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黑森林深处。
昏暗的地下废弃酒馆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氧与焦肉混合的气味。
伴随着一道金红色的火光,凤凰菲尔凭空出现在了这间堪比地狱的地下室里。它嫌弃地避开地上那些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扑腾着翅膀落在莫提斯的肩膀上,发出一声充满嫌弃意味的鸣叫。
随后,菲尔将一封皱巴巴的羊皮纸信件粗暴地甩在莫提斯的脸上,甚至还趁机在他的黑发上狠狠啄了两口,这才化作一团火光高傲地离去。
莫提斯揉了揉被啄痛的头皮,拆开信封扫了两眼,这才恍然惊觉。
“时间过得真快。看来,漫长的暑假已经接近尾声了。”
坐在一旁的格林德沃刚刚清洗完手上的血迹,他用一块洁白的丝帕擦拭着修长的手指,颇有兴趣地瞥了一眼那封信:“怎么?你在霍格沃茨的小同学找你?那位聪明的万事通小姐也会去吗?”
莫提斯将罗恩寄来的邀请函折好,没好气地塞进口袋。
“盖勒特,你真不愧是阿不思相爱相杀了一辈子的恋人。你们两个老头子在八卦别人私生活时的神态,简直如出一辙。”
“拜托,莫提斯。”格林德沃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将丝帕随手扔在桌上,“你这整整一个暑假,除了把这些黑巫师绑在柱子上做切割实验之外,嘴里念叨得最多的,就是你搞不懂那位格兰杰小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我哪怕不想听,耳朵也快起茧子了。”
格林德沃转过身,魔杖随手一挥。一团幽蓝色的厉火瞬间将角落里的一具黑巫师尸体吞没,短短几秒钟便将其烧成了随风飘散的飞灰。
“按照我这个过来人的想法。”格林德沃看着火光,给出了致命的推理,“她这一个暑假,连一封哪怕是讨论魔咒理论的回信都没有给你写。我猜,她大概率是不喜欢你。毕竟,聪明的小女孩总是心思多变。”
莫提斯的动作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我不知道。这种事情我完全没有任何经验。”莫提斯叹了口气,靠在冰冷的石墙上,语气里透着一股难得的挫败感,“不过仔细想想也很正常。毕竟比起哈利那种自带救世主光环的男孩,或者罗恩那种性格外放的家伙……我这种人,确实显得太无趣、也太深沉了点。”
格林德沃听完这番自我剖析,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地下室里回荡。
“如果你认为,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在一个暑假里亲自操刀,用各种极端魔咒折磨并杀死了五十多个穷凶极恶的黑巫师……这种行为不代表‘疯子’,而代表‘无趣’的话。那你的自我认知确实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这里面有一半的功劳是属于你的,你可别忘了。”
莫提斯冷哼了一声,用清理一新魔咒将自己纯黑色长袍上的灰尘和血腥味彻底清除。
“不过,好在这五十多个小白鼠没有白死。起码我们已经彻底掌握了剥离灵魂的底层逻辑,不是吗?”莫提斯走到门口,停下了脚步,“虽然现在还不能精准地控制切割灵魂碎片的大小,但这只是魔力微操的问题了。”
莫提斯推开地下室沉重的铁门,清晨冷冽的空气涌了进来。
“盖勒特,剩下的细节你帮我再找几个活体试验一下。我得回英国准备开学了,要不然你那位老情人,一定会疑神疑鬼地以为我又在欧洲大陆谋划什么颠覆魔法界的阴谋。”
格林德沃点了点头,目光中透着一丝纯粹的学术赞赏:“这套剥离理论已经确立了,剩下的确实只是魔力输出大小的调整问题。说实话,莫提斯,你那种能够直接看穿魔力本源、观察灵魂缝隙的古代魔法视界……这种作弊般的天赋,实在太令人嫉妒了。”
莫提斯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的身影在清晨的薄雾中瞬间扭曲,消失在了原地。
昏暗的地下室里,重归死寂。
格林德沃转过头,那双异色瞳冷冷地看向角落里,仅剩的最后一个被绑在木柱上、早已经被同伴的惨状吓得失禁发抖的黑巫师。
“那么,先生。”初代黑魔王举起了魔杖,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残忍的微笑,“为了伟大的魔法事业,让我们继续开始吧。”
……
莫提斯甚至没有先回伦敦的布莱克老宅,便直接按照罗恩信中提供的坐标,跨越英吉利海峡,幻影显形到了德文郡的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外。
顺着乡间小路走了没多远,一栋极其奇特的建筑便映入了莫提斯的眼帘。
那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原本只有一层的石头猪圈,后来随着人口增加,被人用乱七八糟的木板和砖块硬生生地往上加盖了四五层。整栋房子歪歪扭扭,仿佛随时都会倒塌,完全是靠着浓郁的魔法力量才勉强维持着平衡。四个高耸的烟囱直指天空,院子里散乱地堆放着生锈的飞天扫帚和一口破旧的大坩埚。
这就是韦斯莱一家的住处——陋居。
刚走到杂草丛生的花园边缘,莫提斯就听到了一阵呼啸的风声。
