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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末的苏格兰高地已经被浓重的秋意包裹。霍格沃茨城堡外的禁林边缘染上了一层斑驳的暗金与红褐色,冷冽的秋风呼啸着掠过魁地奇球场,将场地边缘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所以说——”

秋·张大口喘着粗气,操控着她的横扫系列扫帚缓缓降落在平坦的草坪上。她刚一落地,就迫不及待地从长袍口袋里掏出水壶,仰起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液滋润了干燥的喉咙,她这才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看向刚刚和她一起结束了高强度飞行练习的黑发男孩。

“你最近来魁地奇球场是不是太频繁了点?莫提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明明不属于任何一支学院的校队。”

莫提斯·布莱克并没有立刻降落。他依然骑在那把光轮2001上,在距离地面几英尺的半空中悠闲地盘旋着。与秋·张的满头大汗不同,他看起来异常轻松,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改变。那头漆黑的短发在风中微微凌乱,却丝毫无损他那张俊朗面容上浑然天成的气质。他那双深邃的黑眼睛里闪烁着平静而从容的光芒。

“没什么大不了的,”莫提斯停下扫帚,悬停在秋的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开朗的弧度。他的笑容并不突兀,反而带着一种能让人瞬间放松下来的自信与洒脱。“我只是打算让斯莱特林的那帮满脑子只有肌肉的蠢货们好好看清楚,当初马库斯·弗林特因为那些可笑的飞天扫帚拒绝让我加入院队,是他们多么巨大的损失。”

听着他那副理直气壮却又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抱怨,秋·张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高强度训练带来的疲惫似乎也随着这阵笑声一扫而空。

“而且,退一步讲,”莫提斯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拨扫帚柄,整个人如同飘落的树叶般轻盈地落在秋·张身边,动作行云流水,展现出他那近乎可怕的身体掌控力。“跟我练了这几天,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在那把横扫上的飞行技巧有了显着的提升吗?你刚才那个朗斯基假动作,已经比你们大部分学院的找球手做得流畅多了。”

“是是是,大言不惭的布莱克先生,您的指导确实让我受益匪浅。”秋·张的眼睛亮晶晶的,含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倾慕。和莫提斯相处总是这样,他身上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沉着,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开朗,总是能轻易吸引别人的目光。“那么,你想让我怎么感谢你呢?请你去喝黄油啤酒?”

莫提斯单手托着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他脑海中浮现出开学时在霍格沃茨特快上,那个戴着防妖眼镜、满嘴胡言乱语的金发女孩。作为一个继承了古代魔法的人,他能敏锐地察觉到那个女孩身上散发出的、极其罕见的古代魔法亲和力。

“太麻烦的倒也不用。”莫提斯沉吟了片刻,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轻松,“不过,你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关注一下你们拉文克劳今年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卢娜·洛夫古德?”

话音刚落,秋·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一种酸溜溜的感觉毫无预兆地在她的胸腔里蔓延开来,就像是吃比比多味豆时不小心咬破了一整颗柠檬酸味豆。刚刚还萦绕在两人之间那点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瞬间被秋风吹得一干二净。

“怎么?”秋·张别过头去,假装去检查扫帚的尾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懊恼的醋意,“你对她很感兴趣吗?”

莫提斯并没有察觉到女孩百转千回的细腻心思。他认真地想了想,坦然地点了点头:“算是吧。她身上好像有一种让我觉得非常熟悉的感觉。”那是独属于古代魔法的共鸣,是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几乎绝迹的波动。

“不帮。”秋·张硬邦邦地甩出两个字,赌气般地转过身,将扫帚夹在腋下。

“嘿,你这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莫提斯无辜地翻了个白眼,依然保持着那副轻快的语调,“明明是你自己问我想要什么感谢的。只是让你稍微留心一下同院的学妹而已。”

秋·张回过头,气鼓鼓地瞪着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写满了坦荡和不解,这让她更加气结。莫提斯在魔法上的造诣深不可测,但在某些方面,简直迟钝得令人发指。

“木头。”她低声喃喃道,随即头也不回地朝更衣室走去,只留下莫提斯一个人站在冷风中,微微挑起了一侧的眉毛。

深秋的时间总是飞逝得格外快。转眼间,万圣节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整个城堡。

魔药课教室的地窖里,昏暗的烛光在石墙上投下扭曲的阴影。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浸泡着各种诡异动物标本的玻璃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散的苦涩草药味。

“说真的,布莱克先生,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像个正常的霍格沃茨学生那样,准时出现在我的魔药课上?”

西弗勒斯·斯内普停下手里正在切碎雏菊根的银刀,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阴沉地盯着坐在他对面的那个黑发男孩。

“格兰芬多的那位万事通小姐,现在每天上课什么都不做,就只是死死盯着她旁边的那个属于你的空座位发呆!她的目光简直能在斯莱特林的桌子上烧出一个洞来。”斯内普的声音里带着惯有的讥讽,但如果仔细听,会发现其中少了几分真正的恶毒。

莫提斯毫不客气地白了斯内普一眼,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片干荨麻把玩着。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窖里,他那从容不迫的姿态与周围压抑的环境格格不入。

“西弗勒斯,搞清楚状况,我是来帮你处理‘那个’魔药的底层材料的。”莫提斯将那片干荨麻精确地扔进旁边一个正在文火熬煮的坩埚里,淡淡地说,“如果你觉得自己能够毫无差错地完成复活莉莉所需的前置药剂,不需要我用古代魔法来稳定药性,我现在就可以回休息室睡觉。”

