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糙理不糙,家里五口人,工资扣了一半,确实得靠别人接济。
院子里那点破事,谁心里没本账?可秦淮茹不一样——她太清楚傻柱那点德性了。这人靠得住,也好拿捏。
她黑着脸,冲贾张氏甩了句:“妈,傻柱不会看着咱家饿死的。一大爷那你是想都别想。”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贾张氏盯着她背影,啐了一口:“啧,算你识相!”
一想到少了易中海那个老东西,傻柱倒是接上了茬,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他们老贾家啊,就是有福气——傻柱回来了,油水还不跟着来?
手里纳鞋底子的劲儿都足了。
夜里风凉,整个院子的人,各自藏着各自的心思。
等天亮,稻穗上挂了层薄霜,太阳一照,亮得晃眼。
中院水池边,早就挤满了洗衣服的婆娘。
秦淮茹也在里头。
她手里的衣服压根没怎么搓,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往傻柱家那扇门瞟。
门终于开了。
她立马迎上去,脸上挂着笑,冻得发红的脸蛋在晨光里倒有几分好看。
傻柱一见她,心里头一动,但面上还是端着,冷冰冰地问:“秦家嫂子,有事?”
秦淮茹一听这称呼,心里微微一紧——可瞧见他眼里那点恍惚,她又笑了。
傻柱还是那个傻柱。
“柱子,怎么连姐都不叫了?跟姐生分啦?我一大早巴巴地跑来关心你,你就这么没良心?”
她声音软软的,说话间还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捶了两下,笑得有点勾人。
傻柱眼神晃了晃,脸色松了些,嘴上还是绷着:“秦姐。”
“诶!可不就对了嘛。”
秦淮茹笑得眼睛弯弯的,“柱子,以前是姐不对,姐给你赔个不是。你别再板着脸了,行不?”
“你昨天回来得急,姐也没来得及过来看看。今儿个正好,帮你把屋子收拾收拾,衣服也洗了,跟我们家棒梗的一起。”
她轻轻柔柔的话,一句一句往傻柱心窝子里钻。
想想也是,以前那点事,也不能全怪秦姐——都是贾张氏那个恶婆婆在背后使坏。
人家秦姐都低头了,他再端着,就有点不够爷们了。
看着秦淮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傻柱心一软:“谢谢秦姐,还是你惦记着我。你等会儿,我去拿衣服。”
转身就进了屋,翻出一堆衣裳,全递了出去。
秦淮茹接过来,低头一瞧,里头居然夹着几条裤衩子。
她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傻柱一眼。
傻柱愣了愣,伸手摸了下后脑勺,低头一瞅——好家伙,自己贴身的裤衩子竟然混在衣服堆里。
这玩意可不是随便让人碰的,只有亲媳妇或亲娘才能上手啊。他耳朵尖一下子烧得通红,舌头都打了结:“秦、秦姐,我没留意,我现在就拿走。”
别看傻柱二十大好几的人了,骨子里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碰到这种事,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秦淮茹却不在意,伸手一拦,风轻云淡地笑:“柱子,跟我还见外?一条裤衩的事,洗就洗了。”
说完,她把衣服往怀里一搂,扭着腰,走得很是招摇。
傻柱眼珠子跟着她的背影转,心里头那股火苗子直往上蹿。
秦姐,这女人真够味儿!
他要是能摊上这么个媳妇,做梦都笑醒。
念头刚冒出来,他又想起自己眼下的处境,脸一下沉了。
许小茂这损货,摆了他一道,把他往死里整,偏偏他还干不过那孙子!
越想越窝火,傻柱“砰”
地摔上门,骂骂咧咧地回屋去了。
后院这边。
许小茂正蹲在门口,盯着地上的丰产一号苗看得仔细,突然鼻子一痒,“阿嚏!”
“谁在背后叨咕我。”
他随口嘟囔了一句,也没往心里去,心思全搁在眼前的苗子上了。
盯着好半天,他才翻开研究记录,写了几笔:颗粒饱满,叶片结实,根须有劲儿,活的时间长。
结论:丰产一号苗,成了。
许小茂嘴角一勾,慢悠悠站起来。
两个季度熬下来,这苗子总算是成熟了。冬天的风刮了一夜又一夜,不能再拖下去。
接下来,得张罗小清河那边的推广,还得想办法让娄若水他爹往里面投钱,帮他立功。
打定了主意,许小茂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摄像机——那里面录着稻苗生长的全过程,然后进了屋。
“娥子,收拾一下,咱们回爸妈那边。”
娄晓娥一听,眼睛亮了:“真的?等着,我马上就好。”
手脚麻利的娄晓娥很快收拾妥当。许小茂骑上自行车,载着她,慢悠悠往大门口骑。
经过中院时,正好看见秦淮茹在洗衣服,两手搓得虎虎生风,卖力得很。
她手里正搓着的东西,不是别的——一条男人的裤衩子!
