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复瞪大眼睛,仿佛看到了神迹。
他只知道舅舅武功是天下第一,可却从来不知道舅舅能做到这种话本传说中的事迹。
林扬没有理会二人,他将经书一抛,经书浮在空中。
字越来越多,已经写满第一页的夹缝,扫地僧和慕容复细观,只见字迹的内容为:
【呼翕九阳,抱一含元,此书可名九阳真经。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扫地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只看开篇,便知这门武学不在易筋经之下。”
慕容复听到了易筋经的名字,又想起了那段怎么都学不会的岁月。
他的眼神飘远,心里泛起念头:“这九阳真经要不就别学了,我慕容复是要做皇帝的男人,无需执着武学……”
可看着舅舅仿若仙佛的模样,他武者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开始细细默记。
夜风呼啸,那经书依然稳稳地浮在空中。
当第一页夹缝写满之后,竟然自动翻页。
慕容复此刻已经有些麻木了,觉得舅舅或许已经是仙人。
林扬食指轻动,经书上,字迹自生:
【阴到极盛,便渐转衰,少阳暗生;阳到极盛,亦渐转衰,少阴隐现。阴阳互济,刚柔并济,方为九阳之旨。】
写到此处,藏经阁忽然狂风大作,卷断许多碗口粗细的树枝。
树枝砸向那本经书悬浮的位置,却在三尺之外被一面气墙弹开。
扫地老僧叹道:“阿弥陀佛,传闻仓颉造字之时天雨粟,鬼夜哭,天地鬼神都来阻挡字的诞生,江南大侠写的这本九阳真经,也为天地所阻啊!”
慕容复没有那么多想法,他心里只有一句话:“舅舅,你太厉害了。”
林扬继续书写:
【气走奇经八脉,周流全身,自生不息,无穷无尽。外力击之,真气自生反震,不运功而自守。】
一直到最后一页:
【九为极数,老阳生阴,阴阳相济,方为正道。
世人习武,真气或聚于气海,或贮于膻中,或藏于紫府,皆守三丹田而立根基。独九阳真气,不滞于穴、不居于府,散行周身百脉,充塞四肢百骸,如天地元气流转不息。若能聚气成丹,圆融无碍,方称登峰圆满。
后之习者当知:道为体,术为用;术可求,道须悟。不悟大道,纵有盖世神功、滔天富贵,终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幻。】
经书仿若有灵,主动落到林扬手中。
林扬将它交给老僧:“请大师放回原处,了却一段因果。”
扫地僧接过,躬身一礼:“阿弥陀佛,林大侠最后之语,果然振聋发聩!”
老僧看九阳真经,虽是无上的神功,他却不甚在乎,唯惊讶于江南大侠的手段,唯敬佩于江南大侠对道的领悟。
林扬回礼,微微一笑道:“不过胡言乱语罢了,当不得真。”
“阿弥陀佛!”老僧颤颤巍巍地将经书放回原处。
“舅舅,这么好的武功,怎么能送给少林寺这帮秃驴?”慕容复愤愤不平,“岂不是太便宜他们!”
扫地老僧已经出来,林扬没有理会慕容复,对着老和尚说道:“大师,我赠少林九阳真经,可曾弥补神足经遗失之憾。”
“阿弥陀佛!”老僧道,“老衲只知二者皆藏于暗处,留待有缘。”
“哈哈哈哈哈,如此,复官我们走吧!”林扬转身就走,慕容复连忙跟上。
二人远离藏经阁后,慕容复才小心翼翼地问道:“舅舅,那神足经……”
“那老僧早就看出你修炼了这本天竺的奇异神功,所以才会在你第三次潜入藏经阁时,点破你此前的行藏。”
林扬双手后负,“如今以九阳换神足,也算了却因果。”
“舅舅,难道那老僧比你还厉害?所以……”
所以才必须用另一门神功补偿。
“欺人易,欺天难。”林扬淡淡地说道,“天心便是己心。”
了却神足经的因果只是林扬的借口,真实原因是他想要在扫地僧面前,人前显圣而已。
至于易筋经,林扬和扫地僧都没有提起。
那本就是达摩留给天下人的。
林扬说得深奥,慕容复没有听懂,但知道舅舅都是为了自己。
“那舅舅你将九阳真经交给那老和尚,他会不会偷偷修炼?”
“哈哈哈哈哈,无妨,功夫本就是给人练的。”
迟疑片刻,他又问道:“舅舅,你如今……如今可是仙人?”
林扬浅笑:“谁知道呢。”
林扬并未正面回答,慕容复却自己有了答案。
如此手段,舅舅不是仙人,谁又能是仙人?
自己先努力修炼舅舅传下的九阳真经,将来也能成仙。
想到这里,慕容复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若是能成仙,这国不复也罢!
复国固然是好,倒是成仙更加海阔天空嘛!
何况,先成仙,再复国,不是更简单?
……
半月之期已至。
林扬牵着萧观音的手,怀里抱着王语嫣,走下了少室山。
山下江南盟的弟子正在等待,见林扬下来,齐声道:“请盟主落轿!”
轿子很宽敞,并排坐下三人不是问题。
萧远山和萧烈二人都身着夜行衣,藏身于江南盟众人附近的树林之中。
萧烈见大辽皇后竟与江南大侠执手相依、亲昵无间,惊得瞠目结舌,半晌合不拢嘴。
良久,他才对萧远山说道:“大……大哥,皇后她……”
随后他看到萧远山镇静的表情,质问道:“你……你早就知道了?!”
萧远山这才巍然长叹:“唉……观音她,她被皇帝伤了心,江南大侠丰神俊朗,温润如玉,天下无双,又救她于危难,她对江南大侠倾心,也是情理之中。”
唉,小烈,大哥实在是不能告诉你,皇后当年确实和人私通,而且这个人就是林大侠。
自己的妹妹和妹夫,还是要维护的。
对不起,小烈,这是最后一次了!
萧烈却还是不能接受:“可……可她是我大辽的皇后啊!怎么能对一个南人如此……如此低三下四。”
萧远山不说话,只拍了拍萧烈的肩膀。
他知道,萧烈只是一时受到冲击,难以接受而已。
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果然,片刻之后,萧烈看了江南盟远去的队伍,沉声道:
“大哥,我们跟上吧,再迟便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