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疑惑地仰起脸。
裴寂川已经拿过他面前的小碗。
“爹地照顾你。”
小满怔怔看了他两秒。
大概没想到爹地会主动说这种话，原本垂着的小狼耳一点点竖了起来。
“……好。”
声音也明显轻快了一点。
姜知眠这才满意。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向另一边的岑小朔。
小家伙已经乖乖坐了半天。
明明一直期待着，却半点也没催，只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她。
姜知眠忍不住笑了。
她抬手揉了揉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
“来。”
岑小朔立刻坐得更端正了。
岑烬站在姜知眠身侧，见状已经先一步将最适合幼崽入口的肉羹舀进小碗里，又自然地试了试温度。
确定不烫，他才将小碗放到姜知眠手边。
从头到尾都没插一句话。
却什么都替她准备好了。
姜知眠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弯了弯唇。
岑烬察觉到她的目光，垂眸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
姜知眠接过勺子。
“觉得你挺贤惠。”
岑烬动作微顿。
随即眼底漫开一点笑意。
“那以后多使唤我。”
说完，他又很自然地拿过姜知眠手边空掉的杯子，替她添了温水，重新放回最顺手的位置。
姜知眠：“……”
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她没再搭理他，舀了一小勺肉羹送到岑小朔嘴边。
“小老虎，张嘴。”
岑小朔眼睛更亮了。
乖乖张开嘴。
“啊——”
一勺肉羹吃进去。
小家伙两边脸颊微微鼓起来，认真嚼了几下，随后咽下去。
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
旁边，裴寂川也已经开始给小满喂饭。
他的动作谈不上多熟练，却很稳。
每一勺都会先在碗边停一下，确认温度合适才送过去。
小满也配合得不得了。
一口一口吃得认真。
偶尔唇角沾上一点汤汁，裴寂川便伸手替他擦掉。
一大一小，连安静吃饭时的神情都有几分相似。
岑烬则坐回姜知眠另一侧。
他没急着动自己的餐具，先把姜知眠喜欢吃的菜夹进她碗里，又顺手挑净了鱼肉里细小的刺。
等姜知眠开始吃了，他才终于低头吃自己的。
陆沉渊坐在不远处。
看着这一幕，忽然沉默了。
左边，裴寂川在照顾幼崽。
右边，岑烬一边照顾幼崽他妈，一边还不忘随时看看小朔有没有需要。
姜知眠坐在中间，身边一左一右两个毛茸茸的小家伙。
一家人其乐融融。
怎么看都显得他很多余。
陆沉渊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碗。
第一次生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孤家寡人之感。
他沉默几秒。
最后什么都没说。
拿起筷子，面无表情地吃了一大口饭。
姜知眠根本没注意到那边某只大狮子突然低落下来的情绪。
她又舀了一勺肉羹。
“小朔，再来一口。”
岑小朔立刻凑过去吃掉。
这一次，小家伙大概实在忍不住了。
吃完以后，嘴巴一咧。
“嘿嘿。”
姜知眠动作一停。
她一下被逗笑了。
“这么开心啊？”
岑小朔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可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收回去。
反而更傻了。
两只眼睛弯弯的，脑袋上那对毛茸茸的小虎耳也高高竖着，整只幼崽都透着一股肉眼可见的幸福。
姜知眠心都快被萌化了。
怎么能这么可爱。
她放下勺子，抬手便想再揉一揉小老虎的脑袋。
“小——”
话音还没落下。
面前的小老虎忽然露出了一个痴痴的笑。
嘴角还高高翘着。
眼神却慢慢开始发直。
姜知眠：“？”
下一秒。
岑小朔脑袋一歪。
“咚。”
一头栽在了面前的餐板上。
姜知眠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餐桌旁也陡然安静下来。
岑烬几乎在小家伙倒下去的同时伸出手，一把托住他的脑袋。
“小朔？”
姜知眠愣了一下。
刚才还笑得眼睛弯弯的小家伙，这会儿却软趴趴伏在餐板上，脸颊似乎也比刚才更红了些。
她心里莫名一紧，立刻伸手拨开岑小朔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
掌心刚碰上去，动作便顿住了。
烫的。
不是刚吃完饭以后那点寻常的热意。
姜知眠脸色微变。
“小朔发烧了。”
她下意识便要起身。
可旁边的人比她更快。
岑烬已经站了起来，一手托住岑小朔的后背，一手穿过他的腿弯，动作利落又轻稳地把孩子从餐椅里抱了出来。
小老虎烧得有些发软，刚被抱起来，便本能地靠进父亲怀里，脑袋蔫蔫搭在岑烬肩头。
姜知眠刚扶住桌沿准备站起来，肩膀却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
岑烬垂眸看她。
“你先吃饭。”
姜知眠皱眉。
“小朔都烧成这样了，我怎么——”
“有我在。”
岑烬语气很平静。
不是敷衍，也不是故意安慰她。
只是很自然地接过了这件事。
“你从回来以后就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先把饭吃完。”
他说着，手掌在她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我带他去看医生。”
姜知眠还想说什么。
岑烬已经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指背贴了贴他的侧颈，又顺势探了探额温。
动作熟练得没有半点慌乱。
就在这时。
原本蔫蔫趴在父亲肩头的小老虎忽然动了一下。
岑小朔费劲地抬起脑袋。
大概是真的烧得有点迷糊了，眼睛都不像平时那么清亮，湿漉漉的，脸颊也泛着明显的潮红。
可一看见姜知眠，他还是慢吞吞咧开嘴。
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妈咪……”
姜知眠立刻看过去。
岑小朔趴在父亲肩头，声音软绵绵的。
“小朔没事。”
他停了一会儿，像是在很认真地组织语言。
然后又冲她痴痴一笑。
“小朔只是幸福得……要晕倒了。”
姜知眠：“……”
餐桌旁安静了一瞬。
岑烬没忍住笑了。
原本还因为孩子发热而微微敛起的眉眼一下舒展开来。
“烧成这样，还知道贫嘴。”
他说着低下头，用自己的脸轻轻蹭了蹭儿子滚烫的小脸。
岑小朔被蹭得眯起眼睛。
大概嫌父亲挡住了自己看妈咪的视线，还很努力地偏了偏脑袋，从岑烬肩膀旁边继续看姜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