两个长相几乎一模一样、顶着一头耀眼红发的瘦高巫师,正骑着两把破旧的横扫扫帚,在半空中互相抛掷着一个皮球练习魁地奇。
“哦?快看是谁来了。”
其中一个在半空中敏锐地注意到了莫提斯的到来,他猛地压下扫帚柄,像一只红色的俯冲轰炸机一样落在了莫提斯面前。
“一个布莱克。”
另一个双胞胎也紧随其后落了下来。两人一左一右,瞬间将莫提斯围在了中间,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戏谑笑容。
“嘿,我认识你。”左边的红发男孩上下打量着莫提斯,“那个在斯莱特林长桌上,被整个斯莱特林学院集体无视、却依然能吃得津津有味的奇葩斯莱特林。”
“你们好。”
面对这种略带冒犯的调侃,莫提斯并没有生气。他感受着这座房子周围那种虽然混乱、却充满勃勃生机的温暖气息,微笑着伸出了手:“我是莫提斯·布莱克。感谢你们邀请我来做客。”
“你好,我是乔治·韦斯莱。”左边的男孩握住了莫提斯的手。
“这是我哥哥弗雷德·韦斯莱。”右边的男孩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莫提斯微笑着点点头,刚打算转身和右边的“弗雷德”握手。
“骗你的!其实我才是弗雷德!”
左边的男孩突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大笑,右边的男孩也跟着笑弯了腰。两人在花园里乐不可支地互相击掌。
莫提斯无语地看着这两个精力过剩的双胞胎,默默地收回了手。他在心里盘算着,如果把这两个家伙扔给地下秘库里的那些古代守卫,他们还能不能笑得这么开心。
“乔治!弗雷德!你们两个别在院子里吓唬客人!”
伴随着一声严厉的呵斥,木门的合页发出一声尖锐的嘎吱声。一个身材微胖、面容和蔼的中年女巫系着沾满面粉的围裙,急匆匆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她狠狠地瞪了双胞胎一眼,随后转头看向莫提斯。
“哦,亲爱的孩子,他们没有吓到你吧?”韦斯莱夫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眼神里透着一丝关切和好奇,“要知道,我们家这破旧的院子里,确实很少会有斯莱特林学院的孩子来访。”
“完全没有,夫人。他们很幽默。”
莫提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晚辈礼仪,脸上挂着阳光般的笑容:“您一定就是韦斯莱夫人了。一直没机会当面道谢,感谢您圣诞节特意为我织的那件毛衣,它非常暖和,我很喜欢。”
听到这番礼貌又贴心的教养辞令,韦斯莱夫人那颗充满母爱的心瞬间被融化了。她看着眼前这个长相俊美、彬彬有礼的黑发男孩,连连点头,眼角笑出了细密的皱纹。
“莫提斯!”
就在这时,罗恩顶着一头乱发,手里还拿着半块啃了一口的吐司,兴奋地从小木屋里跑了出来。
“你终于来了!梅林的胡子啊,整个暑假你和哈利简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半点消息都没有!我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正担心你们呢!”
“哈利也没有消息吗?”莫提斯微微一愣,眉头皱了起来。
“我假期去欧洲大陆处理了一些家族产业的事情,实在没时间写信。”莫提斯不动声色地找了个借口,随后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哈利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他早就到了你家,正等着向我发脾气呢。”
“没有。我给他写了十几封信,一封回信都没收到。”罗恩咬了一口吐司,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他该不会……被他姨妈家那些可怕的麻瓜给锁在地下室里了吧?”
莫提斯点了点头,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瘦弱男孩的身影。
“有可能。以麻瓜对魔法的偏见,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莫提斯看向罗恩,“准备一下,今晚我们去女贞路看看情况。”
定下接下来的行程后,莫提斯装作漫不经心地转过头,目光在杂乱的花园和敞开的木屋大门间环视了一圈。
“赫敏呢?她也来了吗?”
莫提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顺口一问。
“哦,赫敏没过来。”罗恩咽下嘴里的食物,摇了摇头,“她之前在信里说,她父母这个假期带她去了法国度假。她说等开学前,我们直接在对角巷买书的时候碰头就行了。”
“去法国了啊……”
莫提斯轻声重复了一句。
初秋的微风吹过陋居的花园,带着一丝泥土的腥气。
罗恩站在一旁,明显地感觉到,眼前这位向来从容不迫、脸上永远挂着微笑的朋友,在听到这个回答的瞬间,眼神中突然多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落寞。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满心欢喜准备了礼物的孩子,却发现敲开的门后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