许小茂挑了挑眉,四周扫了一圈,全是些大妈大婶在看热闹。
嘿,秦淮茹这胆子,真够肥的。
傻柱一回来,她就上赶着使劲了。
行,他成全她。
“秦姐,又给傻柱洗裤衩呢?不是我说,那小子也太懒了点。”
许小茂这一嗓子,整条胡同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淮茹手里的内裤差点没拿稳,跟 ** 被抓似的,浑身一激灵。抬头一看,是许小茂那张欠揍的脸。
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
这种事情大家心里都有数,非要嚷嚷出来?
秦淮茹气得咬牙,狠狠剜了他一眼,没接话。
许小茂反倒来了劲,嬉皮笑脸地嚷嚷:“秦姐,别藏着掖着,姐弟嘛,我懂。不过我跟你讲,别洗太勤,容易把傻柱惯出一身毛病。”
话音刚落,院子里那些媳妇大妈全炸了。
“秦淮茹胆子这么大?贾张氏知道了还不得闹翻天?”
“你懂啥,人家就等着吃绝户呢。”
“给傻柱洗内裤?这也太不像话了,寡妇本来就招闲话。”
“啧啧,真是不要脸。”
“谁让人家长得好看呢,男人又死得早。我看她跟傻柱,八成有一腿。”
大妈的嘴, ** 不见血。
秦淮茹脸涨得通红,急得直跺脚:“许小茂胡说八道!我就是把柱子当亲弟弟...”
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自己也觉得说不通。
别人更不信了,内裤还在手里攥着呢,说是亲姐弟?
骗鬼呢。
议论声越来越大。
秦淮茹气得眼眶都红了,许小茂这家伙,真不是人!
净说些有的没的,坏她名声,真该撕烂他的嘴。
她恶狠狠地瞪着许小茂。
许小茂见了,非但不怕,反而笑得开心。看白莲花吃瘪,这滋味,真爽。
秦淮茹的眼刀子又要飞过来,许小茂跨上自行车,带上娄晓娥,一溜烟出了院子。
直奔娄家。
娄家书房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娄国勇和石成恩,脸色都不太好看。
“老娄,上面的朋友跟我透了口风,国内这形势,不太好。”
石成恩叹了口气,“咱们做生意的,还是早点打算吧。”
娄国勇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老友,心里头有些不舍。
“知道了。”
他犹豫着问,“老石,真决定走了?”
“嗯,国内待不下去了。”
石成恩说,“我几个朋友前些日子已经去了 ** 。我今天把东西处理完,明天就走。”
石成恩跟娄国勇一样,都是四九城地面上有头有脸的生意人。可眼下这世道,他愣是被扣上了资本家的帽子,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憋屈。
这几年,石成恩眼力劲儿够足,主动配合国家搞公私合营,家里的产业缩水了一圈又一圈。可即便这样,上面的人还是不依不饶,摆明了要把他往死路上逼。他实在没辙,只能琢磨着跑路。
但家里那些金银玉器、古董字画堆得满满当当,带又带不走,扔了又心疼。没办法,他只能找到娄国勇,想着把手里的东西换成现钱。
俩人谈了半晌,价钱也差不多敲定了。石成恩临走前,把底牌给娄国勇透了透,意思很明白——你也别傻等着了,早点为自己铺条后路。
娄国勇看着眼前这个老熟人,心里头不是滋味。真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俩人互相抱了一下,石成恩也不拖泥带水,转身就上了车,扬长而去。
烦啊,真 ** 烦!
娄国勇回了书房,把那些宝贝玩意儿一件件收好,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么一个念头——他是不是也得像老石一样,卷铺盖跑路?
可他的根基全扎在四九城,十几年的心血,哪是说搬就能搬走的?
换成钱?他更舍不得。
那些东西全是真金白银淘来的,件件都有收藏价值,绝无仅有。
再说,他在四九城混了这么多年,名声在外,真要跑,怕是还没动身就叫人盯上了。那下场,比留在这儿还惨。
奋斗了大半辈子,到头来一场空。
可要是不跑,老石的话万一成真了呢?他这几年的确老老实实,还拿了个先进企业家的牌匾。
娄国勇揉着太阳穴,一个头两个大。到底该信国家,还是信老友?他真拿不准。
外头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娄董事长,您女婿和娄 ** 到了,在客厅等着呢。”
是佣人的声音。
晓娥和大茂来了?
“知道了,让夫人先招呼着。”
娄国勇应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收拾利索,快步往客厅走去。
客厅里,娄晓娥正跟娄母聊得热闹,脸上堆满了笑。
许小茂坐在一旁,夹着个黑色公文包,慢悠悠地泡茶,看着斯斯文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