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元始沉声问。
“推不动。”老子声音发紧,“但……那是父神的心跳前兆。”
接引眼皮一跳:“莫非又是通天搞的鬼?”
元始脸色当场阴沉如铁——那场败绩还烫在脸上呢。
……
盘古殿外,刑天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眼眶灼热:“是……是父神之心!通天圣尊真把心脏唤醒了?!”
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喉头滚动,几乎要嘶吼出声。
可殿内顾长渊早已闭目凝神,任道蕴如熔岩灌体,九转天功在他筋骨间奔涌咆哮,吞纳、炼化、重塑——无声无息,却比雷霆更烈!
不知过了几息,他倏然睁眼,十指结印,体内轰然炸开一道金红光柱!
“去——!”
光柱破空而起,悍然贯入盘古心脏!
刹那间——
咚!!!
一声心跳,震碎万古寂静!
整颗心脏陡然充血,赤芒暴涨,如初生朝阳,似未熄烈焰,磅礴气血冲天而起,搅得不周山方圆万里空间寸寸崩解又瞬息再生!
九天失序,阴阳翻涌,天地如纸片般簌簌发抖!
首阳山·八景宫
“啊——!”准提抱头低吼,额角青筋暴起,“这声音……钉进魂里了!”
元始与老子齐齐踉跄后退半步,嘴唇发白:“不可能……绝不可能……它明明死了千万年!”
老子喃喃,眼神恍惚:“通天……他到底做了什么?!”
准提和接引浑身一僵,猛然对视——
“这……这是……盘古心脏……跳动的声音?!”
接引道人嗓音发干,嘴唇翕动,连自己都听不清在念什么。
不是不信——是压根不敢信!
巫妖大战落幕那日,盘古心脏就彻底停摆了。这事洪荒上下谁不知道?
连三岁小金乌叼着灵果都能哼两句“父神心死,万古寂寥”。可眼下——咚!咚!咚!沉闷如雷的搏动正从盘古殿深处滚滚撞来!
“怪不得方才那声……像大道亲自敲钟!”
准提指尖微颤,话没说完,喉结一滚,咽了口风。
“放屁!!”元始天尊须发炸起,怒吼撕裂空气,“谁敢说父神之心还能重燃?鸿钧来了都得叩首三拜!当年盘古开天劈地,心火燃尽才换得这方天地——熄了就是熄了,岂容儿戏?!”
太清老子斜睨他一眼,拂袖不语。
他懂。元始不是怕奇迹,是怕这奇迹——是通天亲手点的灯。
可事实哪管你信不信?
盘古殿内,顾长渊盯着那颗重新搏动的心脏,嘴角一扬,眼底却已烧起幽火。
咚!咚!咚!
跳速陡增——骤然爆开!
轰——!!
赤金色气血如海啸决堤,狂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整座巫族祖地!
殿外,刑天双膝砸地,碎石迸溅。
热泪混着血丝滚落,他仰天咆哮,声裂云霄:
“父神之心——活了!!我巫族……要回来了!!!”
多少年了?
巫妖战后,大巫凋零,族运如残烛将熄。
他扛着断斧、咽着屈辱,在废墟里爬行了无数元会……今日,终于——轰然跪倒,嚎啕如婴!
更疯的是——
气血所至,巫族子弟接连炸开瓶颈!
咔嚓!咔嚓!咔嚓!
道蕴如烟花爆裂,一重接一重冲天而起!
刑天仰头狂笑,笑声震得山岳摇晃——
沉沦?呵,从今天起,巫字当立于天穹之巅!
盘古殿内。
顾长渊抬眸环顾——
心脏每一次搏动,便喷出滔天道蕴;每一道血光翻涌,都凝成毁灭与创生交织的法则锁链!
他闭目,任气血灌顶。
身为通天第二人格,疯是他的根,狂是他的骨。此刻,这满殿沸腾的混沌伟力,正疯狂舔舐他每一寸魂魄!
不知过了几息,还是几万年……
他倏然睁眼!
