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血污,没有哀嚎。
没有怪诞扭曲的诡影。
竟是一片仙气缥缈的景象。
云雾缭绕,仙鹤虚影低回。
琼楼玉宇悬浮在半空,琉璃瓦在虚无中泛着温润的光。
一派祥和宁静。
宛如传说中的仙宫。
可这份仙境,正在崩塌。
雕梁画栋寸寸碎裂。
玉石栏杆化作飞灰,一座座亭台楼阁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碾碎,崩成漫天光点。
混乱中。
一块断裂的匾额碎片从高空坠落。
字迹残缺不全。
陈凯的目光,死死锁住了那上面唯一清晰的字迹……
一个南字。
只是一瞬。
黑门彻底关闭。
仙境崩塌的画面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陈凯僵在原地。
“陈凯!”
队长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混乱稍歇。
道长的蓝火渐渐熄灭。
山洞里只剩下幸存者压抑的抽泣。
陈凯快步走到队长身边,压下声音,将刚才黑门内的景象一字一句说出。
祥和仙境,崩碎楼阁,还有那个清晰的“南”字。
队长听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靠近,才低声开口。
“原来……那些传言是真的。”
“其他车队在沿途避难所里,也流传过关于末日源头的猜测。”
“有人说,是异世界与现实融合,规则破碎,诡异降临。”
“有人说,这是一场造神,无数人死去,只为喂养某种至高存在。”
“还有人说……人间正在为神灵降临铺路,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仪式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
声音更低,带着刺骨的寒意。
“但最可怕的一种说法是——”
“天上的东西,早就没了慈悲。”
“仙境崩塌,神灵苏醒。”
“人间,已经沦为了神灵的狩猎场。”
“我们不是幸存者。”
“我们是猎物。”
陈凯沉默。
他想起门后那片祥和却垂死的仙境,想起那个“南”字。
队长拍了拍陈凯的肩膀。
“别想那么多,活在当下。”
归序之路·望京在前
敲门诡被煤油灯的灯光照彻,再无踪迹。
一夜惊魂,终于落幕。
次日清晨。
麻醉药效散去,高马尾与傻大个缓缓醒来。
得知大胡子被黑门拖走、幸存者惨死、规则诡被逼退的全部经过。
两人沉默了很久。
没有痛哭,没有嘶吼。
末日里的离别早已磨平了所有多余的情绪。
他们只是在山洞深处。
用石头垒起一座简单的空坟,立了一块无名木碑。
没有祭品,没有仪式。
只有短暂的默哀。
之后,两人便各自转身,继续忙碌。
高马尾清点物资,加固防御。
傻大个修补破损的通道。
生活还要继续,基地还要运转。
悲伤,在末日里是最奢侈的东西。
实验室中。
昏睡了一整夜的林辰缓缓睁开眼。
浓重的黑眼圈淡去不少,血丝消退,混乱癫狂尽数收敛。
一夜长眠。
让他从崩溃的自我怀疑中挣脱。
整个人恢复了研究者独有的冷静锐利。
他看着陈凯安然无恙的身躯,眼中再无狂热,只剩理性。
“残缺身躯确实能中和药剂排斥。”
“你的身体,是最好的试验样本。”
他不再执着于完美序列。
当即推翻旧理论,重新调整方向,一头扎进试管与仪器之间。
全力研制更稳定、更适配残缺体质的新一批觉醒药剂。
车库内。
周丽带着几名技工昼夜不停。
步战车装甲加固、引擎调校、武器整备、油料补给、电路重改……进度一日千里。
轰鸣与火花中,末日战车即将再次启程。
而留在山洞的幸存者们,从王叔口中得知了昨夜的恐怖真相。
敲门诡是真的。
半人半诡是真的。
黑门索命也是真的。
恐惧彻底压垮了他们留下的决心。
没有人再愿意待在这座看似安全、实则随时会被诡异吞噬的山洞里。
休整一日。
全员整装待发。
队长与高马尾、傻大个简单道别。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彼此点头的默契。
引擎轰鸣。
重型卡车开路,步战车压阵,车队缓缓驶出山洞,驶入茫茫荒原。
朝着望京进发。
怪物战车行驶在最后面。
陈凯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320:36:24”
距离青铜手臂苏醒还有十三天。
车载公共频道的电流声滋滋作响,传来了道长兴奋的声音。
“好家伙,这玩意儿比越野车猛十倍,空间比房车大三倍,就算是烂路也如履平地。”
道长刚接手那辆改装的重型卡车。
由他负责驾驶。
整个车头与车厢一部分被打通。
成为了道长的私人空间。
车厢后面才是幸存者和储物空间。
道长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连说话都带着油门轰鸣的底气。
“都别放松,有紧急情况。”
“刚才和附近拓路者通联,得到一个消息,这片区域,出现了一个暴君联盟。”
队长的声音低沉,带着警惕。
“这群人由一群机械师序列觉醒者组成,只做一件事——造城。”
“他们要造一座完全由钢铁、机械堆砌的移动城市,一座能自己行走、吞噬一切的钢铁巨兽。”
移动城市。
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听说,可从队长口中说出,却带着刺骨的危险。
“他们不抢人,不抢物资,只抢车。”
队长的声音越发严肃。
“已经有好几个车队被他们盯上,损失了很多车辆。”
“他们会把截获的车辆直接拆解,熔成钢水,绞成零件。”
“一点一点,喂给那座还在建造的机械巨城。”
“那座城市,靠吞噬车辆为生,每多吞一辆,体积就大一分,防御就强一分,移动速度也会更快。”
频道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在末日里,车就是腿,是盾,是活下去的根本。
没了车。
在遍布诡异与危险的荒野上,寸步难行。
“他们有组织,有重火力,改装武器数不胜数,一旦遭遇,根本没有谈判的余地。”
队长沉声叮嘱。
“接下来的路段,全员提高警戒,车距拉远。”
话音落下,公共频道恢复了安静。
道长的兴奋早已消散。
他将重卡交给一位长发红颜知己。
准备应对可能遇到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