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端着一碗咸菜,直接递过去。
“大哥,您好。”
男人一愣,手里被塞了碗,有点懵:“何……何师傅?这怎么话说的?我正排队呢,您自个儿吃。”
何雨柱在救助站名声不小,谁都晓得他是鸿宾楼出来的。
他做的菜,那滋味这辈子兴许就这一回。
没人因为他年轻就看轻他。
“没事大哥,我在家吃过了。”
何雨柱笑着摇摇头,把碗往男人手里一送,把人拉到一边,“跟您打听个事。”
男人接过碗,眼神却飘了一下,脸色变了变,透出点紧张:“何师傅……我不是故意……”
他以为何雨柱是要追究他说错话。
这救助站是公家办的,墙上刷的标语,隔三差五还有人来讲课,觉悟这东西,谁都得绷着。
他以为何雨柱要训他思想有问题。
何雨柱却摇头:“大哥别误会,我不是那意思。
主要是……”
下午院子里起了风。
何雨柱回忆着那家伙提的城外村子,心里猛地揪紧。
上次和师傅李保国聊天,师娘娘家进的货好像也来自一个村子。
当时城里物资稀缺,交易地点再古怪也只能硬着头皮干。
本以为事情过去了,可今天这番话像根刺扎进脑袋。
“何师傅,您真就随便问问?”
男人脸色缓下来。
何雨柱点头:“对。
当时什么情形?村子在城外哪个方向?”
男人想了想:“我从老家过来,干粮吃光了,好不容易挨到四九城外头。
挖野菜撑着。
后来记起那村子叫喻屯村!就是喻屯村!”
何雨柱眼神骤然一缩。
上次师娘爸妈去进货,地点也是喻屯村!念头在脑子里转得飞快。
男人没察觉,自顾自往下说:被抓进那个窝点,对方问清来路又放了人。”何师傅您说怪不怪,他们还塞了个馍放我走。
我原以为要死在那了。”
声音里还带着后怕。
何雨柱瞳孔缩了缩。
如果对方是那种人,倒解释得通。
但眼下重心早变了。
“大哥,运气这东西说不准。
多谢您讲这些。
咸菜够不?再给您添一勺。”
何雨柱拍拍他肩膀。
眨眼的功夫,男人一碗咸菜干吞完——就这么干吃,连水都没就。
不过何雨柱炒的咸菜,味道比得上餐馆正经菜。”得嘞,劳驾何师傅。”
何雨柱摆摆手,接过碗又打了一勺。
这人待不久,一口京片子却溜得很。
下午。
何雨柱找几个婶子商量:晚饭提前做,家里有急事。
大伙没二话。
大不了做好放着,到点开饭。
对流民来说有口吃的就烧高香,何况是何雨柱的手艺。
他点起炉灶紧赶慢赶做完,看了下钟,下午四点左右。”张婶,我先回了。
这边劳烦您。”
说完急匆匆往外走。
秦淮茹瞥见,眼里闪过好奇——柱子这急头白脸的,家里能出啥事?
鸿宾楼前厅。
何雨柱找师傅。
杨老板见柱子突然来,疑惑归疑惑,还是说:“李师傅今儿好好上着班,有人来传了句话,他就慌忙回家了。”
何雨柱心往下沉。
不会这么巧吧?上回师娘家里不是刚进完货?哪能这么快又出事?脚下却没停。”哎,柱子……路上当心。”
杨老板望着他背影,隐约猜到什么。
李师傅家里怕是要翻天。
但愿别出大事,否则鸿宾楼也得跟着倒霉。
八宝坑胡同。
何雨柱熟门熟路摸到78号院。
走到门口,眼神又一跳——大门敞开没关。
好在院子里传来师傅李保国的声音。
他赶紧推门进去。
李保国站在院 ,师娘肖秋珍瘫坐在椅子上,满脸愁容收不住。
小雨水蹲在肖秋珍身边,小手攥着师娘的手,一声不吭。
“柱子?”
