认。
“师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声音微颤,方才亲眼看他撞进虚空裂口,心口像被攥了一把冷霜,“怎么进得去,又怎么……全须全尾地走出来?”
顾长渊落在她身侧,眉宇间戾气未消,傲意却已烧穿云霄:“区区天道虚空,也配叫门槛?为兄踏过的劫,从来都是踩着天道脊梁骨走的。”
话音未落,他眸光一斜,冷冷扫向鸿钧身后那群缩在护罩里的阐教弟子、西方教徒与妖族少主。
鸿钧眼皮微掀,余光如刀,先掠过那些瑟缩的面孔,最终稳稳钉在顾长渊脸上。
“鸿蒙造化泉确是神物。你能借它脱身,本座并不意外——但有一事,本座始终不解。”
身为天道执棋者,他眼中所见,远超众生想象。
“何事?”顾长渊迎着他目光,声线平稳。
“你的肉身……究竟如何铸就?本座阅尽诸天万界,从未见过谁,能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住天道秩序的绞杀。”
虽然也让你负了伤,可你硬是挺住了,丝毫没有溃散的迹象!
换作寻常修士,哪怕有鸿蒙造化泉护体,也早被这等狂暴冲击碾成齑粉——他们的筋骨根本撑不住如此凶悍的摧折!
鸿钧目光如刃,凝视着顾长渊,嗓音低沉,眼帘微敛。
他看得真切:黑化通天在天道虚空中并非毫发无损,而是接连遭重击,数次被撕裂皮肉、震断经脉,却硬是凭着一副金刚不坏之躯,生生扛了下来!
“你想刨根问底?可惜本座懒得说——此刻本座只欲血洗三教门徒,将妖族众修尽数钉上封神榜!”
话音未落,顾长渊心念一荡,混沌钟已悬于头顶,钟声苍古浑厚,悠悠回荡;混沌珠则如星环流转,绕身疾旋,吞吐玄光!
“看来今日这一战,终究避无可避!”
鸿钧沉声开口,掌中造化玉碟豁然腾空,眉宇间锋芒尽显。他早知这黑化通天又攀上了新境——上回交手,自己便已压他不下;而今,连他自己都不知,还能否在他手中撑过几招。
“本座亦正有此意——倒要见识见识,那位执掌玄门万载、震慑诸天万界的道祖鸿钧,究竟有何等通天手段!”
顾长渊冷喝一声,灭世大磨赫然握于掌中,刹那间万道金芒炸裂,撕裂长空,圣威如潮奔涌而出,镇压八荒六合!
磅礴伟力自他体内轰然炸开,灭世大魔随之嗡鸣震颤,迸发出毁天灭地的绝伦威势!
“吾鸿钧,以身为引,召天道秩序加身,演大空间术!”
话音落地,鸿钧周身爆发出滔天威能,更有一道道银白锁链般的天道秩序自虚空深处奔涌而至,缠绕其身,灌注其神!
这便是天道代言人的无上权柄——可借天道之势,纳万法为己用!
在天道秩序的加持之下,鸿钧之力暴涨至骇人听闻之境;更可怕的是,四周空间寸寸崩解,露出背后幽暗无垠的虚空,而他竟自那虚无深处攫取本源之力,引为己用!
整片天地都在他这一式下剧烈震颤,仿佛下一息就要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