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缓步走近。
细细打量了她一眼,轻声开口。
“你底子偏寒,气血不足,常年劳累,身子亏得厉害,夜里容易乏累,对不对?”
周丽一惊,连连点头。
这些都是她隐疾,从未对人细说,却被大姐一眼看穿。
不等周丽开口。
大姐已经取出一帖颜色更深的膏药,轻轻递到她手中。
“贴上吧,能补气血、调身体,日子能好过些。”
周丽双手接过膏药,鼻尖微微发酸,低声道。
“谢谢您……我给您拿点吃的……”
“不用。”
大姐笑着摇头,“能好起来,就好。”
“对了,你是那小伙子的女朋友吧,他可真是好福气。”
周丽脸色一暗,轻轻摇头。
“他心中住着一个已死之人。”
大姐轻轻点头,她又转身,看向一旁的娜娜。
娜娜手臂上有一块明显的疤痕。
是被钢铁堡垒的蒸汽烫伤的,创面狰狞。
大姐走到她面前。
指尖轻轻拂过伤疤,语气温和。
“烫得很深,留了疤,我帮你去掉。”
她取出一帖带着淡淡药香的膏药,贴在娜娜的烫伤疤痕上。
不过数十息的工夫。
娜娜便觉伤疤处发痒,等她揭下膏药时,众人齐齐惊呼。
那块狰狞丑陋、久久不愈的烫疤。
竟然凭空消失了!
肌肤光滑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
娜娜看着自己的手臂,眼眶瞬间红了。
“谢……谢谢大姐!”
大姐只是轻轻摇头。
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神色平静,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篝火跳动,映着她温和的侧脸。
车队众人望着大姐的目光,彻底变了。
没有忌惮,没有疏离,只有满满的感激与暖意。
末日荒凉,人心凉薄,掠夺与背叛随处可见。
可今夜,在这条无人问津的公路上,他们遇见了一群来自苗疆的女子。
有火辣护短的蛊师,有仁心仁术的药师。
她们不抢、不夺、不欺、不骗。
赠药疗伤,分文不取。
夜色再冷,也抵不过这一刻的人间温情。
陈凯靠在车身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依旧生人勿近,依旧不愿与人深交。
篝火融融,映得众人面色温和。
大姐免费为众人疗伤祛痛,车队上下一片感激,原本紧绷的气氛早已烟消云散。
队长站在一旁。
看着队员们一个个卸下伤痛、面露轻松。
心里既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
他走上前去。
想对大姐道声谢。
可刚走近,还没开口。
大姐便已抬眸看向他,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看穿人身上所有隐疾。
她微微侧首。
声音压得极低,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是不是肾虚?”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
队长整个人猛地一僵。
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堂堂一队之长。
在众人面前被直接点破这种难以启齿的隐疾。他当场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又羞又窘。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转身就往回走,脚步都乱了。
可身后,大姐依旧语气平淡,不急不缓地补了一句:“我能治。”
就这三个字。
队长脚步戛然而止。
末日常年奔波劳累。
压力巨大,旧伤缠身,他这毛病早已困扰许久。
夜里难安,白天乏力。
却无处求医,更羞于启齿。
他僵在原地,挣扎了几秒,终究还是抵不住“能治”二字的诱惑。
他缓缓转过身,一脸尴尬,干咳两声,支支吾吾,连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周围人看出异样。
却不敢笑,只能低头假装忙碌。
大姐也不调侃,只是平静地从布袋里取出一帖特制的膏药,递到他面前。
队长接过膏药。
如获大赦,又像揣着什么烫手宝贝,匆匆说了句“多谢”。
便快步躲回人群里。
再也不好意思多停留一秒。
众人强忍着笑意,场面既尴尬又好笑。
二姐抱着五妹,在一旁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却没开口拆台。
五妹揉着苍白的眼睛。
懵懂地看着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今晚的篝火,格外暖和。
篝火映着夜色。
众人的欢声笑语还没散去。
道长摸了摸鼻子,终于还是按捺不住,腆着脸凑到了大姐面前。
他身上痒痛刚解。
口气却是使用缝尸线的后遗症,一张嘴连自己都受不了。
如今见大姐什么病都能治。
连队长那难以言说的毛病都随手解决,他顿时觉得希望来了。
“大姑娘,大菩萨,您行行好,也给我治治……这张嘴,实在熏得自己都活不下去了。”
道长弯着腰,语气讨好,一脸恳求。
可他万万没想到,刚才对谁都温和耐心的大姐,此刻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她抬眸看着道长。
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淡,直接一口回绝,没有半分余地:“不治。”
道长一愣。
“啊?为啥啊?我给物资,我给罐头,我给饼干,我什么都给!”
大姐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苗疆女子,最重情义,生性忠烈,一生只认一人,爱一人,从一而终。最见不得的,就是朝三暮四、用情不专之人。”
她目光落在道长身上。
毫不掩饰心中的不屑。
末日里谁不知道,道长身边红颜不断,处处留情,风流名声早已传遍车队。
大姐冷冷看着他,语气淡漠如霜。
“像你这般花心滥情之人,本就该口有恶气,肝肠寸断,这是报应,不是病。我不治。”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
谁也没想到。
一向温和的大姐,会说出如此决绝的话。
可细想之下,又觉得合情合理。
苗疆女子性情刚烈,爱憎分明,眼里容不得半点虚情假意。
道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被当众戳破痛处,当众羞辱,恨不得当场消失。
他张了张嘴,还想辩解几句。
可一对上大姐冷澈的目光,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理亏,无话可说。
一旁的二姐抱着五妹,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连看都懒得看他。
五妹缩在姐姐怀里。
苍白的眼睛瞥了道长一眼,小声音轻轻补了一句。
“花心的坏人,就该臭臭的。”
道长彻底无地自容。
他不敢再多说半个字,灰溜溜转身,低着头,狼狈地逃回自己的重型卡车驾驶室,关上门,再也不敢出来。
篝火旁一片寂静,随即又恢复了轻松。
众人心里都明白。
这位看似温柔的大姐,心善,却极有原则。
救苦救难,却绝不纵容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