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子喉结动了动,耳边仿佛响起木鱼声——不是从寺庙传来,而是从记忆深处翻涌而起。
难怪魔主白素贞会选择在那条木人巷中静养。
达摩二字立于少林寺内,那座寺院便成了一柄藏锋的古剑,无人敢试其刃。
他想起慕容龙城。
当年那人隐入少林寺的偏殿,或许并非为了藏匿 ** 秘籍,而是嗅到了一丝不该属于凡尘的气息。
若达摩祖师真的活过千年,那慕容龙城的种种反常,就都有了注脚。
逍遥子呼出一口气,胸腔里的震动尚未平复。
天道已将这秘密撕开一道口子,少林寺的根基将重新扎入最深的土壤。
可紧接着,一个问题撞上他的眉心。
排在第一位的,是什么人?
他抬眼望向那片榜单,视线沿着字迹滑向顶端。
那里没有名字,只有一团模糊的光。
但此刻,一个荒唐的念头忽然在脑海中炸开——那该不会又是他吧?那个总在故事边缘游荡的身影。
大唐皇朝,晋阳城的酒肆门前,有人拍碎了木桌。
“你说什么?达摩祖师——活着?”
声音撞碎在街面上,被风卷起,又落进更多人耳朵里。
有人撞翻了酒碗,有人站在窗边一动不动,目光钉在榜单上那行字迹上。
一个满脸横肉的刀客低声嘟囔:“这么说来,就算林灵素再带两支兵马,也撼不动少林寺一根柱子了。”
话刚说完,旁边有人接口:“可这样的人物,也只是第二位。”
人群中沉寂了一瞬。
晋阳城的酒楼内有位青年,听着四周嘈杂的议论声。
他靠在窗边,看着那片榜单,视线在“达摩”
二字上游移了片刻,随即又抬了起来——望向更高处。
他对那束光底下藏着的人生出好奇心。
若达摩活了一千多年,那第一位,该是活了多少年?或者,根本就不是人。
他脑子里闪过一张模糊的脸。
那个名字,他曾经在某个不该提起的场合里听过——不是听人说,而是听风传。
他低声自语:“不会又是他吧。”
大秦皇朝,咸阳宫内,嬴政盯着刚浮现在榜单上的名字,手指顿在案沿上没动。
“达摩祖师……竟然还活着?”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几乎不可察觉的惊讶。
殿中光线昏暗,香炉里的烟柱晃了一下。
嬴政收回手指,目光从榜文上移开,望向殿门的方向,仿佛能透过重重宫墙看到那个传说中已经坐化千年的和尚。
他沉默了片刻,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大宋,运气不太好。”
他说,“达摩还在,他们动得了少林?”
月神站在阶下,闻言抬起眼,轻声应道:“陛下说得不错。
大宋这一回,怕是要闹出大事来。”
嬴政没有回头,指尖在案沿上敲了两下,随即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如墨汁,远处有几盏宫灯在风里摇晃。
他忽然笑了一声,大概是觉得有意思——一个活了一千多年,闭关就闭了八百年的和尚,忽然被一张榜单从黑漆漆的岁月里拽了出来,摆在天下人面前。
八百八——光这个数字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漫长到足够一个王朝从诞生到覆灭,足够一座山变平、一条河改道,而那个和尚只是闭着眼,坐在那个谁也找不着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这种事情搁在从前,没人信。
但现在,嬴政见过了太多不合常理的事。
帝释天、笑三笑、东皇太一、尹仲、长生不死神、魔主步白素贞……这些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活在别人嘴里的人物,可他亲眼看到了榜上一个接一个亮起的名字。
现在轮到达摩了,他倒也不觉得太震惊。
只是有些感慨——一个人能活这么长,长到让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化成了土,他却还坐在那里,呼吸还在。
与此同时,大隋皇都洛阳。
皇宫深处,杨广放下手里的酒杯,盯着那份榜文看了很久,眼珠子几乎没动过。
案上的酒已经凉透了,他也没叫人添。
“……第二名?”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达摩那老家伙,在我朝地面上都快成传说了,结果他只是第二名?”
萧皇后坐在一侧,闻言轻轻摇头:“天下第二武神,竟然是达摩祖师,谁能想得到?这么一来,天下第一又会是谁?”
杨广的眉头拧起来,手指捏着酒杯转了两圈,随即搁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朕也很想知道。”
他慢慢地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比达摩这老怪物还强?”
殿外有风吹进来,烛火跳了一下。
杨广抬眼望向殿顶的藻井,目光像是在试图穿透层层木梁,去寻找那个无从寻觅的名字。
他的腿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大概是坐久了有点僵,但更可能是因为心里那股说不清是期待还是不安的东西在翻涌。
大明皇朝,京城,皇宫正殿。
朱厚照几乎是蹦着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差点把案上的茶盏带翻。
他没管那些,手指着悬在半空的榜文,声音拔高了半度:“天道武神榜第二名——达摩祖师!”
