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贾家早餐不再只有硬窝窝头和咸菜,每天都能飘出点肉香。
何雨柱推开房门,瞧见秦淮茹和贾张氏站在水池边。
他步子快了几步,先占住水龙头位置。
吃完早饭还得上班,哪有功夫跟这俩人耗着。
贾张氏眼瞧着这小子半点没把长辈放眼里,撇了嘴。
她把手里的稀饭碗底仰头喝净,转头对秦淮茹说:“淮茹啊,将来嫁进这院子,你得长了心眼。
咱家东旭老老实实进厂,前程稳当。
有些人日子过得滋润,指不定背后搞了什么门道。”
这话分明冲着何雨柱去的。
年纪轻轻,凭啥天天吃香喝辣?肯定有见不得光的事。
贾张氏怕秦淮茹拿两家的日子作比较,心里生出什么念头。
何雨柱压根没接话,自顾自搓洗衣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贾张氏气得够呛,却也不好在这时候撒泼。
她怕在秦淮茹跟前丢脸,也怕傻柱那壮实身板真敢还手。
秦淮茹接过贾张氏手里的碗筷,轻声说:“贾姨,您放着吧,等柱子洗完了,我顺带把这些刷了。”
贾张氏巴不得有人干活,却又不敢真让秦淮茹一个人留在这。
她摆手道:“淮茹,你歇着,我来。”
她怕的,是这两人单独在一处。
忽然,院外传来高音大喇叭的声音。
“授予何雨柱同志,少年英雄的称号!”
清晨的四合院被这声音刺破。
贾张氏和秦淮茹同时住了手,抬脸朝外望。
“外面咋了?”
“又搞什么动员?”
贾张氏没听清喇叭里喊的是什么。
秦淮茹眨了眨眼,农村来的姑娘没见过这等阵仗。
街坊们也纷纷推门探出头,三三两两朝院门方向看。
上班的还没走,上学的还没出门,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惊动了。
喇叭声由远及近,从院门进了前院。
“何雨柱同志?少年英雄?”
众人听清了那话,个个愣在原地。
连几个还没完全清醒的,都被这句话震了个激灵。
贾张氏和秦淮茹站在水池边,自然也听了个真切。
“那是……穿军装的……”
“军管会的人?”
门神阎埠贵头一个看清来人。
他望着大喇叭后面那面锦旗,镜片后的眼睛一下瞪圆了。
柱子那小子,还真成了英雄?
军管会的人穿过前院,街道上的议论瞬间炸开了锅。
“这到底怎么回事?”
“柱子当上英雄了?咱这片儿可从来没出过这样的人!”
“聋老太家里也只是出过英雄,她老人家如今日子啥样?柱子自个儿倒成了英雄了?”
越说越离谱。
不少人直接拿后院的聋老太太比,越比越觉得这事太邪乎。
人群跟着军管会的脚步,涌进中院。
中院这会儿也开了锅。
易中海、一大妈、贾东旭全站了出来。
后院许家、刘海忠一家也凑了过来。
这热闹,谁都不想错过。
何雨柱捞出最后一件衣服,外院的动静响起来。
他不意外,锦旗的事昨天跟王老哥、张春明他们在军管会就说定了。
本想低调,毕竟院里住这些人,什么德行他清楚。
王老哥和张春明却不答应,说柱子立这功,该好好表扬。
送锦旗,谁还能说不?
王卫国带队来了,后头五个军管会的小同志。
张春明腿脚不便,托王卫国带话。
“王老哥,来了。”
何雨柱抬头看见王卫国,语气平淡。
王卫国笑声响亮:“柱子,恭喜!”
说完一挥手,小同志上前,郑重递过绣着何雨柱名字和标语的锦旗。
这年头,锦旗不单是面子。
有这东西,工作生活都是组织优先考虑的,普通人眼里也是 誉。
那时不兴唯钱论,精神上富足,劳动光荣不是空话。
瞧巷口聋老太,年头给组织织过草鞋,家里有英雄家属,院里人对她格外敬着。
后来军管会散了,街道办立了,她日子照样不差。
哪是因为年纪?是那份荣誉,那个身份。
何雨柱这面旗也一样。
他才十五岁,军管会亲自送来的。
话传出去,这四合院怕要出名。
街坊邻里面上表情五花八门。
许大茂看呆了。
他跟柱子的仇结得深,打不过才忍,可那睚眦必报的性子,桩桩件件都记着。
原想等当上放映员再显摆,哪料傻柱一声不吭连锦旗都拿了?他还显摆个屁!
刘海忠一家子跟柱子也有过节,大儿子的事梁子早结下。
可他们是长辈,没把柄不好下场,免得落闲话。
如今柱子日子越过越好,锦旗都扛上了,心里能好受?
要说反应最大,还得贾易两家。
易中海和一大妈表情精彩。
大清早军管会送锦旗,这待遇没谁了。
关键是,柱子在外头干了啥,他们半点不知。
两口子对视一眼,眼里全是复杂。
整个南锣巷90号四合院,谁见了易中海不得说两句话?他说话公道,为人处世圆滑,又是厂里高级工人,大家肯给面子。
整个院子他都捏在掌心。
偏偏傻柱得了锦旗,他一点风声没听到。
这可不是好兆头。
但易中海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锦旗一到,柱子身份地位全变了。
之前他不过是鸿宾楼小厨子,顶多茶余饭后被人提两句。
现在谁敢在何家耍无赖,那叫欺负少年英雄。
名号传出去,军管会直接上门拿人!这是能掉脑袋的事。
当然,对易中海一家影响不大。
这老东西心思虽不正,占便宜的事还是不屑做的。
厂里高级工人,他愁的是养老。
年轻时折腾过,没孩子,只能盯着谁来送终。
论这个,柱子如今的价值远超贾东旭。
可一想到这儿,易中海心里犯难。
柱子这人,他早就觉得棘手。
现在锦旗一挂,身份陡然拔高。
想拿下他?怕是更费周章。
但易中海不急。
日子还长,自己年轻,何家又没长辈,他有的是功夫慢慢磨。
贾张氏的脸,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她死死盯着傻柱手里的锦旗,眼珠子快瞪掉出来。
这傻柱!怎么可能?锦旗这种东西,是随便能发的?
