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
先知周身缭绕的绿色光晕微微一滞。
他垂在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将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尽数压下。
原本天衣无缝的布局。
竟被那枚凭空出世的青铜盒仿品彻底打乱。
他算尽了人心。
算尽了规则,唯独没算到。
青铜车队竟真的握有关闭青铜门的关键。
一切计划,尽数偏移。
下方的人群早已炸开了锅。
私斗乃是岛内铁律。
按规矩,青铜车队全员都要被直接抹杀。
所有人都等着先知降下裁决。
就在此时,一道清丽却坚定的声音穿透了嘈杂。
周茹梦缓步走出。
她抬眸望向高台上的先知。
语气沉稳,不卑不亢。
“先知爷爷,青铜车队虽触犯了岛内禁斗律法,但在我落难之时,是他们舍命相救。今日,我为他们求情。”
一语落下,全场寂静。
谁也没想到。
周茹梦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为刚刚大闹一场的青铜车队说话。
先知沉默良久。
眼底的波澜归于平静。
他缓缓抬手,声音淡漠地传遍整个广场。
“青铜车队,携可关闭青铜门的青铜盒而来,功在全岛;私斗之罪,触犯律法。今日,功过相抵,既往不咎。”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片哗然。
原本众人觊觎的十件奇物悬赏,也随着这句宣判,彻底化为泡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车队前方的陈凯身上。
陈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眼中没有半分感激。
只有彻骨的寒意与不屑。
他不需要施舍,更不需要这种轻飘飘的赦免。
他像是没听见先知的话。
直直地看着林天娇。
“那谁”,纹脸男的语气平淡,“你聋了?”
“没聋。”
“没聋还不跪下谢恩?”
陈凯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难看。
可他笑得肆无忌惮,笑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谢恩?”他说,“谢什么恩”
“谢你祸水东引?谢林天娇杀了我最爱的女人?”
周茹梦脸色一变:“大人!”
陈凯不理她,仍然看着先知:“那个女人杀了我最爱的女人。”
先知没有说话。
“大人。”周茹梦站起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别说了。”
陈凯甩开她的手。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周茹梦被他甩得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等她站稳了再看,。
陈凯已经走到了广场中央,离高台只有十步之遥。
“先知,”他说,“我不服。”
“你不服?”先知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那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
陈凯抬起头,目光灼灼。
“岛上不是还有一个规矩吗?如果有人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可以……”
“陈凯!”
周茹梦疯了似的冲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嘴,“你疯了?那会死的!”
陈凯掰开她的手。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他转过身,对着高台,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申请开启生死擂台。”
先知沉默了片刻。
“生死擂台。”他说,“你想开启生死擂台?”
“是。”
“你知道上了生死擂台意味着什么?”
“知道。”陈凯说,“活着下来的人,恩怨两清。死了的人,没人收尸。”
先知笑了。
那笑声从灰袍下传出来,低沉而沙哑,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广场上的人听着这笑声。
只觉得后背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脖子上爬。
“有意思。”
先知说,“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着本座的面申请开启生死擂台。”
周茹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先知爷爷,他不懂事,您饶他——”
“周茹梦。”先知打断她,“你退下。”
周茹梦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身上,让她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先知缓缓走到高台边缘。
“准。”
“一天后,”先知说,“生死擂台 以车队为单位,直到一方死绝。”
陈凯那句“我不接受”如同滚烫的热油,狠狠浇在了广场的火药桶上。
瞬间,整个广场直接炸锅。
嘈杂声、议论声、惊呼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这片天空。
“疯了吧!功过相抵还不接受?居然要开生死擂台?”
“青铜车队这是要逆天啊!岛内生死擂台,从来都是不死不休!”
“第一次见有人拒绝赦免,主动往死路上撞!”
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觉得陈凯狂妄自大。
有人佩服他血性孤绝。
更多人则是等着看一场血腥好戏。
“呵……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众人循声望去。
烈风车队一行人昂首上前。
为首的纹脸男满脸倨傲,眼神阴狠地盯着陈凯。
身后队员个个面带嘲讽。
林天娇控制着双头吃人牛上前。
语气充满不屑与威胁,一字一顿,放狠话道:
“陈凯,你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生死擂台是吧?好得很。”
“这一次,必定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我倒要看看,你们车队能不能扛住我们全队围攻。”
话音落下。
烈风车队众人齐齐站起身,气势暴涨,杀意弥漫。
车队团战生死擂台。
岛内前所未有。
队长拉起陈凯就走。
“别冲动,那先知有古怪,先回住的地方。”
领路的战士也失去热情。
看他们的眼神就跟看死人一样。
青铜车队被分配的地方,在半山腰的位置。
每个序列者都有一套单独的房子,配单独的院子。
房间里面竟然通了暖气跟自来水。
队长没有多说。
“先各自休息,好好睡一觉。”
“我先看看能不能听到有用的消息,明天起早,咱们商量对策。”
刚刚从泥石流死里逃生。
还与烈风车队打了一架。
众人需要休息。
陈凯直接推门进了自己的院子。
他也要好好盘算一下,那只吃人双头牛是个变数。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大人在家吗,我是周茹梦。”
陈凯皱着眉头,带着一丝疑惑打开了门。
周茹梦抱着两个盒子。
一脸歉意的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