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睡着了,一只小爪子都还勾着她的衣服。
姜知眠心一下软得不像话。
她把小银狼托得更稳,指腹轻轻揉过他后颈。
这么小。
平时却总装得那么懂事。
旁边的陆星澈早就看呆了。
他趴在沙发扶手边,压低声音:
“小满变得好小。”
说完又觉得声音还是太大,赶紧自己捂住嘴。
陆星野也凑近看了一眼。
小满的狼爪刚好露在外面。
他盯了两秒,伸出一根手指,很轻地碰了一下。
小银狼没醒。
爪子却本能地蜷了一下。
陆星野立刻把手收回来。
白色狮耳悄悄竖着,嘴上却一本正经地提醒弟弟:
“别吵他。”
陆星澈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跑开。
再回来时,怀里抱着自己平时午睡用的小毯子。
“小满会不会冷?”
姜知眠看着两个孩子,眼底终于重新有了点笑。
“那小澈帮妈咪盖一下。”
陆星澈立刻认真起来。
他踮着脚,把小毯子一点一点搭到银狼身上。
盖到一半,还特意把一只小爪子留在外面。
“这样就不会压到。”
陆星野看了看,又默默把毯子歪掉的一角整理平。
姜知眠没有戳破。
一只手抱着小满,一只手分别摸了摸两颗白色的小脑袋。
直到怀里的小狼呼吸彻底平稳,她才抬起眼。
目光落到还跪在不远处的裴寂川身上。
裴寂川从她发现小满精神海不稳开始,就没再说过话。
刚才挨她训的时候还会低头认错。
这会儿却只是看着她怀里的孩子,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姜知眠压低声音。
“他一直这样忍,你知道吗?”
裴寂川下颌绷紧。
“小满平时的检查一直正常。”
停了一下,他才低声道:
“他从来没说疼。”
姜知眠看了一眼怀里睡熟的小狼。
她现在倒是明白为什么了。
这么乖的孩子。
连想抱一下妈咪,都要先担心自己会不会惹人讨厌。
哪里会主动告诉大人,他难受。
姜知眠重新看向裴寂川。
声音不高。
“把一个六岁的孩子教得什么都往自己肚子里咽,你还挺有本事。”
裴寂川:“……”
狼耳重新垂了下去。
姜知眠现在没心思跟他算。
“晚点再收拾你。”
话音落下。
一直沉默的裴寂川忽然抬起眼。
晚点再收拾。
这几个字在脑海里转了一遍。
原本一直绷紧的心口,竟悄无声息地松了一点。
至少今晚,他还能留下。
至少她还愿意管他。
裴寂川垂下眼,刚才还低低压着的狼耳,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重新立起了一点。
姜知眠正好抬头看见,瞬间被气笑了。
“我说要罚你,你很高兴?”
“没有。”
裴寂川答得很快。
可那双明显精神起来的狼耳,怎么看都不像没有。
陆沉渊站在旁边看了半天,这时终于淡淡开口:
“裴家主看起来确实挺高兴。”
裴寂川冷冷看过去。
陆沉渊神色平静。
如果不是唇角压着那么一点弧度,倒真像只是随口陈述事实。
姜知眠立刻扫了他一眼。
“你很闲?”
陆沉渊唇边那点笑顿时没了。
“没有。”
姜知眠:“那就闭嘴。”
陆沉渊安静下来。
裴寂川收回视线。
明显舒坦了一点。
姜知眠懒得理这两个幼稚鬼,低头继续替小满顺毛。
结果下一秒,裴寂川忽然一本正经地开口:
“雌主。”
姜知眠没抬头。
“又怎么了?”
“晚点要罚的话,需要我提前准备东西吗?”
姜知眠动作一顿。
裴寂川还在认真等她回答。
甚至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还是用以前那套?”
姜知眠:“……”
她终于抬头看他。
裴寂川跪得端端正正。
神情严肃得像是在讨论什么重要公务。
姜知眠看了他足足两秒。
身后的狐尾忽然探过去,尾尖轻轻勾住他的下巴,将那张冷淡俊美的脸抬起来。
“裴家主。”
裴寂川顺着她的力道仰头看她。
“嗯。”
“听起来,你还挺期待?”
“不敢。”
嘴上否认得干脆。
银灰色狼耳却已经悄悄立了起来。
姜知眠看得想笑。
尾尖又故意从他下巴一路扫到耳侧。
狼耳立刻轻轻抖了一下。
裴寂川没躲。
反而垂下脸,在她毛茸茸的尾尖上很轻地蹭了一下。
姜知眠挑眉。
“谁准你蹭了?”
裴寂川握住那截正要抽走的狐尾,没敢用力,只虚虚拢在掌心里。
“您刚才没躲。”
“……”
还学会顺杆爬了。
姜知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看你是不长记性。”
裴寂川却低下头,指腹很轻地替她顺了顺尾尖上的毛。
声音也跟着低下来。
“长了。”
他停了一下。
“所以这次会听话。您想怎么罚都行。”
姜知眠盯着他看了两秒,到底还是没忍住弯起唇角。
“行。”
她把尾巴从他掌心里慢慢抽回来,最后故意在他脸侧轻轻拍了一下。
“先记账。”
陆沉渊站在一旁,看着姜知眠怀里睡得正香的小银狼。
从刚才开始,她的手就没离开过小满。
一会儿摸耳朵,一会儿顺背上的毛。
裴寂川虽然还跪着,视线也始终落在母子两人身上。
怎么看都碍眼。
陆沉渊垂眸看了一会儿,才淡声开口:
“您抱久了手会酸。家里有幼崽睡眠舱。”
姜知眠抬眼。
陆沉渊语气一本正经。
“恒温,也能监测精神力。要不要先把他放进去?”
姜知眠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狼。
小满睡得正沉,一只小爪子还勾着她的衣服。
“不要。”
她轻轻托了托小家伙。
“我想抱着。”
陆沉渊虽然没有再开口,却显然也没就这么老实下来。
金色眼瞳在她和怀里的小狼之间停了片刻,像是在重新盘算别的办法。
没过一会儿,那条一直安安分分垂在身后的白狮尾巴便悄无声息地探了过来。
先蹭了蹭姜知眠的脚踝。
见她没理。
又慢慢缠了上去。
姜知眠低头看了一眼。
陆沉渊神色平静,仿佛那条越来越得寸进尺的尾巴根本不是自己的。
她:“……”
行。
抱不到人,就先占个位置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