她这把岁数,哪能不知锦旗的分量。
要是东旭也有这么一面,还愁什么钢铁厂转正?厂长怕不是得亲自来请!进了厂,待遇顶好,还得当宝贝似的天天宣传。
好处都是实打实的!
想起自己刚才还在秦淮茹面 阳怪气地贬低傻柱,现在人家反手就捧回一面锦旗,贾张氏的脸色更难看了。
秦淮茹的目光却闪了闪。
她盯着何雨柱,眼里藏着精光。
村里出来的,她也懂锦旗是什么意思。
搁他们那村子,柱子怕是能引来几个村的人来看热闹。
何雨柱开了口:“王老哥,累你们跑一趟了。”
接过锦旗,他没什么失态,脸上也看不出倨傲,就像收了件寻常东西。
王卫国微微点头。
他欣赏的正是柱子这份心性——宠辱不惊,办事踏实,还有本事。
想到这,他心里又有些可惜,柱子没进他们军管会。
“行,柱子,不耽误你了。
还是那句话,有事来军管会找我。”
王卫国拍拍他肩膀,声音没避着人。
一方面是真心,万一柱子想通了,皆大欢喜;另一方面,也是存了照拂的心思。
他知道何家情况,爹跟寡妇跑了,就剩个半大孩子带着妹妹。
柱子再有本事,到底才十五岁。
没个大人撑着,日子总免不了闲话。
他这么明着说一句,至少军管会能给柱子撑几分底气。
何雨柱心里明白,冲王卫国感激地点点头:“行,王老哥,我就不送了。
收拾收拾,还得去上班。”
就算没王卫国这话,他照样能活,但人家这份情谊,他领。
军管会的人一走,院子里的议论反而更热了。
大伙看柱子的眼神,全变了样。
“柱子,你这……是做了啥事啊?连军管会都给你发锦旗了?”
不知谁先开了口。
街坊邻里都好奇地凑过来,想问个明白。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大家别急,柱子还要上班。
有什么事,等他下班再说。”
他是替柱子解围。
众人听了,眼神有些古怪地瞥他一眼,倒也没再追问。
毕竟,柱子上班的事,现在没人敢乱来。
这时,后院里走出个人影。
“柱子,柱子,让奶奶瞧瞧,今儿是咋了?”
是聋老太。
她还没拄拐,背却已经有些驼了。
从后院慢慢挪过来,老太太的目光在何雨柱手里的锦旗上不住地闪烁。
易中海看见老太太,连忙上前扶住:“老太太,您慢点。”
他伺候聋老太比亲儿子还上心,自是周到。
同时,他眼睛一亮——老太太这时候出来,他明白她的意思了。
这是来套近乎。
这事换别人来做,一来太刻意,二来柱子未必接。
可老太太的身份和年纪摆在那,要说有谁最合适,也就她了。
正想着,何雨柱瞧见聋老太过来,眼里闪过一丝古怪。
何雨柱把锦旗递到老太太眼前,她盯着那面旗,眼神亮得吓人。
易中海扶着她的胳膊,老太太这回是真绷不住了。
她苦心经营身份,又靠着易中海帮忙,才在院里站稳脚跟。
她比谁都清楚,组织上发的锦旗有多重的分量。
本来就在琢磨怎么把柱子拉拢过来,今天这事一出,她心里彻底下了决心——必须让易中海把何雨柱这小子攥在手心里。
聋老太琢磨着,易中海两口子能搭把手照应她后半辈子,可她总得替中海盘算盘算。
院子里几道目光唰地扫过去,全落在何雨柱手里那面锦旗上。
聋老太开口,何雨柱咧嘴一笑,没推辞。
“老太太,军管会给的玩意儿。
您瞅完我得上鸿宾楼,今儿还得开工。”
何雨柱随口说着,压根没把锦旗搁心上,比上班都轻了几分。
聋老太瞧他那模样,嘴角一抽。
柱子这憨货,真傻假傻?这旗子一挂,往后日子可就变了天。
南锣巷这整条街,谁还敢小瞧他?
锦旗递到聋老太手里,她眼神一热,扫过那行字——“少年英雄何雨柱”。
镶字边上,落着军管会的款。
易中海的目光也在旗面上来回挪,挪不开眼。
这东西太稀罕。
聋老太逢人就说自个儿给组织编过草鞋,家里出过英雄,可真摸过锦旗?没见过。
论这资历,柱子反倒压了她一头。
易中海不挑明,院里人谁也想不到这茬。
“好好好。”
聋老太太连点头,拍着何雨柱肩膀,“柱子,好样的,给咱院里长脸。
老太太今儿高兴,晚上一块吃顿,咋样?”
何雨柱摆头。”老太太,晚上真没空。
下了班还得去师傅那儿。
一面旗子罢了,犯不着折腾,算了吧。”
他从城外回来,还没见过杨佩元。
好些事得跟师傅商量几句,哪有闲工夫应付这些。
况且,他打心底不想跟聋老太、易中海走太近。
这几个老狐狸,眼皮一翻就是算计,稍不留神就得栽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