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踩在四首怪鸟宽阔的脊背之上。
泛着红血丝的的眼瞳死死锁定山坡下方的陈凯一行人。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指尖悄然凝聚起绿色的能量波动。
只要再给她三息时间,空间牢笼便会彻底成型。
将陈凯等人尽数困杀在这片荒野之中。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她胯下的四首怪鸟猛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
豹纹身躯同时疯狂抽搐。
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
坚硬如铁的身躯毛发飞溅,滚烫的黑色血液如同暴雨般泼洒而下。
城主脸色骤变。
还未等她做出反应。
一道刺眼的金光骤然从怪鸟胸膛部位轰然炸开。
血肉横飞间。
那只被苗疆二姐吞入腹中的金色蛊虫破体而出。
虫身沐浴在末日稀薄却依旧灼人的阳光之下,瞬间燃成漫天飞灰。
这是二姐以生命为代价。
引爆本命蛊虫发出的最后预警。
“该死……”
城主气得浑身发抖。
银牙几乎要咬碎。
精心布置的绝杀之局,竟被一个早已被怪鸟吞入腹中的女人彻底破坏。
她强忍怒火。
重重拍向怪鸟的脊背:“走,升空……”
怪鸟忍着剧痛。
翅膀疯狂扇动,卷起漫天尘土与血雾,朝着高空急速攀升。
然而。
一道清冷的白衣身影依然升空。
剑仙娜娜脚踩长剑。
白衣猎猎,如谪仙临世般傲立云端。
她望着仓皇逃窜的怪鸟与城主,眸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吐出四个字。
“万剑归宗。”
话音落下,天地间仿佛瞬间静止。
数十道璀璨夺目的剑气从娜娜周身迸发而出。金芒刺破昏暗的末日天幕。
如暴雨倾盆、如星河倒悬,带着无匹锋锐之气。
朝着四首怪鸟与城主爆射而去。
剑气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瞬间盖过了怪鸟的悲鸣与城主的怒骂。
城主抬头望去。
只见漫天剑影遮天蔽日,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斩碎诡怪的恐怖力量。
城主脸色惨白如纸。
眼见漫天剑气遮天蔽日而来,再无半分从容。她猛地一挥衣袖。
那红色长袖竟在瞬间暴涨数丈。
如红色巨蟒般卷动,硬生生将娜娜射来的飞剑剑气尽数吞没。
“噗……”
城主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翻涌的气血。
一口黑红相间的鲜血狂喷而出。
洒在怪鸟冰冷的毛发上。
她强行催动序列高阶能力,本就重伤的经脉寸寸剧痛。
被郭丽琴种下的毒素也在这一刻疯狂躁动。
顺着血脉乱窜。
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裂。
“追……”
她刚吐出一个字,便眼前一黑,几乎栽下鸟背。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迟滞,给了青铜车队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陈凯一声低吼。
车队五辆战车同时轰满油门,引擎在末日荒野中发出狂暴的咆哮。
轮胎碾过碎石与尘土,风驰电掣般朝着远方狂飙而去。
重型卡车车厢内,一片死寂与悲恸。
苗疆三妹双目赤红,头发散乱,疯了一般挣扎着要往车门扑去。
“放开我,我要去找二姐,五妹还在那里。”
她的指甲抠进车厢铁皮。
渗出血丝,每一声嘶吼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大姐死死从身后抱住她。
手臂勒得几乎要将她勒断,泪水早已模糊了整张脸,却不敢发出一声哭嚎。
“别闹了,别去。”
大姐的声音嘶哑破碎。
“她们那边……出现了怪鸟,出现了城主……你过去,只是白白送死。”
三妹僵住,浑身剧烈颤抖。
她比谁都清楚。
城主亲自驾着四首怪鸟降临,二姐和五妹哪里还有半分生机。
所谓的“去找她们”。
不过是自欺欺人,是想跟着一起去死。
可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
大姐的泪水无声滚落,打湿三妹的衣襟。
她不敢去想那两道熟悉的身影如今是何下场。
末日里最痛的从不是厮杀。
而是明明知道亲人已死,却连回头收尸都做不到。
“听话……先活下去。”
大姐闭上眼,字字泣血。
“只有活着,才能给她们报仇。”
车厢外,风啸如哭。
青铜车队在荒芜的公路上疾驰。
将城主和怪鸟、以及两条逝去的生命,狠狠甩在身后。
而远方天际。
剑气与怪鸟的尖啸仍在回荡,像是一曲未完的丧歌。
三妹不再挣扎。
只是趴在大姐怀里,死死咬着嘴唇,任由泪水汹涌决堤。
这一路。
她们失去的不只是亲人,还有最后一点对“安稳”的幻想。
与此同时。
领头的越野皮卡引擎轰鸣,碾过荒野碎石一路狂奔。
陈凯坐在后座,脸色冷得像块铁。
队长之前开启空间通道。
依旧处于脱力状态,昏睡不醒。
在这无边无际的荒野废土上,拓路人一倒,整支车队就是睁眼瞎。
没有他引路。
别说甩开城主追杀,用不了半天,就得闯进诡怪巢穴,死无全尸。
“醒醒,给我醒过来。”
陈凯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队长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狭小车厢里炸开。
开车的大王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嘴角动了动,没敢说话。
副驾驶的小王更是扭过头。
满脸不忍。
却也知道此刻不是心软的时候。
陈凯不管不顾,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队长眼皮颤了颤,依旧昏沉。
陈凯眼神一狠,正要再扇,忽然停住。
队长的脸颊高高肿了起来。
再打下去,人没醒,先被打废了。
他猛地从怀中摸出最后一枚通体莹润、泛着淡淡灵光的果实。
延寿净体果。
这东西。
一颗就能续命净体。
正是城主和怪鸟抢破头的天材地宝。
他不再犹豫。
一手捏开队长的下巴。
一手将果实强行塞进他嘴里,拇指一压,逼他咽下。
果肉入口即化。
一股清凉而霸道的灵气瞬间顺着喉咙冲下,席卷四肢百骸。
不过两息功夫。
队长猛地一呛,剧烈咳嗽几声,眼皮艰难掀开,悠悠醒转。
他一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瞬间炸毛,破口大骂。
“陈凯,你他妈疯了?敢打老子……”
骂声戛然而止。
他愣了愣,下意识摘下那副常年不离脸的墨镜。
下一秒,整车人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