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刚从外头回来,傻柱就凑上来了。
“建业,你又给大领导掌勺了?”
“你那俩大舅哥不都让你弄进厂里了?”
“咱哥们一场,你帮我也调回食堂呗。”
傻柱这几日天天扫厕所,真是受够了。
活又脏又累,工钱还少。
最要命的是,身上那股臭味怎么都洗不掉。
他想多跟秦淮茹待会儿,人家都不愿意搭理。
要不是聋老太太出了事,秦淮茹根本不会正眼看他。
傻柱琢磨着,陆建现在混得开,肯定有门路。
陆建摆摆手:“傻柱,你也不想想自己啥情况。”
“你可是偷过东西的劳改犯,光这一个污点,十年内都别想翻身。”
“老老实实扫你的厕所吧。”
为啥说十年?
因为再过些年,政策变了,傻柱兴许能有机会。
当然,也只是兴许。
傻柱哪懂这些,只觉得陆建是故意踩他。
“切!”
“你小子别太狂,想当年在食堂后厨,我可没少照顾你。”
“你跟大领导说句话,我回去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不帮就不帮,少说这些难听的。”
傻柱扭头走了。
嘴上硬气,心里虚得很。
现在除了扫厕所,他确实没别的出路。
这污点压在身上……
傻柱瞅了眼棒梗。
算了。
那是秦姐的儿子,他认了。
陆建懒得管傻柱。
这傻子乐意,谁管得着。
走到前院,于莉突然冒出来了。
一看见陆建,她眼眶就红了,眼泪直打转。
把陆建吓了一跳。
这是闹哪出?
看她那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个负心汉。
于莉狠狠瞪了陆建一眼,转身回屋了。
于海棠现在正跟杨爱民处对象。
因为杨爱民能给她安排工作,在轧钢厂当车间学徒。
可于莉心里清楚,自己妹妹心里装的是陆建。
于海棠主动找过陆建说话。
谁知陆建根本不搭理,还让人带话,让她滚远点。
这事让于莉特别难受。
她妹妹可是大学生。
陆建就算不待见,也不能这么糟蹋人家名声。
再说了……
于莉越想越来气——要不是陆建横插一杠子,她妹妹早当上播音员了,哪用得着在这儿当什么学徒工?
陆建心里门儿清,但他压根不在乎。于海棠那种货色,满肚子花花肠子,他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溜达着溜达着,脚底下没个准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医院门口。
他挺想瞧瞧,那位曾经的大院老祖宗,现在日子过得咋样。有没有吃上热乎的?还是说,连口像样的都混不上?
打听了一圈,总算找着了聋老太太那间病房。
隔着门上的玻璃往里一瞅,陆建直接愣住了。
嚯,这场面!
秦京茹正端着饭盒喂老太太呢。可那饭盒里的东西,光是看一眼就知道不对劲——饭菜都馊了,散发着一股酸臭味儿。
虽说不是那玩意儿,但也差不到哪儿去。
聋老太太哪肯张嘴,一边躲一边骂:“秦京茹,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我找街道办去,你喂我吃猪食!”
“滚远点儿,我不要你伺候,你把一大妈给我叫来!”
老太婆伸手就要打人。
秦京茹可不是吃素的。她一把攥住老太太的胳膊,抬手就是几个大耳刮子,啪啪作响。
聋老太太被打得直接瘫在床上,张大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睛死死瞪着秦京茹。
老东西,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想着把这么个泼妇塞给傻柱?
秦京茹越骂越来劲儿:“老不死的,还真当自己是祖宗了?”
“想挑拨我们两口子离婚,让我嫁给傻柱?”
“全大院谁不知道你肚子里那弯弯绕!”
“还指望一大妈来伺候你?人家理你都嫌脏!你要是敢拉床上,看我不掐死你!”
一肚子火气全撒在聋老太太身上了。
反正也没别的地方能出气。
病房里其他几个病人看了整整一天,早就摸清了来龙去脉。
刚开始还觉得这老太太可怜,没儿没女的,老来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现在呢?
一个个眼神都变了。
这老东西,活该!
一把年纪了不干人事儿,人家小两口日子过得好好儿的,她非得搅合着让人离婚。这不是自找的?
聋老太太嚎得撕心裂肺。
可没一个人搭理她。
她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惦记那口炖老母鸡。
不管咋说,一大妈至少还能给她蒸个窝窝头吃。
可现在呢?
腿上打着石膏,动都动不了,连翻个身都得求人。
陆建站在门外,看着里头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院子里围了不少人,全都伸着脖子往易中海家门口瞅。
“傻柱,你这是干啥?”
