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八,凌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灵鹫宫山门外便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赫连铁树身披铁甲,手持长刀,站在队伍最前面。
他身后,三大供奉
——赫连山、拓跋野、萧观音一字排开。
再往后,是一百零八名西夏一品堂高手,刀剑出鞘,寒光凛凛。
赫连铁树抬头望着山门上的“灵鹫宫”三个大字,冷笑一声:“慕容复,今天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他手一挥:“攻山!”
一百零八名高手蜂拥而上,向山门冲去。
山门内,慕容复和萧峰并肩而立。
慕容博站在他们身后,梅剑率领十二名灵鹫宫弟子持剑列阵。
萧峰的一百亲兵埋伏在山门两侧,弓箭上弦。
慕容复望着黑压压的敌人,深吸一口气:“大哥,今天怕是有一场恶战。”
萧峰淡然道:“那就战。”
敌人冲进山门,慕容复手一挥:“放箭!”
两侧的辽国亲兵齐声呐喊,箭如雨下。
冲在最前面的西夏高手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敌人太多了,前赴后继,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赫连铁树怒吼:“冲进去!杀光他们!”
西夏高手冲破箭阵,与灵鹫宫弟子和辽国亲兵混战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慕容复身形一晃,化作十余道残影,凌波微步在人群中穿梭。
斗转星移连挡数十招,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敌人倒下。
萧峰赤手空拳,降龙十八掌掌风如雷。
一掌拍出,数名西夏高手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他大喝道:“来啊!让萧某看看西夏人有多大本事!”
慕容博虽然左臂有伤,可右手剑法依旧凌厉。
他护在梅剑等人身前,一剑一个,将冲上来的敌人刺倒。
可敌人太多了。
一百零八名高手,加上三大供奉和赫连铁树,足有一百多人。
而慕容复这边,能战的不超过一百五十人。
虽然辽国亲兵骁勇,可西夏一品堂的高手个个武功不弱,以一当十。
战况胶着,鲜血染红了山门前的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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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双方各有死伤。
慕容复的内力消耗大半,凌波微步渐渐慢了下来。
萧峰的掌风也不再如开始时那般凌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赫连铁树看出他们的疲态,大喝道:“他们快撑不住了!加把劲!”
赫连山挥刀冲向慕容复,刀光如匹练,直劈而下。
慕容复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向他胸口。
赫连山早有防备,刀锋一转,削向慕容复的手腕。
慕容复收掌,后退数步,心中一惊
——这赫连山的刀法,比上次更快了。
拓跋野也从侧面攻来,双手如鬼爪,抓向慕容复的咽喉。
慕容复身形一晃,避开他的攻击,可拓跋野的爪子如影随形,紧紧咬住他不放。
萧观音在一旁伺机放毒,粉色的烟雾在战场上弥漫。
慕容复早有准备,将解毒丹分给众人含在口中。
可烟雾太浓,有几个辽国亲兵不慎吸入,倒地抽搐,七窍流血而亡。
萧峰大怒,一掌拍向萧观音。
萧观音惊呼一声,连连后退。
赫连铁树迎上来,与萧峰对了一掌。
双掌相交,轰的一声,两人各退数步。
赫连铁树脸色煞白,萧峰也气血翻涌。
赫连铁树狞笑道:“萧峰,你一个契丹人,帮汉人卖命?值得吗?”
萧峰淡然道:“我不是帮汉人,我是帮我兄弟。”
赫连铁树冷笑:“兄弟?你把他当兄弟,他可未必把你当兄弟。”
萧峰望向慕容复,慕容复正被赫连山和拓跋野围攻,险象环生。
他大声道:“二弟,撑住!”
慕容复咬牙:“大哥放心,我死不了。”
他运起北冥神功,抓住拓跋野的手腕。
拓跋野的内力如决堤之水涌入慕容复体内,他大惊失色,想要挣脱,可手像被焊住了一样。
赫连山挥刀砍来,慕容复头也不回,另一只手凝出生死符,射入赫连山胸口。
赫连山惨叫一声,刀落地,人瘫倒。
拓跋野的内力被吸走了五成,终于挣脱,踉跄后退,脸色煞白。
慕容复的内力恢复了一些,可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赫连铁树见两大供奉一败一伤,脸色铁青。
他怒吼道:“萧观音!用绝招!”
