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也猛地刹住。
甚至因为惯性在草地上滑出去一段距离。
然后。
开始后退。
一步。
两步。
喉咙里的咆哮彻底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呜咽。
“呜……”
“呜呜……”
岑小朔一怔。
这个气息……
太熟悉了。
他猛地回头。
下一瞬。
眼睛一下亮起来。
“父亲!”
不知道什么时候。
一头庞大得近乎遮住半片阳光的剑齿虎已经站在他们身后。
通体金棕色的毛发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两根雪白锋利的剑齿从唇侧探出。
金色兽瞳冰冷地盯着对面的两头凶兽。
什么都没做。
甚至连吼声都没有。
可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已经铺天盖地碾了过去。
两头S级凶兽彻底撑不住了。
猛地转身。
夹着尾巴就跑。
刚才还凶得像要把人撕碎。
现在却连头都不敢回。
转眼便逃出去几十米远。
周围一片死寂。
岑小朔却完全没觉得意外。
反而高兴得尾巴都翘了起来。
“父亲!”
庞大的剑齿虎垂下眼。
刚才还冰冷凶戾的金瞳在落到儿子身上时,明显缓和了几分。
他抬起前爪。
在小老虎脑袋上轻轻碰了一下。
像是夸奖。
做得不错。
岑小朔耳朵一下竖得更高了。
下一秒。
白光亮起。
庞大的兽形迅速缩小。
岑烬重新恢复成人形。
他抬手揉了揉岑小朔的脑袋。
“知道保护母亲了。”
岑小朔抿了抿嘴。
努力压住嘴角。
“是母亲让我保护她的。”
语气听起来还算平静。
可那条虎尾已经高兴得在身后晃个不停。
岑烬低笑了一声。
“嗯。”
“很厉害。”
夸完儿子。
他才抬起眼。
看向不远处。
然后。
沉默了一瞬。
乔砚川还躺在地上。
姜知眠也还压在他身上。
甚至完全没有因为刚才那场动静停下来。
火狐狸正咬着他的肩颈。
爪子踩在他身上。
尾巴还因为兴奋一甩一甩的。
乔砚川疼得嗷嗷乱叫。
“救命!”
“放开我!”
“好痛!”
岑烬看了两秒。
眼底不但没有半点责怪。
反而慢慢浮出一点笑意。
还是这么凶。
挺好。
至少没受委屈。
他迈步走过去。
乔砚川看见有人终于来了。
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大喊。
“快!”
“快把她弄走!”
“她疯了!”
“她咬我!”
岑烬根本没看他。
走到火狐狸身边。
弯下腰。
双手从她腋下一托。
直接把整只狐狸抱了起来。
姜知眠:“?”
嘴里的猎物突然没了。
她明显愣了一下。
下一秒。
不高兴了。
火狐狸回过头。
看清是谁以后。
那点凶意倒是散了不少。
可还是很不爽。
抬起前爪。
“啪。”
肉垫结结实实拍在岑烬胸口。
岑烬低头看她。
忍不住笑。
“还没咬够?”
姜知眠瞪他。
狐狸尾巴也烦躁地甩了一下。
明显就是。
别打扰我。
岑烬把她往怀里抱稳一点。
语气耐心得像是在哄一只闹脾气的小宠物。
“回去再让你打,好不好?”
“这里交给我处理。”
姜知眠不理。
脑袋还往乔砚川那边转。
岑烬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随后又低下头。
“刚才咬那么用力。”
“牙疼不疼?”
姜知眠:“……”
周围众人:“……”
躺在地上的乔砚川:“???”
他脖子还在流血!
他第一句问的居然是那只狐狸牙疼不疼?!
岑烬已经抬起手。
指腹轻轻碰了碰狐狸嘴边。
“张嘴。”
姜知眠偏过头。
不给看。
岑烬耐心地跟着她转。
“让我看看。”
“万一磕到牙了怎么办?”
火狐狸终于烦了。
猛地一扭头。
张嘴。
一口咬住他的手指。
岑小朔:“……”
小满:“……”
岑烬动作也停了一下。
姜知眠叼着他的手指。
气鼓鼓地磨了两下牙。
可到底没舍得真正用力。
锋利的牙齿只是轻轻抵着皮肤。
连印子都没留下多少。
岑烬垂眸看了两秒。
眼里的笑意反而越来越深。
“嗯。”
“看来牙没事。”
姜知眠:“……”
她磨牙磨得更用力了一点。
岑烬任由她咬。
另一只手还在她后背上慢慢顺了两下毛。
“乖乖。”
“消消气。”
“剩下的我来。”
火狐狸耳朵动了一下。
这才慢慢松开他的手指。
下一秒。
她从男人怀里轻轻一跃。
落地的瞬间。
一道浅淡的白光闪过。
火红色的兽形迅速拉长。
转眼便重新变回了人形。
姜知眠根本没有去看地上的乔砚川。
而是第一时间转身。
快步朝两个幼崽走去。
“小朔。”
“小满。”
“过来让我看看。”
刚才还炸着毛挡在她面前的两只幼崽立刻跑了过来。
姜知眠蹲下身。
先摸了摸岑小朔的脑袋。
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他的四肢和身上。
确定没有伤口。
才转头去看小满。
“有没有哪里疼?”
小满摇头。
“没有。”
岑小朔也立刻道:
“母亲,我没受伤。”
姜知眠还是不放心。
又捏了捏他的前爪。
“真的?”
“真的。”
岑小朔乖乖任由她检查。
原本还因为刚才那两头S级凶兽而绷紧的身体。
也一点点放松下来。
姜知眠确认两个孩子都没事。
脸色这才稍微缓和。
“没事就好。”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岑烬,视线一直放在姜知眠的身上,半晌后,他才低头看了一眼。
指节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牙印。
他非但没生气。
唇角反而又扬了扬。
将手指放在嘴边,舌尖快速舔过牙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随后。
再抬眼时。
那点笑意已经彻底消失。
他的目光终于落到还躺在地上的乔砚川身上。
金色瞳孔里。
只剩下一片冷意。
“现在。”
“该说说你的事了。”
乔砚川却丝毫没有意识到面前男人的怒意,他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捂着被咬伤的脖颈。
衣服上全是草屑和抓痕。
从小到大。
他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尤其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
乔砚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刚才被岑烬盯住时生出的那点恐惧。
很快又被羞恼压了下去。
“你们……”
他咬牙看向姜知眠。
“你居然敢咬伤我!”
姜知眠连头都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