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因为两人皮肤相触的那一刻，一股熟悉到刻进灵魂里的精神力沿着接触的地方骤然涌了过来。
他的精神海几乎在同一时间作出了回应。
没有任何排斥和迟疑。
那道沉寂了整整七年的结契印记，在这一刻像是终于重新找到另一半，猛地亮了起来。
应徊星瞳孔骤缩，所有声音像是在这一瞬间全部远去。
他只是怔怔看着姜知眠。
七年。
他找了整整七年。
所有人都告诉他，她死了。
那场爆炸没有留下完整遗体，没有任何生还可能。
可现在，她就站在自己面前。
不是什么所谓的替身或是同族亲戚。
就是她本人！
应徊星嘴唇动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说话，额头忽然“咚”地挨了一下。
姜知眠收回手。
“看什么看。”
“连我都认不出来就算了，还对兽卵这么凶。”
应徊星：“……”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刚才被敲的地方。
随后抬眼看她，那双青绿色的眼睛里，刚才所有的震惊和凌厉几乎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点明显的委屈。
就这么眨着湿漉漉的双眼看着她。
姜知眠：“……”
她原本还挺生气，结果被他这么一看，气势莫名就弱了一点。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叙旧的时候，应徊星却很快收回视线。
再转身面对其他人时，神情已经重新恢复平静。
“兽卵已经找到了。这里没事了。”
“你们可以都回去了。”
卫队的人愣了一下。
“可是殿下……”
应徊星抬眼：
“我说，退下。”
没人敢再多问，卫队很快退下。
闻祁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应徊星，又看了一眼姜知眠，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不对。
太不对了。
应徊星有多宝贝那枚兽卵，整个皇宫都知道。
这些年，就连育卵医官靠近时都要格外小心，更别说别人。
以前只要有人稍微碰得不对，应徊星的脸色都会立刻沉下来。
可刚才……
他不仅没有把兽卵立刻带走。甚至被那个雌性拦住以后，就真的没有再碰。
而且他的反应……
闻祁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
难道这个雌性根本不是什么替身？难道她就是七年前那个人？
闻祁脸色微变。
如果真是这样……
他没有再留下去，找了个理由，很快转身离开。
他必须立刻去见塞拉菲娜。
这件事，比兽卵失踪还要麻烦。
等其他人都走远以后，长廊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应徊星这才转过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姜知眠。
还是刚才那副眼神。委屈得过分。
姜知眠原本还想好好跟他算账。
结果被他盯了半天，忽然有点心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刚才……
是不是敲得有点重？
姜知眠迟疑了一下，又抬头看他。
应徊星依旧一动不动站在那里，额前那一小块皮肤似乎真的有点红。
姜知眠：“……”
不会真给她敲疼了吧？
应徊星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伸手碰了碰姜知眠怀里的兽卵。
这一次，动作明显比刚才轻了很多。
指腹落在暗金色的蛋壳上，精神力缓慢探进去，确认里面的生命波动平稳，甚至比昨晚离开保育舱之前还要好一些以后，他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才终于松下来。
没事。
真的没事！
应徊星收回手，随后抬起眼，重新看向姜知眠。
刚才面对卫队时还冷淡得没有一点情绪的人，这会儿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姜知眠被他看得莫名有些不自在。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应徊星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
“你早就认出我了，对不对？”
姜知眠：“……”
“你进皇宫，也是专门来见我的？”
姜知眠刚想说话，应徊星已经继续问了下去。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声音不重，甚至很平静。
可偏偏就是这种语气，更像是在控诉。
“你明明知道我认错了。”
“还看着我把你当成别人。”
姜知眠张了张嘴。
“我本来是想……”
“想看我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应徊星看着她，青绿色的眼睛里那点委屈越来越明显。
“还是觉得很好玩？”
姜知眠：“……”
不对！
这个发展完全不对！！！
她原本想得明明很好。
等应徊星发现她是谁以后，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质问他，为什么连自己的雌主都认不出来。
最好再把他之前那句“你是最像她的一个”原封不动还回去。
正好可以提前预防这条龙又吃醋。
怎么现在听起来……反而像是她欺负了他？
应徊星垂下眼：
“也是。”
姜知眠心里忽然冒出一点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他继续道：
“你现在已经有很多兽夫了。”
“陆沉渊，裴寂川，岑烬。”
他每念一个名字，语气都更重一点。
姜知眠头皮也跟着麻一点。
应徊星却还没说完。
“回来以后，也没有先来找我。”
“见了我，又不肯告诉我。”
他停顿了一下，唇角甚至很轻地弯了弯。
只是怎么看都不像真的在笑。
“看来七年过去，我也没那么重要了。”
姜知眠：“……”
来了！
熟悉的感觉来了！
她就知道！！！
这条龙一旦开始这样笑，就绝对没好事。
应徊星低声道：
“反正你身边已经有那么多人。”
“我大概也只是一个什么时候想起来，就过来看看，什么时候觉得有趣，就逗一逗的人。”
“一个可以随便消遣的兽夫而已。”
姜知眠彻底愣住。
不是！
等等！
她才是受害者吧？
明明是他没认出来她。
明明是他主动跑过来跟她谈什么合作，还让她假装他的伴侣应付塞拉菲娜。
她甚至都已经想好了，等他认出来以后要怎么倒打一耙。
结果现在……坏人怎么变成她了？！
姜知眠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兽卵，像是想从它那里得到一点支持。
结果就在这时，怀里的蛋忽然轻轻抖了一下。
姜知眠：“？”
又抖了一下。
还挺有节奏的。
姜知眠盯着它看了两秒，终于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在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