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仿佛惊雷在小小的浆洗处炸开!
张婆子吓得瘫软在地,连连磕头:“嬷嬷明鉴!奴婢不知情啊!是这刘婆子自己揽的活计!”
刘婆子更是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筛糠:“没……没有!奴婢没有!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金嬷嬷上前一步,厉声道,“那你告诉老奴,你今日晌午后,在夹道里见了什么人?收了什么东西?”
刘婆子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金嬷嬷不再看她,对身后另一个丫鬟吩咐:“去,带两个人,把这刘婆子住的屋子,里里外外,给我搜!一寸地方都不许漏掉!”
又对瘫在地上的张管事道:“你,立刻去把今日所有接触过小阿哥和侧福晋衣物的人,都给老奴叫来,一个个问!谁敢隐瞒,家法伺候!”
芳菲院内,李氏正心神不宁地等着消息,巧儿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白得像鬼:“格格!不好了!浆洗处出事了!金嬷嬷亲自带人查,刘婆子被扣下了,正在搜她的屋子!张管事也把所有人都叫去问话了!”
“什么?!”
李氏霍然站起,眼前一阵发黑,“怎么会……金嬷嬷怎么会突然去浆洗处?还查得这么细?”
“奴婢也不知道啊!”巧儿带着哭腔,“听说……听说是福晋不放心小阿哥的衣物,特意让金嬷嬷去查看的……怎么办啊格格?刘婆子会不会把咱们供出来?”
李氏心慌意乱,强自镇定:“供出来?她敢!她一家子的前程都在我阿玛手里捏着!她要是敢乱说,我让她全家都不得好死!”
话虽如此,她自己的手却抖得厉害。事情怎么会这么巧?福晋偏偏今晚去查浆洗处?还查得如此精准?
难道……是福晋察觉了什么?
她越想越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正院,乌拉那拉氏端坐上位,面沉如水。金嬷嬷肃立一旁,低声回禀着浆洗处的查问结果。
“刘婆子起初嘴硬,什么也不肯说。但老奴在她床铺底下的砖缝里,搜出了一个空的小瓷瓶,里面还残留着些许药粉。经辨认,与那胰子和水中掺的,是同一种东西。”
金嬷嬷声音冷硬,“熬不住刑,她招了。说是……听雨轩的巧儿姑娘给她的,让她找机会掺在洗衣物用的胰子里,专门洗小阿哥和宋侧福晋的贴身衣物。还许了她事成之后的好处。”
乌拉那拉氏手中的佛珠骤然停止拨动,眼中寒光迸射:“芳菲院?李氏?”
“是。刘婆子供认不讳,签字画押了。另外,张管事也招了,说今日巧儿确实以李格格想额外用些好胰子为名,向她打探过浆洗处收衣物的时辰和谁负责。”
乌拉那拉氏胸膛起伏,显然气得不轻,额角青筋都隐隐跳动。她猛地将手中温热的茶盏“哐”一声顿在炕几上,溅出几滴茶水。
“蠢货!没脑子的东西!扶不起的阿斗!”
她低声怒骂,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与鄙夷,“这等阴私手段,竟敢用到龙凤胎头上!她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我这个福晋坐得太稳当了?!”
金嬷嬷垂手侍立,不敢接话。
乌拉那拉氏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怒火,揉着额角问道:“此事……除了浆洗处那几个,还有其他人知晓吗?前头……爷那里?”
金嬷嬷忙道:“除了浆洗处的管事和那几个涉事奴才,旁人都还不知。老奴得了信儿,立刻就来回禀福晋了,尚未惊动前院。”
乌拉那拉氏闻言,神色稍缓。没闹到爷跟前就好。
她虽然气李氏愚蠢狠毒,但内心深处,未尝不希望后院里有个能稍微牵制、给宋氏添点堵的人。李氏若就这么废了,宋氏岂不是更要独大?
“去,”她沉声吩咐,“把李氏给我‘请’到正院来。悄悄的,别闹出动静。”
“嗻。”
约莫一刻钟后。
李氏面色惨白,脚步虚浮地被“请”进了正院暖阁。
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未等乌拉那拉氏开口,已先带着哭腔颤声道:“福晋息怒!福晋饶命!妾身……妾身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做了错事!求福晋看在弘时和怀恪的份上,饶妾身这一回吧!”
她来时路上已是吓得魂飞魄散,金嬷嬷亲自带人“请”,浆洗处又扣了人,事情定然败露了。
此刻只能拼命磕头认错,指望福晋能看在孩子份上,从轻发落。
乌拉那拉氏端坐炕上,冷冷地看着她磕头,并不叫起,任由她额前渐渐红肿。
“糊涂?猪油蒙了心?”
乌拉那拉氏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带着十足的威压,“李氏,我看你不是糊涂,你是胆大包天!是丧心病狂!”
李氏浑身一抖,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弘昭婉瑶都是爷的子嗣,是上了玉碟的皇孙!宋氏是上了玉碟的侧福晋,是主子!”
乌拉那拉氏越说越气,声音陡然拔高,“你竟敢指使人,在龙凤胎的贴身衣物上下药?!你这是想干什么?想让爷和整个王府给你陪葬吗?!”
“妾身不敢!妾身万万不敢啊!”
李氏哭得涕泪横流,“妾身……妾身只是一时嫉妒宋氏得宠,鬼迷心窍,想让她……让她出点丑,生点小病,绝没有要害人性命的心思啊!那药……那药不重的,只是让人发痒起疹子,过些日子就好了……”
“闭嘴!” 乌拉那拉氏厉声打断,“事到如今,还敢狡辩!爷若知道了,你以为你还能跪在这儿?”
李氏听到这话,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连连磕头:“福晋开恩!福晋开恩!求您千万别告诉爷!妾身知错了!真的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乌拉那拉氏见她吓得差不多了,这才稍稍缓和了语气,但依旧冷厉:“你也知道怕?你动手之前,怎么不想想你那两个孩子?不想想你阿玛的前程?不想想爷的脾气?”
李氏只是呜呜地哭,不敢回话。
“这次,念在你是初犯,又没酿成大祸。” 乌拉那拉氏慢条斯理道,“我暂且替你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