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茂本来没打算凑这个热闹,想回屋补个觉,可外头的吵嚷声一阵高过一阵,他只好迈步朝一大爷家门口走去。
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把一大爷和一大妈堵在中间。
许小茂个子高,站在后面就能看清里面的情形。
一大爷带着一帮老爷们直挺挺地杵在那儿,一大妈坐在门槛上,两眼红得跟兔子似的。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人都到齐了,你还在这儿装什么委屈?不是你要跟我离吗?”
一大爷狠狠吸了口烟,脸上写满了憋屈。
“咱们结婚这么多年,我哪儿对不住你了?就算你不能生,我啥时候说过一句难听话?”
傻柱立马跟上:“就是,一大爷能娶你,那是你的福气,你还闹腾啥?”
这话一出口,一大妈哭得更凶了。
她心里的苦,谁能懂?要是把老易给她下药的事抖出来,丢人的可不光是他老易一个,他们两口子往后在这大院里都没法做人。
一大妈只能咬紧牙关,一个字也不敢往外吐。
“老太太我说句公道话。”
老太太一开口,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他一大妈,你要跟一大爷闹离婚,大娘知道你肯定是受了委屈。”
听到这话,一大妈的眼泪哗哗地流得更厉害了。
“可咱们女人啊,就占一个忍字。要想跟男人踏踏实实过日子,受点委屈也得忍着,不然这日子就过不下去。有些事,真没必要较真……”
老太太越说,一大妈哭得越凶。
最后实在憋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
一大爷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道一大妈已经发现了药的事,只觉得她是在无理取闹,根本想不通她为啥哭成这样。
“跟我过一辈子,就这么委屈你?”
他越想越气,抬手就要往一大妈身上招呼。
一大妈也不躲。
可这一巴掌,让许小茂一把攥住了。
院子里的人全愣住了。
“许小茂?这儿有你啥事?”
“当然有我事。看见有人欺负人,还不让人说句公道话了?”
许小茂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明白一大妈心里在顾虑什么,可事到如今,她要是不把话说清楚,这无理取闹的帽子就扣实了。
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许小茂把一大妈从台阶上拉起来,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现在还替他扛着,可你也看见了,他刚才怎么对你的。你要是再不说实话,以后就没机会了。”
一大妈听到这儿,眼里突然亮了一下。
见她松动了,许小茂赶紧趁热打铁:“你放心,大家都是明事理的,没人会为难你。就算这儿不行,还有街道办,还有妇联,咱有理走遍天下都不怕。”
院子里本来闹哄哄的,这会儿全都安静下来。
有人小声嘀咕:“听这意思,里头真有隐情?”
“那肯定啊,要不然许小茂能这么说?”
“看样子还不是小事儿。”
一大爷站在旁边,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事儿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一大妈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
肯定是有人给她透了风。
他死死盯着许小茂,拳头攥得咯吱响。
一大妈擦了擦眼角的泪,深吸一口气。
许小茂说得对,错过了今天,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说出口了。
到时候反倒是她成了那个不讲理的人。
她念着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不想把家丑抖出去,可他呢?
他给她下药的时候,想过情分吗?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为什么?她到底哪里对不起他?
一大妈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耳朵里:“易中海给我下药,下的是绝育的药,这辈子我都怀不上孩子了!”
院子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虽然有人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可这话从一大妈嘴里说出来,还是像一道雷劈在所有人头上。
怎么可能?
一大爷两口子有多想要孩子,整个四合院谁不知道?
一大爷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
傻柱第一个冲出来,脸涨得通红:“你胡说八道!”
“你自己生不出来,就把屎盆子往我一大爷头上扣?你还要不要脸?”
看着傻柱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一大妈只觉得心里凉透了。
这些年来,她把傻柱当亲儿子一样疼。
老易顾不上他的时候,都是她一手操持。
可到头来,傻柱心里装的,全是老易的好。
连老太太都在旁边搭腔:“傻柱说得对,他一大妈,这话可不能乱说。做人得讲良心,我不信老易能干出这种事。”
到了这个节骨眼,一大妈反而彻底冷静下来了。
她把这几个人看得透透的——傻柱、老太太、还有院子里这些白眼狼,他们心里头装的,永远只有易中海一个。
“我胡说?你们也好意思张嘴说这话。”
一大妈冷笑一声,今天这脸皮,她是真不打算留了。
“你们自个儿问问他,到底是谁有问题。”
这话一出,棒梗他们全愣住了。
面面相觑。
“一大爷……真是您?”
