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当声音软绵绵:“爸,小当这辈子都没吹过电扇呢。”
两个孩子的话,像根针扎进贾东旭心里。
他扫了眼这一家子,牙一咬:“成,我去和师傅商量。
成不成另说。”
话音落地,他转身出了屋。
贾张氏嘴角一翘,露出满意的神色。
中院易家。
易中海和一大妈刚放下碗筷。
他靠在椅背上,一大妈弯腰收拾桌子。”昨天你是不是换了五十斤细粮?”
易中海忽然问。
一大妈点头:“还买了两斤五花肉,都搁地窖了。”
他们两口子在院里条件不算差,但因为种种原因,明面上从不大吃大喝。
易中海补充道:“等晚上你去给老太太收拾屋子,顺便带二十斤白面过去。”
老两口早就没了子女的指望,除了把养老押在贾东旭身上,对聋老太太也当亲妈照顾。
一是聋老太是院里辈分最高的长辈,搞好关系能稳住他在院里的地位。
二是做给人看——他对个不相干的老太太都这么尽心,以后贾东旭自然也得对他尽心。
一大妈应了一声:“我先去收拾屋子,省得太晚耽误老太太歇着。”
她跟男人一条心,对这种投资从不含糊。
担心天色晚了,她搁下手里的活,到柜子里称好二十斤白面,打包装好。
一出门,一大妈迎面撞上贾东旭。
他赶紧问候:“师娘,师夫在家吗?”
一大妈点头:“在呢,进来吧东旭。
师娘有点事,回头再来和你们唠。”
贾东旭应道:“师娘您忙。”
他跨进门槛,脸上写满犹豫。
易中海瞅见他这副神情,以为他是为考核慌了神:“东旭,怎么了?是二级升 钳工的事没底?”
贾东旭硬着头皮,低声道:“师傅,是这样……我想问问您有没有路子,弄一台红星电风扇。
我妈跟俩孩子吵着要这个,我也是实在没法子。”
他没学贾张氏那套语气,把来意原原本本说了。
易中海眼中精光一闪。
他自然猜到,这主意不是东旭的本意,准是贾张氏撺掇的。
红星电风扇,他太清楚了。
厂里腾了两个车间专门生产,国营市场卖得火爆,连组织都下了不少单子。
价格不贵,一个级别稍高的钳工就能买得起。
可自己这徒弟的家境,他心里有数——不能按普通工人来衡量。
电风扇的钱,咬咬牙能凑,可日常用起来也是笔开销。
对贾家来说,买它真不划算。
不是不能享受,是没那份底气。
易中海心里却另有盘算。
“东旭啊,厂里这电风扇确实好。
大夏天的,孩子们想吹吹,也正常。”
他低声说着。
贾东旭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师傅,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上门……”
易中海摆摆手:“你是我徒弟,我是你师傅。
搁以前,这关系比亲父子还亲。
你命苦,打小没了爹,说实话,我一直拿你当儿子看。
跟我,别说那些客套话。”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动声色。
这招他熟得很。
不怕贾东旭来麻烦,人情欠多了,就还不清。
加上东旭重感情,以后养老就稳了。
“师傅。”
贾东旭果然感动。
自打拜师,易中海对他一家尽心尽力。
不是父子,胜似父子。
“这风扇该买。
你回去等消息,师傅帮你办。”
易中海定下话头。
这忙肯定帮,但不是白帮。
等养老时,利息自然收回来。
“对了,这段时间好好练技术。
等考核通过,我争取把你调到二车间。
到时候工资待遇也能高点。”
临走时,易中海又叮嘱一句。
“诶,师傅,您早点休息。”
贾东旭心里满是感激。
买风扇的钱和工业票,不是随便能弄来的。
更关键的是去二车间的事。
红星轧钢厂里,一车间二车间正生产红星电风扇。
能在那儿干,是全厂都眼红的香饽饽。
国营市场卖得火,那俩车间的工人也跟着沾光。
同级别每月能多拿三五块,工人标兵还有津贴。
放眼全厂,这待遇没哪个车间比得上。
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师傅还惦记着帮他,这恩情不用多说。
回家路上,贾东旭打定主意:师傅说得没错,他们不是父子,胜似父子。
以后,他得把师傅当亲爹对待。
1955年9月15日,清晨。
何雨柱照常起床,给媳妇做了顿营养早餐。
昨天他陪谢颖琪去了医院。
医生说预产期快到了,孩子估摸一两个月就出生。
何雨柱听后心里更紧张。
好在家里有陈姨这个经验丰富的长辈,她让他别太慌,平时谢颖琪在家,她都会留意。
如今快进预产期,陈娟直接在街道办说明情况,每天照看时间很充足,基本不会出意外。
有陈姨在后方照顾,何雨柱才能安心上班。
今天他没去304研究院。
按提前安排好的路线,他骑自行车往城北跑。
任务没跟家里提,免得他们担心。
大约一个小时后,何雨柱到了地方。
他瞬间察觉两道身影。
那两人也发现了他。
“同……同志,我们到了。”
就是那俩负责联络外部敌特的家伙。
今天是约定好的时间。
他们手里提着文件资料,心里却慌得很——今天是来反水的。
何雨柱只微微点头。
按事先定好的,他站到两人身后,装成跟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何雨柱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他来时就感应到,周围304研究院联络的派出所同志已经提前埋伏好了。
至少藏了四十人,全都荷枪实弹。
不远处还有两挺重机枪,对付藏在城里的势力,绰绰有余。
大约十分钟后,九点整。
道路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小轿车由远及近,车身渐渐清晰。
周围两个同伴绷紧了身子。
何雨柱察觉到这个变化。
他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
体内一道劲气悄然释放,在那几人穴位上按了按。
很快,两人觉得身体放松下来。
原本紧绷的心情也舒缓了。
他们心里有点疑惑,却也没多想。
目光齐齐落在缓缓驶来的车辆上。
何雨柱瞥向那辆黑轿车。
心里暗想:在城里开小轿车,还敢干敌特的勾当。
胆子真是够肥的。
这个年头,连自行车都稀罕。
整个四九城,家里有轿车的没几家。
思绪飘过时,车已到眼前。
车子停下。
里面的人像在打量四周。
几分钟后,车门终于打开。
先踏出两双崭新的牛皮鞋。
做工和款式一看就是进口货。
接着,两个一米八几的外国人露了面。
皮肤微微发白。
他们一看到何雨柱身前那两人手里的文件袋,眼神闪过一抹兴奋。
两个老外走到近前。”东西都在这里了?”
