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诗画端坐上首,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
打头那个身形纤细,眉眼温婉,年纪瞧着最长;第二个与她年纪相仿,微微垂首,神色恭谨;第三个娇俏可人;最后的耿格格腹部高高隆起,由丫鬟小心搀扶着,站在最末。
四人齐齐屈膝:“给年侧福晋请安。”
年诗画连忙起身,亲自上前扶住耿格格:“耿格格身子重,快别多礼,坐下说话。”
耿格格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旋即化作感激:“多谢侧福晋体恤。”
丫鬟扶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年诗画这才回到上首,朝其余三人笑道:“都起来吧。”
三人起身。
春绫捧着托盘,将四个锦盒一一送到陈格格、冯格格、武格格、耿格格手中。
年诗画端坐上首,含笑道:“都是些寻常玩意儿,几位妹妹别嫌弃。往后同在府里,互相照应着便是。”
四人齐齐屈膝:“谢侧福晋。”
乌拉那拉氏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时辰不早了,都退下吧。”
众人齐齐起身告退。
乌拉那拉氏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时辰不早了,都退下吧。”
众人齐齐起身告退。
出了正院,春绫扶着年诗画往回走。穿过垂花门,见四下无人,春绫终于憋不住,压低声音道:
“主子,王府的中馈竟是纯侧福晋在管?这......王爷就不怕外头人说他宠......”
“春绫!”
年诗画猛地顿住脚步,厉声喝断。
春绫脸色一变,慌忙垂首:“主子,奴婢错了......”
年诗画盯着她,目光冷下来。
“错了?你知道错哪儿了?”
春绫不敢抬头,声音发颤:“奴婢......奴婢不该妄议王爷......”
“妄议王爷?”年诗画冷笑一声,“你是想害死本福晋,还是想害死你自己?”
春绫“噗通”一声跪下去:“主子息怒!奴婢再也不敢了!”
年诗画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无人,才压低声音道:
“这是雍亲王府,不是年府。四面墙都有耳朵,你方才那话若被人听了去,传到纯侧福晋耳朵里——你猜,她会怎么想?”
春绫脸色惨白,伏在地上,身子发抖:“奴婢......奴婢愚钝,求主子责罚......”
年诗画看着她,沉默片刻,语气缓下来:
“起来吧。”
春绫不敢动。
“叫你起来。”
春绫这才颤颤巍巍爬起来,垂着头,眼眶已经红了。
年诗画转身往前走,声音低低的,像说给自己听:
“这府里的事,看破不说破,才能活得久。宠也好,权也罢——不是咱们现在该琢磨的。”
春绫跟在后面,咬着唇,不敢再吭声。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往揽月轩走去。
日头正好,照得满院通亮。可春绫只觉得后背发凉,一路都没敢再抬头。
年诗画回到揽月轩,刚坐下歇了口气,外头便传来通禀声:“苏公公到——”
春绫连忙起身,年诗画理了理衣襟,迎到门口。
苏培盛笑吟吟地进来,打了个千儿:“给年侧福晋道喜了。”
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捧着托盘,上头盖着红绸。
“苏公公辛苦。”年诗画侧身让道,“快请坐。”
“不坐了不坐了,王爷那边还等着回话呢。”苏培盛一挥手,两个小太监将托盘捧上前,“这是王爷赏的——四季衣裳四套,赤金首饰两副,点翠头面一副,另有......”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匣子,双手奉上。
“这是王爷特意吩咐的,独一份的熏香,名叫‘清梦’。说是给侧福晋安神用的。”
春绫眼睛一亮,春喜更是忍不住轻呼出声。
年诗画接过那小匣子,打开一条缝,一股清幽的梅香淡淡逸出——不浓不烈,却沁人心脾,让人闻着便觉心神安定了三分。
她合上匣子,朝苏培盛微微颔首:“劳苏公公替嫔妾谢过王爷恩典。”
春绫早已准备好荷包,双手递到苏培盛面前:“苏公公辛苦,一点心意,喝茶用。”
苏培盛接过荷包,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哟,这可怎么敢当?”
他揣好荷包,心里却明镜似的——王爷可是交代了,往后揽月轩这边有赏,只管收下便是,不必推辞。
“侧福晋客气了。王爷可是说了,这揽月轩往后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奴才,不必推辞。但凡能办的,奴才一定给您办得妥妥的。”
年诗画心头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苏公公照拂。”
“那奴才就不叨扰了。”苏培盛笑着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春绫便忍不住道:“主子,那熏香可是独一份的!听说纯侧福晋那边都没有呢!”
春喜也凑过来:“王爷对主子可真好。”
年诗画看着手里那小匣子,没有说话。
独一份?
她没多想,将匣子递给春绫:“收起来吧。”
当晚,胤禛踏着夜色进了揽月轩。
年诗画迎上去替他解下披风,胤禛的目光却在屋里扫了一圈,忽然开口:“怎么不用本王赏的熏香?”
年诗画手上顿了顿,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竟会问这个?
“回王爷,”她垂眸,声音轻柔,“那熏香珍贵,是爷特意赏的,嫔妾......不舍得用。”
胤禛看着她,目光微微一动。
“不必省着。”
他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却比平日多了一丝温度,“你若喜欢,往后让苏培盛每月都送些来。”
年诗画心头微微一暖,抬眸看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妾谢王爷恩典。”
她转向春喜:“去把熏香换上。”
春喜脆生生应了声“是”,忙不迭去取那匣子。
烛火下,年诗画温柔浅笑着,眉眼舒展,像被他的话熨帖了心神。
接下来几日,胤禛都歇在揽月轩。
春绫走路生风,春喜嘴角就没下去过。
外头的人见了她们,也个个笑脸相迎,一口一个“春绫姑娘”“春喜姑娘”,叫得亲热。
春绫压不住笑意,凑在年诗画耳边说,“主子,现在府里都在传您得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