易中海手里拎着个包袱,里头装着聋老太太的换洗衣服,“老太太上了岁数,以前对你多好,你都忘了?”
他正打算去医院,结果被傻柱堵在了家门口。
傻柱冷笑一声:“一大爷,您别给我整这出。全院谁不知道那点破事?”
“我傻柱以前把她当亲奶奶孝敬,可她呢?”
“从一开始就算计我,连我爹的钱都不放过。”
“一大爷,一大妈,今儿我把话撂这儿——我不是傻子。”
“聋老太太的事,我这辈子都过不去。”
“想让我给她养老送终?门儿都没有!”
白天在厂里,易中海就找傻柱提过这茬。
这会儿傻柱是越想越气,直接找上门来了。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这老太太是挺狠的。”
“谁说不是呢,把傻柱当猴耍。”
“换了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易中海脸色变了又变:“傻柱,你这话说的,有啥事咱们好好说。”
“没啥好说的。”
傻柱摆摆手,“您要当好人您当,别扯上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
留下易中海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围观的邻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吭声。
何雨柱心里门清,易中海这是想让他跟那聋老太太扯平。
还tm讲了一堆歪理。
这老狐狸,事情都过去多少天了,现在才跳出来当和事佬?
图啥?
还不就是想甩包袱。
聋老太太这回摔得不轻,估计得养好一阵子,以后吃喝拉撒都离不开人伺候。
易中海自己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 ** 都找人借自行车蹬着送人去卫生所吧?
这趟有秦京茹扛雷。
下回呢?
一大妈早就把话撂下了,就算那老太太回来,她也不伺候!
易中海没辙,只能打何雨柱的主意。
只要这俩人能握手言和,何雨柱就得乖乖当牛做马。
没承想,何雨柱反应那么大,当场就炸了。
易中海往外瞅了瞅,院子里好多人都在看热闹。
“柱子,算了算了,别嚷嚷了。”
“你先回去,我自己过去看看。”
他不想当众丢脸。
现在整条胡同的人都盯着他家,再折腾下去,又得被人当笑话看。
何雨柱扭头就走。
心里话全撂下了。
这辈子甭想让他给那聋老婆子养老送终。
做顿饭都不行。
一想到自己被当猴耍了这么多年,何雨柱恨不得冲过去把那老东西打一顿。
人一走,一大妈叹口气:“唉,聋老太太干的那叫人事吗?柱子多好的孩子,硬是让她给逼急了。”
“老易,我再说一遍。那老家伙回来,我不管。”
易中海正烦着,一听这话也火了:“你不管谁管?”
“铁牛才多大?你就不替他想想了?”
“做饭我能凑合,可她换下来的衣裳呢?总不能让我个大老爷们去碰那些东西!”
他拿这套说辞糊弄了一大妈多少年。
以前是因为自己生不了,一大妈总觉得对不住易中海,心里头亏欠。
可这回不一样,易中海自己做了亏心事,腰杆子硬不起来了。
但一大妈有软肋啊,就是那个儿子。
易中海掐住了她的七寸,她只能乖乖听话。
再说了。
这年头谁家不是这样。
女的在家里干这些杂活,男的才是家里的顶梁柱。
离了婚,女的啥都不是。
果然。
一大妈愣住了。
她扭头看了眼正在写作业的铁牛。
铁牛成绩好,老师总夸。
要是自己跟聋老太太闹翻了,左邻右舍肯定说闲话,对孩子确实不好。
可是让她去伺候那老东西,一大妈心里这口气实在顺不过来。
她还想再争两句,易中海已经提着东西出门了。
陆建刚走到院门口,易中海就撞见了他。
那一肚子火,噌地又冒了上来。
现在院里乱成这样,哪个不是陆建搅和的?从他离婚那天起,这院子就没消停过。
要是易中海还当一大爷,哪来这么多破事。傻柱也不会放着聋老太太不管。
他还是那个受人敬着的一大爷。
现在呢?都快成过街老鼠了。
“瞪什么瞪?大院搞成这样,全赖你!”
易中海没好气地甩了句话。
陆建一愣:“老东西,你冲我撒气?”
“你跟秦淮茹在聋老太太屋里干的丑事,也能怪我?”
“怎么,怨我没给你们收拾干净,让你们在炕上瞎搞?”
“聋老太太坑傻柱他爹的钱,也赖我?”
“傻柱不清楚,你自己心里没数?那笔钱真是聋老太太一个人吞的?”
什么东西!
敢跟他这么说话?欠收拾了?
易中海听完,心猛地一沉。
他步子加快,假装一句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