听到“莉莉”的名字,斯内普紧紧抿起了那两片薄薄的嘴唇,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他那双总是像深邃黑洞般冷冰冰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了一丝微弱的、属于人类的复杂温度。

“莫提斯……”斯内普放下了手里的银刀,声音低沉得几乎融进周围的阴影里,“有些话,如果你不趁早和那个格兰杰女孩解释清楚,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我当年……就是因为自以为是,没有和莉莉解释清楚那些误会,所以最后才会落得在这个地窖里苟延残喘的下场。”

这几乎是斯内普能说出的最直白、最剖析自我的劝告了。

莫提斯脸上的轻松消失了。他沉默地注视着坩埚里翻滚的紫色液体,那双能够看透魔法轨迹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他当然知道赫敏在生气什么,自从那个叫吉德罗·洛哈特的草包来到学校后,他们之间的气氛就降到了冰点。

“是她自己非要去选择相信那个叫洛哈特的跳梁小丑的。”莫提斯低声嘟囔了一句。作为掌握着无与伦比的古代魔法的传奇巫师,他根本无法理解赫敏为什么会对那种连一个缴械咒都念不明白的骗子产生盲目的崇拜。这种荒谬感让他感到愤怒。

“我的老天啊,我亲爱的‘冕下’。”斯内普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似乎被莫提斯这番迟钝的发言折磨得不轻。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刻薄的神情,“格兰杰那个小丫头虽然平时惹人厌烦,又总喜欢卖弄她那点可怜的书本知识,但你稍微动用一下你那颗高贵的脑子想想——”

斯内普身子微微前倾,紧紧盯着莫提斯:“一个十二岁的、心高气傲的聪明女巫,会去真心喜欢一个年近四十、除了会露出一口白牙傻笑之外一无是处的中年巫师吗?她那么做,明显只是为了探究你为什么对洛哈特如此不屑一顾,是为了故意刺激你,想引起你的注意!难道那个见鬼的古代魔法用多了,会连带着腐蚀掉你的常识和思考能力吗?”

看着面前疯狂喷洒毒液的魔药课教授,莫提斯愣住了。他那复杂的记忆里,充满了魔法的奥秘、血腥的战斗和生死的抉择,但唯独对于青春期女孩那曲折幽微的心理战一无所知。斯内普的话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如果你现在打算去找她,把一切说清楚,”斯内普重新拿起银刀,冷酷的神情中透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那我建议你去参加差点没头的尼克的忌辰晚会。前几天,我们伟大的救世主波特先生不知抽了什么风,竟然答应去参加那种鬼魂的聚会。我在他们下课时,无意中听到他邀请了韦斯莱家的小子和万事通小姐。”

“梅林的胡子啊。”莫提斯嫌恶地皱起了眉头,脸上的表情生动极了,恢复了往日的鲜活,“那鬼地方我一百年前去过一次,桌上摆的全是长满蛆虫、烂掉发臭的内脏和发霉的奶酪。赫敏去那里干什么?闻腐尸味吗?”

斯内普幸灾乐祸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也许是为了躲避某个像木头一样不可理喻的斯莱特林?”

“不过说真的,西弗勒斯,”莫提斯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斯内普,“你真的该对哈利好一点的。”

斯内普切药的动作猛地一僵,他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与嫌恶:“我?对那个傲慢、愚蠢、和他那该死的父亲一模一样的波特好点?”

莫提斯郑重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微笑:“当然。如果你还指望在莉莉复活之后,能和她重归于好的话。你用你那聪明的魔药大师的脑子好好想想——哈利可是莉莉十月怀胎生下的亲生儿子。如果你们以后真的一起生活,他就会顺理成章地成为你的继子。你猜猜,如果哈利向莉莉哭诉你平时是怎么虐待他的,莉莉会作何反应?要是他拼死反对这门亲事,那会给你造成多大的麻烦?”

这一次,轮到莫提斯幸灾乐祸地看着彻底愣在地窖中央的斯内普了。斯内普那张常年蜡黄的脸庞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仿佛有人刚刚对他施了一个统统石化。显然,这位精明的双面间谍刚刚才意识到这个足以让他窒息的伦理困境。

莫提斯开心地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魔药教室。

离开阴冷的地窖,莫提斯踩着轻快的步伐向着一楼的礼堂走去。城堡里已经弥漫着烤南瓜和烘焙甜点的浓郁香气,那是为了今晚的万圣节晚宴准备的。他脑子里盘算着,等会儿该怎么顶着一群幽灵的注视,把赫敏从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忌辰晚会上拉出来。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该直接告诉她自己为什么讨厌洛哈特。

然而,就在他穿过二楼一条空荡荡、昏暗的走廊时,空气骤然降温。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的嘶嘶声,毫无预兆地穿透了厚重的石墙,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撕裂……撕碎……杀了他……”

莫提斯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脸上的轻松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冷静的肃杀之气。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隐隐流转着蓝色的魔法光辉。

蛇?

他愣了一下。在那股冰冷、滑腻、仿佛紧贴着墙壁游动的回音里,他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蛇类,它带着一种极其古老、邪恶且令人胆寒的冰冷杀意,正在霍格沃茨的墙壁里穿行:

“……饿了太久了……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