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多宝道人一个箭步冲上前,眼眶发红,“弟子们日日烧香,就盼着您回来!”
玄门四圣?鸿钧?
呵——
断臂之痛还在紫霄宫里疼着呢。
他目光徐徐掠过一张张涨红的脸:狂热、笃信、近乎虔诚的仰望。
“散了。”他轻轻抬手,“为师与你师叔,有要事详谈。”
众弟子齐齐躬身,退得干脆利落。
碧游宫门合拢。
女娲深吸一口气,终于卸下强撑的镇定,指尖微微发颤。
“师兄,鸿钧眼下虽被重创,暂时不敢动你——可他迟早痊愈!等他伤势一复,必来清算,那才是真刀真枪的生死局!”
女娲盯着顾长渊,眉心微蹙,语气沉得像压了块玄铁。
鸿钧现在不敢碰他?呵,不是不敢,是疼得抽筋,没脸露面!
可伤能养好,仇不会散。等他缓过这口气,第一个撕的就是顾长渊!
“呵——”
顾长渊轻笑一声,眼底锋芒乍现,似有混沌初开之光炸裂:“等本座此去归来,再临洪荒之时,便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证道之日!”
半步混元?不,那是他脚尖已踩在门槛上,只待一脚踹开!
契机一至,大道轰鸣,金仙之位唾手可得——到那时,鸿钧算个屁?
换个人吹这牛,女娲早翻白眼走人。
可这话从顾长渊嘴里吐出来?她信!
不信不行——这家伙每次现身,修为都像坐火箭窜天,一次都没掉过链子!
“师妹恭贺师兄,预祝证道大成!”
她眸光灼灼,话音未落,又敛色正色:“只是……师妹欲立人道,却怕天道反噬、玄门围剿,甚至——鸿钧亲临。”
她顿了顿,指尖微紧:“所以这一战,需师兄亲手压阵。”
顾长渊朗声应下,字字如钟:“但凡人道将立,本座必至!助你定人族,掌人道,踏碎一切拦路石!”
女娲眼波微漾,刹那失神,旋即垂眸掩去那一丝悸动。
“师兄威势,师妹从不怀疑……”她抬眸,声音微冷,“只是第一人格——靠不住。”
软骨头,拎不清,遇事只会掐指算‘天意’,连自己道心都稳不住,怎么扛人族气运?
顾长渊挑眉,忽而一笑:“我每次现身,皆如你所想。”
女娲呼吸一滞,唇角悄然扬起。
可笑意刚浮,眉间又拧成结——愁啊。
顾长渊斜睨一眼,懒洋洋开口:“师妹这眉头,快能夹死混沌蚁了。说吧,又卡在哪了?”
女娲苦笑摇头:“人道法门……推演不出。空有宏愿,无路可走。”
话音未落——
顾长渊袖袍一抖,一枚古朴神印赫然悬于半空,道韵如潮,嗡鸣震心!
“等你这句话,本座等得手都痒了。”
女娲瞳孔骤缩,怔怔望着那印:“这是……?”
神印流转,竟与她命格共振,血脉同频!
“大道异宝,名人道神印——引人道本源,铸万世根基。”
“大道……异宝?!”
她倒吸一口凉气,指尖发颤,几乎不敢触碰。
传说中只存于天机残卷里的东西,竟真在眼前!
她一把攥住神印,掌心滚烫,喉头哽咽,久久才抬眼,望向顾长渊——
眸底翻涌着惊涛,却压得极稳。
“人道神印——师妹眼下正缺这个,那我就不客气了!”
女娲指尖一收,神印已化作流光没入袖中。她眸光灼灼,语速飞快,“师兄但有差遣,刀山火海,师妹绝不皱眉!”
这话半点不掺水——她现在真急得火烧眉毛!
“拿去便是。”顾长渊唇角微扬,淡得像拂过竹叶的一缕风,“本就是为你备的,谢字免谈。”
女娲本还想多留半刻,可神印入手那一瞬,心尖儿都跟着发烫——参悟!立道!刻不容缓!
