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灯火微弱。
四人各守一方。
沉默备战,空气里满是紧绷的气息。
队长靠在墙角的阴影里,头戴耳机,右手不断记录着。
耳机里滋滋电流声不断。
混杂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烈风车队队长孔政靠着献祭觉醒了序列超凡者,又靠献祭升到序列2。”
“这个范特西是土系觉醒者,生死擂上都是青铜,这一点很不利。”
“那个青铜车队的队长和那充满女人味的女人,似乎也没啥战斗力。”
……
从这么多交谈声中获取烈风车队的信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相互比对,要逐一甄选。
队长今夜注定无眠。
另一个院子里。
娜娜攥紧了手中长剑。
她抬手,将腰间那只半满的酒壶狠狠砸在石上。
瓷壶碎裂,酒液溅开。
往日里靠酒精麻痹恐惧的习惯,在生死战前,被她亲手斩断。
长剑出鞘,寒光凛冽。
少女身姿挺拔。
眼神决绝,挥剑、刺、劈、斩,动作利落干脆。
一剑快过一剑。
风声被剑刃撕裂,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却毫不停歇。
旁边的院子里。
道长端坐石桌,指尖翻飞,朱砂与符纸在灯下快速勾勒。
一道道烈火符箓被快速制成。
他动作沉稳,没有半分急躁,每一笔都精准有力。
生死擂台,符箓便是最可靠的依仗。
队长和周丽几乎没什么战斗力。
多一道符,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灯光映在他道袍上,静谧而肃穆。
最后一座院子里。
周丽一身油污。
蹲在满地零件之间,机械师的天赋被彻底点燃。
钢铁、合金、弓弦、机械、齿轮……
在她手中快速拼接组装。
一支体型巨大的黄金弓弩,在她手下缓缓成型。
弓身泛着冷硬金光。
沉重而霸道,弩箭粗如手臂,射程极远,穿透力极强。
这是她为明日生死擂。
打造的最强杀器。
她指尖灵活转动,拧紧每一颗螺丝,调试机构力度,校准准星。
眼神专注,动作利落。
这张黄金弓弩,将是他们最锋利的远程利刃,只有一箭,专门对付双头吃人牛。
夜色渐深。
偷听情报的队长、挥剑苦练的娜娜、疾制符箓的道长、打造强弩的周丽。
生死决战,近在眼前。
他们没有退路,只能全力以赴,磨利爪牙,静待天明。
此时的陈凯,走上城头。
城墙上。
每隔百米,就有一个探照灯。
城墙下。
却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一阵腥风扑面。
密密麻麻的蛇人顺着墙根疯狂攀援。
冰冷的竖瞳里泛着嗜血的光。
鳞片摩擦青石发出刺耳的沙沙声,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头。
陈凯孤身立在垛口。
一拳轰出。
蛇人身上的鳞片破碎,黑血汩汩流出。
跌落城墙。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诡仆,获得2点杀戮值。”
陈凯心里慢慢盘算。
想要偿还周茹梦的恩情,需击杀一百只蛇人,能获得200点杀戮值。
加上之前的21点,升级青铜手臂绰绰有余。
陈凯立于城墙之上。
没有精妙招式。
没有炫目的序列能力,只有最纯粹、最狂暴的力量碾压。
青铜手臂每一次挥出。
都是直来直去,简单到极致。
一拳砸出。
蛇人坚硬如铁的鳞片在绝对力量面前如同薄纸。
骨裂声此起彼伏。
黑绿色的血雾漫天飞溅。
靠近他的蛇人。
要么被直接轰碎身躯,要么被生生砸下城墙,连挣扎都来不及。
没有技巧,全是力气。
没有花哨,全是致命。
蛇人族群悍不畏死,攻城以来从未退缩。
可此刻,面对陈凯。
它们终于生出了最原始的恐惧。
嘶鸣声变得慌乱,攻势戛然而止。
前排蛇人不断后退。
竖瞳中满是畏惧,死死盯着那个浑身染血的身影,再也不敢向前半步。
整片水域一片死寂。
城墙下。
蛇人潮水般退去,远远盘踞。
只敢远远围守,唯独不敢靠近陈凯守卫的这片区域。
一人之威。
竟逼得整族蛇人噤不敢攻。
城墙四周、远处高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些值守在此地的序列超凡者。
全都看得心神震动。
“好恐怖的力量……”
“鳞片连子弹都难破,他一拳就打穿了?”
“这到底是序列几的能力?”
“单凭肉身就杀得蛇人不敢上前,太狠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惊叹、敬畏、好奇,各种目光交织。
可就在这时。
人群中不知谁低低说了一句:
“你们不知道吗?他就是那个……白天公然冒犯先知的人。”
一句话,如同冰水浇入热油。
全场瞬间安静。
刚才还喧闹不止的超凡者们,脸色齐齐一变,议论声戛然而止,连呼吸都放轻了。
莲花岛先知,在这片区域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
冒犯先知,等同于自绝于这片土地。
刚才还满眼敬佩的众人,立刻收起神色,纷纷低下头。
下意识往后退开。
与陈凯拉开极远的距离。
没有人再敢议论。
没有人再敢靠近。
甚至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忌讳。
刚才的敬畏,瞬间变成了忌惮、疏远、避之不及。
陈凯抬眼扫过四周,只看到一片纷纷避开的视线和迅速后退的身影。
他面无表情,拍了拍身上的血污。
陈凯眉头紧锁,动作没有丝毫停歇,却嫌效率太低。
这样杀下去,可能凑不够杀戮点。
他眼底冷光一闪,放弃死守。
陈凯纵身一跃,直接从数丈高的城墙上跳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体急速下坠。
湖面遍布蛇人,跳下城墙。
无异于自投罗网。
一张巨大无比的碧绿荷叶,稳稳托住他的身形。
荷叶宽大厚实。
浮在水面,如同一叶孤舟。
他立在荷叶中央,身姿挺拔,如枪如剑。
蛇人瞬间被惊动。
无数道冰冷的目光齐刷刷锁定在他身上,嘶嘶声此起彼伏,杀意沸腾。
陈凯站在荷叶上,青铜臂微微抬起,周身气息外放,赤裸裸地挑衅。
以身作饵。
他要把所有蛇人,全部引到自己面前。
“过来。”
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嘈杂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