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摸到棒子面口袋,还没来得及动。
刘建文已经把面和好了,正往案板上揉。
“你拿棒子面干什么?家里缺粮?回头我送你的时候给你捎一袋白面。”
他有点意外地瞥了冉秋叶一眼。
冉秋叶也是一愣:“你做面条不用二合面?”
“哪来的二合面?白面我吃都吃不完,捧棒子面干啥?”
刘建文说完,又伸手拉开旁边的壁柜门,指着里头那袋子白面。
“这儿少说三十斤,等下要不要拎一袋走?”
冉秋叶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跟你一比,我真觉得自己才是从乡下来的。”
——
京都精神病院。
傻柱又回到了那间熟悉的病房,还是原来那屋,隔壁床的哥们也还在,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谁都听不明白的胡话。
瞧见傻柱回来,那哥们兴奋得不行。
“海绵宝宝你可算回了!蟹老板有没有说啥时候让我回去上班?”
“我跟你讲,中午吃饭那勺子我藏起来了,咱俩一块越狱吧!”
“我后背上画了地图,跑出去之后咱俩一起当海贼王,怎么样?”
“我可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海贼王你倒是吭个声啊?”
隔壁那哥们看傻柱躺床上不理自己,没招,只好自个儿把上衣脱了,又一个人玩了起来。
傻柱这才偷偷扭头,想瞅瞅那人后背上的地图长什么样。
结果他定睛一看,鼻子差点气歪。
那人背上哪是什么地图,明晃晃画了个二维码。
傻柱不认识二维码,还当那是个迷宫图案。
他心里又气又憋屈。
本来今年能过个踏实年,结果保卫科的周科长带人把他藏起来的猪腿又翻了出来。
后来又让人把东西塞到李副厂长办公室的桌子底下。
傻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他急得问周科长,万一李副厂长知道了咋办?
本来寻思周科长会说:“都是一个团队的,别怕,杨厂长给你兜底。”
谁知道周科长压根没那意思,直接说:“早给你安排好了,京都精神病院,那地方你熟,杨厂长打过招呼了,你先进去住一阵,等风头过去再说。”
话音刚落,傻柱还没来得及反应,保卫科的人一拥而上,把他摁住塞进了小车里。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车速飙到八十迈,几分钟就把人送到了精神病院门口。
几个护工笑容满面地迎上来,给傻柱换了衣服,直接扔进了他再熟悉不过的病房。
傻柱连骂人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被丢进去了。他扯着嗓子喊也没人搭理。
不知道过了多久,傻柱饿得肚子咕咕叫,喊着要吃饭。
几个护工这才端着注射器,一脸平静地走进来。
“何雨住对吧?来,吃药药,打针针,早点治早点好,运气好的话还能赶回家过年。”
傻柱蜷在墙角,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砖面,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搞什么鬼?不是说好就在这儿躲两天吗?凭什么让我打针?”
“我没病,你们心里门儿清好不好?”
护工面无表情地摆弄着手里的针管,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嗯,进来的每一个,都说自己没病。瞅瞅你隔壁那位,刚来那会儿也喊得震天响。”
“还吹自己是什么斗罗大陆的教皇,揍过唐三,追过比比东,现在呢?乖乖排队打针吃药。”
傻柱扭过头,往隔壁病床瞟了一眼。
只见那哥们儿利利索索地褪了裤子,屁股高高撅起,等着挨针。
“护工姐姐,轻点儿哦~我下本书的推荐位就靠您了哈。”
那狗腿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小扑街作者在跟编辑求py交易。
“对了姐姐,我前两天刚割了痔疮,您能不能帮我找个大佬推个文?”
护工压根没搭理他,打完针又从药盘里端出一大把药片。
“张嘴,把这吃了。回头我找个万订大佬给你章推,听话,迟早你也能封神。”
隔壁病友一听“封神”
两个字,眼睛都亮了,抓起药丸就往嘴里塞。
“我保证乖乖配合治疗!我要封神!我要干翻土豆!我要冲上至高宝座!”
“嘭——”
他嘴角挂着笑,身子一歪,直接昏睡过去。
傻柱看得头皮发麻,嘴角还是硬撑着扯出一个笑容。
他放软了语气,试探着开口:“那个……我不求封神,也不想冲什么至高宝座,我就想回家过年。您看,我吃一半成不成?”