“师兄,人道初萌,须争分夺秒!师妹这就回娲皇天闭关!”
“去。”
话音未落,她人已化作一道青虹撕裂碧游宫穹顶。临出宫门,她骤然驻足,回眸深深一瞥——
那座宫阙静默如初,却似蛰伏着一头苏醒的凶兽。
“如今的师兄,出手即断骨,抬眼即定局……若他能一直坐镇截教,三教崩、封神止,不过是早晚的事。”
她心头微热,又悄然一凉。
黑化通天?再强,也压不住第一人格的意志。
可最近……他现身的时间,一次比一次久。
再这么下去?
碧游宫内,空寂无声。
女娲刚走,顾长渊便盘膝沉入蒲团,眼帘低垂,思绪如电。
“天道枷锁已碎,鸿钧再没法拿‘逆天’二字当刀使。”
“今日那一剑——鸿钧本源见血,短则数月,长则半载,他必蛰伏养伤。”
但顾长渊清楚得很:伤能愈,恨难消。
封神大劫若崩,鸿钧最后一定会亲自下场,亲手碾死他。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得抢在鸿钧痊愈前,把最后半步踏出去。”
他指尖轻叩膝头,语气却稳得像山岳压顶。
半步之距?不过是掀开盖子,取火种而已。
“不过——有些事,该动了。”
话音未落,心念一荡。
“进来。”
声落,碧游宫门轰然洞开——
四大亲传列于阶前,随侍七仙(除定光仙尸骨未寒)齐至;赵公明袍袖猎猎,三霄裙裾翻飞,外门精锐尽数肃立,鸦雀无声。
“不好好炼气打坐,跑来堵为师的门?”顾长渊抬眼,目光扫过一张张绷紧的脸。
多宝道人上前半步,声音发紧:“师尊……玄门已彻底撕破脸,连道祖都亲临碧游宫。这一战,咱们……还有胜算吗?”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的手指都在袖中掐得发白。
斩鸿钧一臂?听着痛快。
可那不是砍树桩,是削圣人根基!
仇,已经结到骨子里了。
顾长渊忽然笑了。
那笑不带温度,却像烈日劈开浓云——
“怕什么?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今日能断他一臂,明日就能剜他一目。”
“鸿钧?不过是个……还没痊愈的病人罢了。”
众弟子喉头一哽,话全卡在嗓子眼里。
再细看师尊神色——眉峰如刃,眼底有火,哪有一丝虚色?
“散了。回去炼功,谁偷懒,罚抄《黄庭经》三百遍。”
话音炸开,人影已杳。
西方,须弥山。
上次大战后,二圣拼尽家底才勉强补全护山大阵,重立山门。此刻满山弟子静修,气氛凝滞如铅。
忽然——
一道圣威自天而降,浩瀚如海啸拍岸!
满山弟子齐齐僵住,脊背发冷,膝盖发软,连呼吸都忘了。
有人当场跪倒,有人牙关打颤,有人瞳孔里映出的,只剩一片刺目的白光。
杀气如墨,横扫西方!
黑煞翻涌,压得苍穹发颤、大地龟裂——整片西境仿佛被一只巨手攥紧,连风都冻在半空。刚喘匀气的洪荒众生,瞬间炸锅!
顾长渊一现身西方,万灵齐怔。
下一秒,无数目光骤然锁死他——瞳孔地震,脊背发凉!
“这尊杀神踏进西天?莫非真要血洗西方教?!”
念头刚起,顾长渊已抬手拔剑!
青萍剑出,寒光撕裂天幕——
轰!护山大阵应声炸碎,光屑纷飞如雨!
西方教弟子当场暴怒,一道厉喝直刺云霄:
“通天!堂堂混元圣人,竟对晚辈出手?你脸呢?!”
顾长渊垂眸一瞥——呵,竟是弥勒亲至。
“送上门的肥羊,本座笑纳了。”
话音未落,袖袍一卷,弥勒已如纸鸢般被擒至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