易中海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一个字儿都不往外蹦。
就这态度,谁还看不懂?
但再怎么说,易中海也是院里老一辈,谁也不敢真往深了说。
只有老太太,死死攥着易中海的袖子,叹气叹得跟要断了气似的:“糊涂啊,你真是糊涂到家了。”
这时候,一直想在院里争地位的二大爷站出来了。
“老太太,事情都到这份上了,埋怨老易也没啥用。还是先说说下一步怎么办吧。”
三大爷也不甘人后,赶紧接话:“老二说得对,一大妈,您看这事……”
一大妈态度硬得跟铁板似的:“离婚,这事儿没得商量。”
二大爷和三大爷互相看了一眼。
“一大妈,您别冲动,我们理解您心里不好受。可您跟老易都过了这么多年了,真没必要把事做这么绝。”
“老易,要不你先服个软,跟一大妈道个歉,这事咱们慢慢商量。”
一大妈根本不接茬:“不用劝了,我说离婚,就是离婚。”
老二老三劝不动,目光就落到了许小茂身上。
这事儿,好像许小茂一开始就知道。
也许他能说上话。
二大爷给三大爷使了个眼色。
三大爷清了清嗓子,开口了:“许小茂啊,俗话讲得好,家和万事兴。咱们街坊邻居十几年了,你也不想看谁家就这么散了吧?就当做好事,劝劝一大娘。”
这话正好说到许小茂心坎上了。
他虽然也觉得易大爷这事办得不地道,但刚才那番话也不是没道理。
在许小茂这儿,只要条件到位,啥都好说。
他点了点头。
二大爷他们一看,还以为有转机了。
结果许小茂一开口,直接把所有人整懵了。
“我觉得易大娘说得一点毛病没有。”
二大爷下巴差点掉地上。
三大爷到底读过书,沉得住气,拦住了要炸毛的二大爷,让许小茂接着说。
许小茂慢悠悠补了一句:“自己枕边人,偷偷给自己下药下了这么多年,你们谁受得了?”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
谁敢说自己受得了?
谁不怕晚上睡着的时候,身边躺着这么一个人?
“我说句公道话,别拿为大妈着想当借口,搁这儿裹挟人家。”
“真要心疼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往后住哪、吃啥,这些实际问题先解决了,那才叫真为她好。”
许小茂这话是说给某些人听的。
犯了错,就得认。
“行,房子归她,我啥也不要。”
谁都没想到,一大爷突然撂下这句话。
老易连住处都保不住,往后在这院子里再想当家做主,那是痴人说梦。正好,老二老三巴不得这样。
俩人怕一大爷反悔,赶紧补了一句:“那就这么定,房子以后是一大妈的。”
“一大爷,您住哪?”
棒梗有些心疼。
一大爷脸拉得老长,一句话没说。
聋老太太看不下去了,开口解围:“棒梗,我家还有个空屋子,让你一大爷先住过去。”
棒梗点点头:“老太太,那敢情好。”
……
一连忙活易家的事,转眼过去六七天。
系统里的超轻铝板,顺利合成完毕。
虽说早有预料,但亲眼见到成品,许小茂还是激动得不行。
他立马拨通了林卫国的电话。
“真的?许副厂长,你不是逗我吧?”
电话那头,林卫国的声音明显透着兴奋。
他心里清楚,这种超轻铝板的研制有多难。
连研究所都搞不出来的东西。
这才几天?
许小茂就拿出成品了?
不过,没亲眼见到实物之前,他得压着情绪。
“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把样品送过去,您验验货。”
“还等什么?今天下午就来。”
“可你们厂的会客时间不是……”
“这事你别管,现在没什么比你这事儿更重要。”
下午两点,许小茂准时赶到厂门口。这次进门,比上次顺当多了。
林卫国已经在会客厅门口等着。看他那架势,许小茂心里都跟着紧张。
“进来吧。”
门一推开,会客厅里坐着几个穿工作服的中年男人,个个看着都很干练。
“这几位是?”
“别紧张,我先给介绍介绍。”
“这位,是咱们轧钢厂的副厂长,许小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