傻柱盯着护工手里那快一斤的药丸,脸上的笑堆得比哭还难看。
护工压根没跟他废话,一只手直接捏住傻柱的下巴。
药丸一股脑儿全塞进他嘴里,接着茶杯怼过来,灌水往下冲。
傻柱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可根本挣不开,嗓子眼里 ** 辣地疼。
好不容易把药咽下去,还没来得及骂娘。
眼前一黑,脑袋一歪,彻底没了知觉。
等傻柱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隔壁那病友正两眼放光地盯着他看。
“初次见面,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女娲,只要你帮我逃出去,我就满足你一个愿望。”
“大龄单身狗,一直没对象吧?”
“来,跟我说说,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寡妇?我现场给你捏一个出来。手里有未婚先孕款的,有克死老公款的,还有高级绿茶款和小鸟依人款。”
“作为暗恋寡妇两年半的个人练习生何雨住同学,请开始你的表演。”
“只要你带我出去,我还能给你投资一档大型寡妇音乐选秀节目,就叫《寡妇101》,怎么样?”
娄厂长坐在审讯室的长凳上,脸色铁青,手指反复敲打着桌面。
对面坐着他岳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脸拉得比驴还长。
“我说没说过,让你别轻举妄动?”
老头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你自己看看现在什么局面。”
娄厂长咬着后槽牙没吭声。
“杨东那小子先动了手,打得我这边一点准备都没有。”
老头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大半夜的,老子还得跑来看守所捞你,你倒好,窝在这里当缩头乌龟。”
娄厂长眼皮跳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你就在这儿老实待着。”
老头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我手头的材料已经递上去了,既然要撕破脸,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他停下脚步,扭头盯着娄厂长:“你屁股不干净,他杨东难道就能干净到哪儿去?”
娄厂长听到这句,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一点。
他最怕的就是岳父撒手不管,真把自己晾在看守所过年。
他张了张嘴,想说两句好听的,表表忠心。
可老头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那眼神里全是嫌弃,就像看一滩烂泥,嫌弃得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脚步快得跟逃命似的,好像在这屋子里多待一秒都觉得恶心。
门重重地关上。
娄厂长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老东西。”
他低声骂了一句,眼底全是阴毒的火光,“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跪下来求我。”
第二天一早,刘建文骑着自行车到了厂里,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他刚踏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倒水泡茶,就被周科长几个人堵住了。
周科长探头探脑溜进工程部,冲刘建文招了招手。
刘建文放下手里的杯子,跟了出去。
周科长把他拽进旁边一间空屋子,先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跟着,才反手把门关上。
“你这是干啥?大白天的锁门?”
刘建文皱了皱眉。
他琢磨着,厂里也没听说闹什么大事啊。难道是老周遇上什么难处了?
要是真有难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系统这些天天天送大团结,上次攒的那些全给了杨婷婷的父母,让他们去港城闯一闯。这一个多月,加上工资,他又攒下了一笔不小的钱。
“小刘,出大事了,你赶紧想个办法!”
“杨厂长今早上一大早就被人带走调查了,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
“咱们几个可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可得拿个主意啊!”
周科长声音发急,脸上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刘建文这才明白周科长找他干什么。
原来是杨厂长出了事。
他安抚了周科长几句,转身回了办公室。
手里转着笔,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按现在的情况来看,杨厂长被带走,八成是李副厂长背后的人出手了。
这两天杨厂长应该还安全,毕竟现在已经不是轧钢厂内部的事了,背后是两股势力在较劲。
“总觉得杨厂长胜算不大,原着里他就是被人阴了,后台也倒了,现在又主动出招,越想越觉得这局有点悬。”
“他可不能倒,他倒了我也得跑路。我布了这么久的局,不能一点收获都没有就灰溜溜走人。”
刘建文说完,起身走出办公室,敲开了厂长办公室的门。
门一开,里面的人让他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这种敏感时候,人家出现在厂里也正常,毕竟他在厂里也有股份。
门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娄父,娄半城。
娄父看到刘建文,一点也没惊讶,反而热情地招呼他进来。
两人进了屋,随意聊了几句闲话,扯了些没用的家常。
过了大概一刻钟,刘建文觉得废话扯得差不多了,主动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