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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清楚什么?”女娲眉心微蹙。

“三皇出,人族挣脱枷锁;五帝现,天道棋局彻底崩盘。”

“再进一步——你,将站在玄门对面。”

“整个人族,与玄门不死不休。”

“到那时,你选哪边?护人族,还是守玄门?”

“你……敢背弃同门吗?”

一连四问,句句带刺,扎得娲宫寂静无声。

女娲垂眸,指尖那缕青丝悄然断裂。

不是答不出,而是有些答案,她自己也还没敢触碰。

可顾长渊心头一凛——三皇五帝若现世,人族气运必将狂涌如潮,冲垮万古桎梏!

那不是复苏,是暴起!

不是登临,是反扑!

鸿钧的棋局?早被这股气运掀翻在地。

封神杀劫想削人皇位格?呵,连边都沾不上了。

玄门与人族,必成死局。

女娲,也终究要站上刀尖。

她没出声,只垂眸静坐,眉间压着山海般的沉寂。

良久,才抬眼望向顾长渊,嗓音清冷如霜:“师兄……人族,真就非得和玄门撕破脸不可?”

“上回本座问你,你怎么答的?”

一句话,像针扎进唇瓣。她抿紧嘴角,指节泛白。

降人皇位格?动气运根基?

这哪是布局,这是剜她的骨、抽她的筋!

人族是她亲手捏的泥、吹的气、点的灵!

昔日妖庭屠城,老子元始堵在娲皇宫外,她退了——

结果呢?万亿生灵焚作灰烬,唯余几万人,在镇元子袖中苟延残喘。

巫妖决战,伏羲战死于不周山巅,她欲撕裂苍穹去救,却被一句“天意不可违”钉在原地。

大兄的血还没凉透,玄门的算盘已敲到她耳根。

退一次,他们进十步;

让一寸,他们占百里。

如今,连人族最后一点脊梁,都要被他们掰断、碾碎、塞进封神榜里当垫脚石?

不。

这一次,她不退了。

她抬首,目光如刃,一字一顿砸向通天:“师兄,师妹想明白了——

从前妖族屠人,我退;

从前巫妖血战,大兄陨落,我再退;

这一次……谁敢伸手压人族,我就剁他手指!”

顾长渊眼中火光乍起,朗声一笑:“这才像话!玄门四圣,专挑软柿子捏——你越低头,他们越踩你脸上写‘好欺’二字!

既已亮剑,那就走!火云洞——该开门了。”

火云洞。

三皇五帝被囚在此,何止千年?

他们从没认命。

哪怕太清拂袖、元始冷笑、道祖高坐九霄,他们胸中一口烈火,从未熄过半分。

人皇不是傀儡,更不是供玄门祭天的牲礼!

只是拳头不够硬,才咽下这口铁锈味的憋屈。

怒在骨里,恨在脉中,等的就是这一声叩门。

正盘坐调息时,洞外忽有两道圣威劈开虚空——如星坠渊,似雷裂帛!

三人霍然起身,齐步踏出洞府。

抬眼便见通天负手而立,女娲凤袍猎猎。

“吾等,叩见圣母娘娘!”

声音平直,毫无波澜。

可顾长渊听得真切——那平静底下,是熔岩奔涌,是刀锋出鞘。

女娲自然也听出来了。

她望着眼前五道挺直如松的身影,喉头微动:“你们……在这儿,待得够久了。”

五人垂首,面色阴沉如铁,一个字都不愿接。

女娲眸光一沉:“这些年,心里……可还烧着火?”

伏羲氏猛然抬头,双目赤红:“圣母娘娘!吾等不服!

我们是人皇,不是玄门养在笼里的雀鸟!

说什么承载气运?呸!哄骗洪荒蝼蚁还行,骗不了我们!”

人皇之智,岂是泥胎木塑?

阳谋摆得再漂亮,也遮不住那副吃人不吐骨头的嘴脸。

“我等身为人族人皇,承天命而兴万民——如今却被囚在这火云洞中,莫非玄门真想剜我人族气运、断我万世根基?!”

轩辕氏一步踏出,声如金铁交击,字字砸地有声。女娲眸光骤然一凝,直射向他。

“呵……圣母果然没说错。”

他冷笑一声,袖袍翻卷似刀锋出鞘,“他们盯的,就是我人族这口吞天噬地的气运!”

自人族大兴,气运便如烈日当空,灼照洪荒!

纵使后来截教横空、阐教鼎盛,那气运之炽、之厚、之不可撼动,仍稳坐洪荒魁首——这才是人族真正的脊梁!

“这些年……你们心里,怕是憋着一把火吧?”

良久,女娲才轻叹出口,声音里裹着三分怜悯、七分了然。

“圣母娘娘!”神农氏沉声接话,眉峰如刃,“玄门行此绝户之策,叫吾等如何低头?!”

女娲望着他们眼底未熄的焰火,无声一叹。

旋即抬眸,一字一顿:“既然不服——今日,本宫便送你们……踏出火云洞。”

话音未落,三皇五帝齐齐抬头,心跳如擂鼓炸裂胸膛!

“什么?!送我们……出去?!”

少昊瞳孔骤缩,喉结滚动,几乎失声。

女娲不语,只退半步。

顾长渊缓步上前,衣袂未扬,却似压得整座火云洞都为之一静。

“怎么?本座亲口所言,反倒不如一句风传可信?”

他语气淡得像雪落砚台,却重得让人心头一颤。

“不可能!”轩辕氏猛然回神,死死盯住他,“此乃鸿钧老贼亲手布下的天道禁制——你凭什么破?!”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听出声音发紧。太震撼,太荒诞,荒诞到不敢信。

顾长渊斜睨他一眼,目光如冰锥刺骨:

“烛龙已出龙渊,四海龙族尽起——这事,你们当真忘了?”

“……”

几人对视,喉间发干。不是不知,是轮到自己时,心反而怯了。

沉默如刀割过长空。

良久,神农氏率先单膝砸地,甲胄铿然作响:“吾等……谢通天圣尊!”

“谢得太早。”顾长渊唇角微扬,却无半分暖意,“人皇已成傀儡,人族沦为量劫祭品——你们,可想好出去之后怎么杀回去?”

几人眉头骤锁。

他不理,目光扫过轩辕氏:“你方才说,玄门欲夺气运、贬人皇为天子……没错。太清、元始,连同西方二圣,正联手抽我人族龙筋!帝辛孤身鏖战,而你们——躺了这么多年,可还握得住剑?”

“助帝辛!”轩辕氏怒喝如雷,“掀了这盘棋!让四圣血债血偿!”

“不错!血债血偿!”

众声轰然应和,震得洞壁簌簌落尘。

顾长渊终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