他愣了两息,随即转头看向身边的太监,又转回来,自言自语似的补了一句:“要不是亲眼看见,朕 ** 都不信。”
他背着手在原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天下武学出少林——这句话不是白说的。”
他咂了咂嘴,“达摩祖师作为少林派的祖师爷,那可真是——”
他没说下去,大概自己也觉得再说下去全是废话。
殿里的空气热烘烘的,窗外有蝉鸣,朱厚照抬头又看了一眼那张榜,眼神里那种年轻人特有的、对巅峰力量的渴求和惊叹,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而在某个不知名的山峰上,一个年轻人正靠着一棵 ** 子树,看着远处云海翻涌。
他刚看完同一份榜单,手掌拍了拍膝上的灰尘,若有所思地嘀咕了一句。
达摩祖师那么强,应该能接住自己三招吧?
有机会的话,真得找他打一场。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他就那么站着,目光落在云海尽头某个虚无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闭关八百年的老和尚坐在他对面的样子。
八百年了,那扇石门纹丝不动。
朱厚照靠着廊柱,指尖敲着栏杆,嘴里啧啧有声:“这是打算坐化成一尊金身?立地成佛的事,还真让他给赶上了。”
上官海棠立在另一边,目光还黏在告示榜上新揭出的名字上。
她动了动嘴唇,声音里压着明显的震颤:“谁能料得到呢。
达摩祖师,竟然还活在人间。”
“没吃那长生药,硬扛了八百年。”
朱厚照转头看她一眼,语气里掺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这天底下,还有多少人藏着没露面的?”
海棠的手指在袖中攥紧又放开:“少林寺的根,算是扎到天外头去了。
这一遭,天下谁还敢小瞧那几座殿宇?”
乱星州的雾气裹着中华阁的檐角,无名把茶盏搁在桌面上,水波在杯沿晃了晃。
他看着那道新添上去的名字,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叹息:“天下第二武神,竟然是达摩祖师。
他出身乱星州,天竺国……那个国度灭了都有五百多年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棂投向外头的雾气:“可他还活着。
八百年不出一步,就为了参透那一点天地至理。
等到他推开石门的那一天,怕真是要踏破虚空了。”
雾气向南退去,海面上涌起半人高的浪头。
乱星州以北的孤岛上,笑三笑站在礁石边缘,海水在他脚下碎裂成白色的沫子。
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却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达摩祖师。”
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面容平静得近乎寡淡。
人间的种种震撼,他已经很久没尝过了。
那个活了一千多年的佛门僧者,搁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他寿数的四分之一。
可他心里清楚,一千年前,那双手握剑握禅杖的时候,已经是武道上无人可及的顶峰。
如今,八百年闭关不出,那扇门一旦打开,会涌出什么东西——光是想想,笑三笑就觉得自己那干涸多年的好奇,又泛起了点潮湿的腥气。
他甚至动了念,想去中土看看那扇石门后面,到底坐着怎样一具活着的真身。
更南边的搜神宫里,长生不死神把目光从榜单上收回来。
那名字悬在纸上,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记忆深处。
他靠在椅背上,指节抵着桌面,脸上浮起一层罕见的意外之色:“达摩祖师当真没死,那些传说竟然是真的。”
他顿住,眼神暗了暗:“当年我在木人巷里悟出元级摩柯无量的时候,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压着我。
那股威严压得人脊背发凉,现在想来,源头就该是他了。”
他的声音沉下去,“那个臭婆娘,非要往少林寺里躲……难道她早清楚,那寺的底下还坐着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雾气散尽之后,大元皇朝的京城露出灰白色的天空。
皇宫深处的御书房里,忽必烈把手里的奏折搁下,眼神钉在刚送来的密报上。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朕原以为,长生不死神和魔主步白素贞那两人,已经够让人心神一震的了。
可这……这达摩祖师还活着的事,竟然让人半点也没想到过。”
他转动手腕上的佛珠,珠串在指间发出细微的碰撞声,“你说,朕要是请这位祖师爷来宫中坐一坐,他是开得了门,还是继续闭着?”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掌缓缓合十,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大殿内,檀香缭绕中,一个苍老的声音穿透了百年的尘埃:“天下武学的源头,都在这里。”
“达摩祖师...”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低语,“他真的还活着?”
北方某处营帐里,烛火跳动。
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人抚摸着案上的卷宗,指尖轻轻敲击着木质桌面:“敏敏,你即刻动身,带上一队精兵,往少林寺方向去。”
“陛下,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