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站在车队最前。
语气坚定,拍着胸脯保证。
“都安心等着,这条是去望京的主干道。咱们在这儿守着,换柴油,不是问题。”
他说得信誓旦旦。
仿佛下一刻就能听见远方传来引擎声。
队员们靠着车厢休息。
有人检查武器,有人清点物资,原本焦躁的心,被这番话稍稍安抚。
所有人都默认。
只要等下去,就一定能遇上其他车队,就能交易到柴油。
时间一点点流逝。
正午、黄昏。
公路始终一片死寂。
没有车灯,没有轰鸣。
没有扬起的烟尘,连废弃的残骸都寥寥无几。天地辽阔,却安静得让人发慌。
队员们脸上的期待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和不安。
有人频繁探头望向路尽头。
有人低声嘀咕,连空气都变得沉重。
队长的自信也一点点垮了。
眉头越皱越紧。
反复看着前方,却始终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影子。
队长靠在皮卡车上,一脸悲悯。
他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空荡荡的公路。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认清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事实。
这场末日,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彻底。
能活下来的人,极少。
能组建车队、一路走到这里的人,更少。
他们以为的必经之路、人流要道,早已变成无人行走的荒原。
曾经的人流如织。
早已被死亡与诡异清场。
所谓的等待、交换、汇合,不过是幸存者们一厢情愿的幻想。
要是人都死完了。
这个世界,也没啥意思。
傍晚时分,夕阳把戈壁公路染成一片沉郁的橘红。
车队依旧停在原地,气氛沉闷得几乎凝固。
整整一个白天。
这条通往望京的必经之路。
没有出现任何一支车队,没有引擎轰鸣,没有烟尘扬起,连半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最初的期待早已被消磨殆尽。
疲惫、焦虑、失望像潮水般缠在每个人心头。
队员们或靠在车厢上。
或蹲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无力。
有人反复擦拭着武器,动作机械而茫然。
有人望着空荡荡的公路尽头,眼神黯淡。
连原本最乐观的人,也失去了说话的兴致。
物资在消耗,燃油在减少。
而他们连下一个补给点都没有把握。
队长之前信誓旦旦的保证。
此刻显得格外苍白。
队长站在车队前方,就连蹭饭都给忘记了。
眉头紧锁,一言不发,连自己都开始怀疑。
这条所谓的主干道。
是不是早已被末日彻底抛弃。
陈凯坐在小马扎上,周丽为陈凯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面。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
所有人几乎被绝望包裹的时候。
一阵轻柔、婉转、带着独特韵律的小调,突然从公路远方飘了过来。
歌声很轻。
却异常清晰,像是穿过风沙与暮色,直接落入众人耳中。
调子古朴优美。
带着一种陌生又悠远的韵味。
没有末日里常见的凄厉、嘶吼与绝望,反而宁静、舒缓。
仿佛深山幽谷中流淌的清泉。
更奇异的是,歌声仿佛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魔力。
仅仅一瞬。
众人心中积压的疲惫、烦躁、失望、不安,竟像是被无形的手轻轻抚平。
心头的沉重淡了。
紧绷的神经松了,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几分。原本萎靡的精神,莫名一振。
“有声音!”
“是歌声?!”
队员们瞬间惊醒,脸上的茫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高度警觉。
末日之中。
任何异常的声音都代表着未知。
而未知,往往意味着致命的危险。
他们迅速抓起武器,依托车辆组成防御阵型,目光死死锁定歌声传来的方向。
队长轻笑一声。
“全部戒备,不准擅自行动,我没感觉到诡异气息,应该是车队”
陈凯眼神微凝。
他能感觉到,那歌声虽然柔和,却绝非寻常人类所能发出。
其中藏着一种诡异的安定力量。
这种刻意影响情绪的能力,比直接的攻击更加可怕。
风沙渐静,夕阳低垂。
公路尽头,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视线之中。
那是一具高度足有六米的巨型僵尸。
它身躯魁梧得超乎想象。
皮肤呈现出死灰般的青黑色。
肌肉僵硬隆起。
线条狰狞,周身散发着浓郁的尸气。
却又诡异的没有普通僵尸那种腐臭刺鼻的气味。
它的行动并不蹒跚。
步伐沉重而稳定,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似乎微微一颤,尘土扬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
这具恐怖的僵尸背上,竟牢牢绑着一座巨大而古朴的木质小屋。
小屋整体由深色原木搭建。
结构精巧。
屋檐微翘。
木梁上雕刻着复杂而古老的纹路,带着浓郁的民族风情。
与戈壁荒漠的环境格格不入。
小屋整体稳固,被僵尸背在背上,如同移动的居所。
那优美舒缓的小调。
正是从木屋内源源不断传出。
巨人僵尸一步一步,沿着公路径直走向车队。它没有咆哮,没有攻击。
只是平静前行,巨大的身影遮蔽了夕阳,投下浓重的阴影。
车队众人屏住呼吸。
手心冒汗,握着武器的手指微微发白。
六米高的变异僵尸。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级别的存在,仅凭肉身力量,就足以摧毁一个车队。
队长死死盯着那道巨影。
压低声音,一字一句。
“都稳住,它没有攻击意图。”
在众人紧绷的注视下,巨人僵尸缓缓走到车队前方数十米外,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这具庞大如山的僵尸。
并没有发起冲击。
而是缓缓屈膝,笨重而平稳地坐在了地面上,动作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温顺。
它坐姿端正,背脊挺直。
背上的木屋高度刚好离地面几十公分,既不接触地面,又方便人上下。
做完这一切。
巨人僵尸一动不动。
如同沉默的守卫,安静地守护着背上的木屋。
歌声依旧在继续,温柔而祥和,仿佛在安抚着现场紧张的气氛。
下一刻。
木屋的木门,被轻轻从内部推开。
几道纤细的身影,依次从木屋内走了下来。
一共五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