萧观音从腰间取出一只黑色的瓷瓶,拔开瓶塞,一股黑色的烟雾冲天而起。
烟雾弥漫,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石阶腐蚀。
慕容复大惊:“这是……腐骨毒!”
他曾在无崖子的手札中读到过这种毒
——西域奇毒,无药可解,中者一时三刻化为脓血。
他嘶声道:“快退!”
众人纷纷后退,可烟雾扩散太快,有几个辽国亲兵来不及撤退,被烟雾笼罩,惨叫着倒地,身体迅速腐蚀,化作一摊脓血。
萧峰双目赤红:“妖妇!”他一掌拍出,降龙十八掌的劲风将烟雾吹散了一些,可烟雾太浓,根本无法彻底驱散。
赫连铁树大笑:“慕容复,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慕容复望着越来越近的黑色烟雾,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灵鹫宫中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
那声音苍老,带着几分讥诮,几分轻蔑,震得山门都在颤抖
——是童姥的声音!
赫连铁树脸色大变:“天山童姥?!不可能!她已经死了!”
那声音再次响起:“谁说老娘死了?”
灵鹫宫大殿的门轰然打开,一道白光从殿内射出,直冲云霄。
白光中,一个矮小的身影缓缓走出
——八九岁女童的模样,白发如雪,眼中满是冰冷
——正是天山童姥!
赫连铁树骇然后退:“你……你……”
慕容复也怔住了
——童姥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亲手将她葬在无量山,与外婆合葬。
眼前的这个,是人是鬼?
童姥走到山门前,负手而立,望着赫连铁树,冷笑:“赫连铁树,你好大的胆子。趁老娘不在,欺负我的人?”
赫连铁树脸色煞白,颤声道:“你……你不是死了吗?”
童姥冷哼一声:“老娘活了一百多年,阎王爷都不敢收我。就凭你们这些跳梁小丑,也想要我的灵鹫宫?”
她伸出手,掌心凝出一片薄冰
——生死符!
冰片射入黑色烟雾中,烟雾竟然被冻结,化作黑色的冰晶落在地上。
萧观音惊呼:“不可能!腐骨毒遇水则散,遇火则燃,怎么可能被冻结?”
童姥冷笑:“小丫头,你师父没教过你吗?生死符至阴至寒,可冻结万物。你的毒,在我面前没用。”
她手一扬,数十片生死符射向西夏高手。
那些高手躲闪不及,被生死符打中,惨叫倒地,浑身颤抖。
赫连铁树见势不妙,咬牙道:“撤!”
他带着残兵败将,连滚带爬地逃下山去。
童姥站在山门前,望着他们的背影,冷笑:“下次再来,老娘让你们尝尝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厉害。”
敌人逃远,童姥转过身,望着慕容复。
她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傻小子,你受伤了。”
慕容复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童姥……您……您不是……”
童姥笑了,笑得苦涩:“我当然死了。你看到的,是我的幻影。”
她伸出手,指了指灵鹫宫大殿:“回音壁里,你外婆留了话,我也留了话。那白光,是机关。那幻影,也是机关。我生前设下这一切,就是为了吓退敌人。”
她的幻影渐渐模糊:“傻小子,我帮不了你太久。我的内力,只够支撑这一炷香的功夫。剩下的,要靠你自己了。”
慕容复跪地叩首:“童姥,复儿记住了。”
童姥望着他,眼中满是慈爱:“傻小子,你长大了。灵鹫宫交给你,我放心。”
她的幻影化作白光,消散在晨风中。
慕容复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童姥,您走了,可您还在护着灵鹫宫。
您放心,复儿一定守住它。
萧峰走上前,扶起他:“二弟,起来吧。敌人还会再来的。”
慕容复点头,站起身,望向山下。
赫连铁树虽然暂时退了,可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他会带来更厉害的毒,更狠的手段。
可他不怕。
因为童姥在看着他,外婆在看着他,外公也在看着他。
他握紧玉佩,转身走进灵鹫宫。
身后,朝阳升起,洒在天山的雪峰上,金光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