说话声半生不熟。
不等面前两人回答,何雨柱忽然开口:“是他们两个没错吧?”
“对,就是他们,都在这了!”
身前两人下意识点头。
他刚才没在车一出现就动手,是为了确保对面的人都到齐。
免得有漏网之鱼。
那两个老外一愣。
脸色陡然变了。”法克!该死的猪!”
嘴里骂了一句国际通用语。
转身就要冲回车里。
下一秒,枪声划破长空。
几十个统一制服的同志冲了出来。
层层包围住这边。
看见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时,两个老外面色如土。
其中一个脸上闪过狠厉。
干敌特这行当的,底子被揪出来就没好果子吃。
他想鱼死网破,拼一线生机。
目光瞬间盯上何雨柱。
一道寒光从袖间闪过。
一把中指长、拇指宽的小刀握在他手中。
电光火石之间。
对普通人来说,这家伙身手不错,肯定可何雨柱眼里,一切像慢动作。
那人拿刀冲过来想胁迫他。
何雨柱没动,像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砰!”
打中那人小腿。
他一个踉跄,手里小刀脱手。
整个人栽倒在地。
血淋淋的窟窿让他倒吸冷气。
牙齿都快咬碎了。
何雨柱走出派出所时,天快黑了。
抓捕行动很顺利,有他这个国术宗师坐镇,没出什么纰漏。
一整天审理下来,这个窝点被彻底拔除。
两个白皮头目的来历也查清了。
都来自鹰酱。
在四九城潜伏已久,专门监控各项工程进度。
轧钢厂那边,上回叶夫根尼的事,背后也有他们捣鬼。
拿到名单后,派出所联合轧钢厂等单位,把参与破坏的份子一并拿下。
那两个跟何雨柱配合的家伙,因为戴罪立功,组织上酌情考虑,关进去教育就行了,不用搭上命。
这两人痛哭流涕地接受。
不是因为被关。
而是因为这次行动救出了他们的家人。
了却了最大的心事。
事情结束。
可对何雨柱的讨论没停。
这次行动中,他的表现相当亮眼。
此时,304研究院一号研究大楼里。
张兰教授为首。
工业部和派出所各派出一名同志。
级别都不低,至少能和张兰教授平起平坐。
办公室里聚满了人,张兰教授站在桌前,何雨柱就在她面前。
这次行动捣毁了敌特窝点,要不是何雨柱冒险周旋,即便能拿下那些家伙,人质家庭也难免伤亡。
大伙围着他称赞不休。
工业部那位老熟人见过何雨柱几回,知道红星电风扇和钢铁熔炉的事迹,目光几乎黏在他身上,恨不得把人挖到自己部门。
张兰帮着说了些场面话,送走了两拨人。
门关上后,屋里只剩何雨柱和张兰教授。
她叹了口气,压低嗓音:“柱子,这事对你有些不公。”
她把何雨柱当徒弟看,私下说话不绕弯子。”按功劳,三等功跑不掉。
但你刚授勋不久,流程走不了。”
三等功的待遇没有叠加,顶多发面锦旗,远没上次风光。
何雨柱嘴角一勾,并不在意。
就算什么都不落,他也得端掉那窝敌特——那些家伙威胁到他和他家人,他只为自保。
张兰见他这副模样,心头一软。
这孩子天赋好,性子又稳。
她眼神闪了闪,犹豫片刻,终是开口:“授勋不提了,我倒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等她说完,何雨柱脸上掠过一丝惊喜。”这……张兰教授,合适吗?”
他向来沉稳,此刻心跳却加快了几分。
张兰问他,研究所准备筹建第十四科室,若他有兴趣,可以先试一段时间。
304研究所现有十三个科室,每科背后都有完整团队,是研究所的脊梁。
张兰兼任第二、第三科室科长,第一科的科长就是所长本人。
每个科长都有深厚功底,代表所里最前沿的方向。
科长不按工程师级别论——张兰是 工程师,可有的科室科长只是四级工程师。
科研这玩意儿,有时靠的不是硬实力,而是发散的思维、跳脱的念头。
那几位四级工程师,研究方向独到,成果甚至压过了 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