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拼了命也要攥住翻身的梯子。
元始天尊眸光骤冷，杀意一闪即逝：“封神榜前，容不得一头野豹放肆。滚！”
申公豹喉头一哽，硬生生咽下血气，躬身退下。
殿门合拢，元始天尊瞬间换上春风笑意，对姜子牙温声道：
“榜与鞭，皆交予你。鸿钧法旨已下，封神即刻启程——去西岐，立拜将台，开坛封神！”
姜子牙双手捧过宝物，脊背挺得笔直：“弟子必不负师尊所托！”
元始天尊颔首一笑，抬手一招：“四不相！”
那只麒麟血脉的坐骑踏云而至，额间独角泛着幽光。
“你麒麟一族沉寂太久。此番，本尊给你一场造化——姜尚根基浅薄，下山必遭围杀，你随他同行，护他不死。”
“遵命！掌教大老爷放心，姜尚若少一根头发，吾自碎元神谢罪！”
于是，一人一兽踏云而去，直奔西岐。
刚掠过昆仑山腰，前方云路忽被截断——
申公豹负手而立，嘴角噙着抹森然笑意。
“师弟，且慢。”
姜子牙抬眼，眸光如古井无波，静静扫过申公豹那张笑得发腻的脸。
“子牙师弟，你道行浅、资历薄，连山门都还没焐热，就想扛起封神大旗？”
申公豹扇着玉骨折扇，慢悠悠开口，尾音上扬，像在逗一只不听话的灵兽，“不如把封神榜和打神鞭交给师兄——我修为碾你三条街，这活儿，稳得很。”
姜子牙唇角微扬，不慌不忙：“多谢师兄挂怀。师弟虽弱，好歹有师尊座下四不相随行。”
话音落地，申公豹脸上的假笑“咔”一声裂了缝。
他眯起眼，语气骤冷：“劝你识相点——封神榜不是玩具，误了师尊大事，你担不起。”
“——呵。”
一道冷嗤劈空砸来，打断他后半截威胁。
紧接着，狂澜般的掌劲轰然炸开！
申公豹当场喷出一口血箭，踉跄倒退三步，喉头腥甜翻涌。
他猛一扭头——南极仙翁踏云而落，衣袂翻飞如刃，目光却已落在姜子牙身上，温煦一笑：“子牙师弟，路还长，去吧。这儿，有为兄罩着。”
“子牙，谢过师兄！”
姜子牙拱手，翻身跃上四不相脊背，腾空而去。
直到那道青影彻底消失于云海，南极仙翁才缓缓转过身，眼神瞬间淬冰。
“申公豹。”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当年师尊见你孤雏无依，破例收你入门——否则就你这披毛戴角的根骨，连山门石阶都踏不进半步！”
“如今倒好，恩没报，反倒跳出来拦路？再让本座撞见一次……”
他指尖一划，虚空嗡鸣：“——当场打杀，绝不留情。”
末了，袍袖一甩：“滚。”
申公豹垂首咬牙，连个“是”字都不敢抬高半分。
外门弟子？呵，同是外门，人家是元始天尊亲点的“掌灯人”，他是众弟子茶余饭后的“笑话集锦”。
待他跌跌撞撞遁出金鳌岛海域，胸中那口气才敢松半分——可刚喘匀，恨意便翻江倒海涌上来。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昆仑方向，眼底烧着幽火：
“阐教不要我？好！我投截教！助大商，斩姜尚，我要让整个洪荒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命棋手！”
“师尊，你今日弃我，来日必悔！”
金鳌岛·东海之滨
多宝道人正盘坐浪尖悟道，忽地睁眼，瞳孔里映出一道狼狈身影。
他挑眉：“申公豹？”
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玩味笑意：“哟，昆仑山的‘贵客’，怎么，被踹出门了？跑我截教蹭饭？”
申公豹脸色僵了僵，干笑两声：“多宝师兄……敢请引荐通天师叔一面？”
“找我师尊？”多宝道人斜睨着他，指尖轻轻叩着剑鞘，“说清楚，图什么。”
申公豹喉结滚动，低头搓了搓袖口，又抬眼，眼里混着难堪与狠光：“此地……不便细说。”
多宝道人深深看他一眼，忽而轻笑：“行，跟紧了——别走丢。”
碧游宫
通天端坐云台，闭目养神，心湖却翻着暗潮。
封神劫起，三教早已撕破脸皮。可在他眼里，所谓“争锋”，不过是自掘坟墓。
真生机？只有一个字——静。
不沾因果，不入局，方得一线喘息。
“弟子拜见师尊。”
多宝道人的声音响起，通天眼皮未掀，只淡声道：“让他进来。”
多宝一怔，随即了然，侧身让开。
申公豹快步踏入殿中，“扑通”跪地，额头触地：“申公豹叩见通天师叔！”
通天终于睁眼，目光如渊：“申公豹，你擅离昆仑，闯我碧游宫，所为何来？”
申公豹身子一颤，攥紧拳头，良久，才哑着嗓子，一字一句，把满腹屈辱、冷眼、践踏，全倒了出来。
末了，他伏地不起，声音发颤：“弟子……误入阐教，错信天命。如今四顾无门，唯求师叔……收留。”
申公豹话音未落，脑门已重重磕在金鳌岛青玉阶上。
通天没急着应声，只垂眸凝视他，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这新入门的弟子。
其实申公豹根骨不俗——当年化形时风云骤涌、霞光裂空，哪是寻常货色？
沉吟片刻，通天才缓缓开口：“本座原无意收你。但既天赋卓绝，又恐你误入歧途……本座惜才，今日破例，准你入外门。”
申公豹双膝一沉，额头再叩：“弟子愿！”
识海深处，顾长渊瞧得直乐。
“封神头号搅局王，你也敢接？”
嘴上念叨着，心里却飞快盘算：
那句“道友请留步”，听着轻飘飘，实则字字催命——多少截教同门，就栽在这六个字上。
当然，他也清楚，申公豹本心不坏，纯属嘴瓢惹的祸。可这祸闯得够响，响到连天道都记他一笔。
赶？不赶。
申公豹这命格，天生就是个搅局胚子——送他去阐教？那不是羊入虎口？
倒不如留在截教，养着，用着。等第一人格焦头烂额时，自有他求上门来的一天。
“不过……怕是要多几具上榜的尸首了。”
顾长渊指尖轻敲识海壁，眉头微蹙。
转念一想，又舒展开来：
“急什么？等我夺回肉身主导权，三教掀桌，天庭拆庙，封神榜抢来当镇纸——上榜之人，我亲手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