瞳孔猩红似血浸,周身寒气凛冽,连空气都在他呼吸间结出霜晶!
“开天九式……”
他舌尖轻吐四字,胸腔却如擂战鼓——
盘古至高绝学!九式齐出,可斩界壁、崩寰宇、逆生死!
吐了一口浊气,他转身踏出殿门。
“圣尊!”
刑天单膝跪地,拳头还攥得青筋暴起,眼眶通红未干。
“跟上。”
顾长渊袍袖一卷,刑天眼前一黑,再睁眼——已立于盘古殿最深处的血池之畔。
方才那一趟出门,不是闲逛。
是试路。
如今盘古心跳重启,殿门重开——此地,再无禁制!
“盘古之心复跳,于巫族是涅盘之机。”
他目光如刀,直刺刑天眼底:
“于你——是登天之阶。”
你且盘膝坐稳,静心参悟——能走多远,全看你自己造化!
顾长渊眸光微扫,淡声落下。
“圣尊放心,我懂!”
刑天一踏进盘古殿,体内灵气便如沸水翻涌,血脉隐隐发烫。
顾长渊颔首,袖袍轻垂,退至一侧,默然如松。
刑天不再迟疑,脊背一挺,当场盘坐,引动盘古印记所化的浩瀚道蕴入体!
道蕴如潮,奔涌不息——
他面皮迅速涨红,青筋微跳;
皮肤寸寸泛起赤霞,似有熔岩在皮下奔流;
一道道古老玄纹自血肉深处浮出,蜿蜒如龙,烙印周身!
顾长渊眉梢一扬,眼底掠过一丝讶色。
“呵……竟真成了。”
他不动声色,却已感知到刑天血脉正疯狂提纯、沸腾、蜕变——
巫族战力之巅,向来由血脉定生死。
血越浓,路越宽;血越薄,命越窄。天赋?不过是血脉的回响。
万千道蕴如百川归海,尽数灌入刑天体内。
他的本源,在无声撕裂、重塑;
气势,则如沉睡万载的火山,轰然抬头!
不知过了几息,忽有一股无形威压骤然炸开——
刑天周身气焰一敛,气息如渊,稳如磐石。
“准圣。”
顾长渊心头微震,随即一笑。
这哪是机缘?这是逆命改运!
盘古道蕴洗炼本源,气血焚尽旧躯——
他竟以凡巫之身,硬生生蜕为新祖巫!
自开天以来,十二祖巫皆出盘古心窍,唯刑天破例——
无胎而生,无窍而立,凭一口不服输的狠劲,撞开了祖巫之门!
就在顾长渊暗叹之际,血池异动突起——
干涸千年的池底,竟汩汩涌出血浪,猩红翻涌;
一具巫躯,正于血中缓缓凝形……
巫族,终于活了。
可顾长渊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巫族重燃?本就是他棋局里落下的第一子。
刑天睁眼起身,抬眸见通天静立如初,当即深躬到底,额头几乎触地:
“刑天叩谢通天圣尊再造之恩!此恩如山,我族永世铭记——圣尊但有号令,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语气斩钉截铁,毫无虚饰。
不止是他,整个巫族残部,如今提起通天二字,都只剩敬畏与炽热。
当年巫妖血战落幕,盘古心脏停搏,殿门紧闭,他们困在绝境里,连哭都无声。
是通天,一脚踹开了地狱之门,把光,重新塞进了他们手里。
顾长渊指尖微动,一枚温润玉符凭空浮现,轻轻落入刑天掌心。
“记牢了——本座若召你,必持此符。无符,便是假令,莫听,莫信,莫动。”
声音平淡,却裹着不容置喙的冷意。
——他可不想替那个优柔寡断的第一人格,白白养出一头忠犬。
刑天握符在手,肃然应声:“但无玉符,纵天崩地裂,吾亦不从!”
顾长渊再不赘言,身形一晃,杳然无踪。
地府·平心宫
后土端坐蒲团,目光穿透幽冥,直落不周山方向,瞳底星火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