“你怎么跑过来了?”
“哥……”
门口几个人看清是何雨柱,全愣了。
小雨水今天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脆生生。
何雨柱走到师傅师娘跟前。
他扫一眼师娘那张脸,心里已经有了数。
李保国叹口气:“你师娘娘家那边,出岔子了……”
何雨柱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
“是不是喻屯村那边?”
李保国和肖秋珍对视一眼。
“柱子,你……你怎么知道的?”
上回是提过喻屯村。
但肖秋珍娘家人出这种事,根本没往外传。
何雨柱轻轻叹了一声。
“我今天刚听说那边有动静。”
他本来打算过来提醒师傅师娘,让他们多留个神。
之前只知道城外局势不对劲,却不清楚那些势力具体藏在哪。
还是晚了一步。
听完柱子的话,李保国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肖秋珍拍拍何雨柱肩膀:“柱子,这事你别自责。
你之前还提醒过他们呢。”
她心里懊悔。
第一次没出事,可柱子明明说过局势不对,他们本该反复叮嘱的。
“秋珍,你也别想太多。”
李保国接过话,“你二伯二姨当时说的那些话,我们都亲耳听见了。”
上回他们去进了一次货,解了燃眉之急。
肖秋珍的二伯二姨本就和他们不对付,见什么都没发生,冷嘲热讽更厉害了。
何雨柱看着眼前两人,眼神微凝。
他脑子飞快转了转。
“师娘,咱们光急也没用。”
何雨柱低声说,“这样,先去军管会看看。”
喻屯村现在什么情况他不知道。
但军管会最近在城外扫荡,肯定比他们清楚。
李保国和肖秋珍一愣。
李保国先反应过来,拍了下肖秋珍的肩膀。
“对对,差点忘了。
柱子在军管会认识几个说得上话的同志。”
肖秋珍也想起来了。
柱子跑军管会好几趟,和那里的人确实挺熟。
“哥哥,你一定要帮肖姨。”
小雨水在旁边开口,“雨水不想看她难过。”
孩子的声音软软的,透着真心实意的关心。
她年纪小,可谁对她好,她记在心里。
这些天在李保国和肖秋珍家里,哥哥来得少。
大多是这两口子陪她。
吃穿上头,他们从没亏待过小雨水。
李保国是鸿宾楼主厨,攒了那么多年家底,两口子平时花销少,有了小雨水在身边,更是舍得掏钱。
肖秋珍还在家带着小雨水识字玩耍。
这些天是小雨水头一回感受到母亲似的温暖。
今天看肖秋珍闷闷不乐,她心里也难受。
何雨柱摸摸雨水的脑袋,点了点头。
“师傅,师娘,我们赶紧走。
这种事越快越好。”
城外出了事,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快一秒钟,可能就能救下什么。
李保国和肖秋珍也清楚轻重。
几人立刻出了院子,在路边拦住一辆人力车。
肖秋珍和何雨柱先坐上去。
一张车挤两个人正好。
李保国带着雨水等下一辆。
四九城,军管会。
正是黄昏。
外面岗亭里,两队士兵正在换岗。
他们穿制服,背黑漆漆的枪管。
这些是驻守四九城的精锐,不是那些用毛瑟的乌合之众能比的。
他们手里甚至有几挺冲锋枪。
换岗的士兵旁边,军管会两扇大铁门敞开着。
两辆迷彩皮卡从里面缓缓开出。
皮卡后面载着一排排荷枪实弹的战士。
他们神色匆忙,动作利落。
集合上车后,迅速整理着装备。
皮卡油门声渐远,朝着城门方向去了。
何雨柱与肖秋珍乘人力车赶到,恰好望见这一幕。
天色已晚,那方向,怕是要出城。
何雨柱心头微动,眼神掠过一丝思虑。
他掏出一张票子递给车夫,转身扶师娘下车。
“师娘,咱们先进去。”
士兵们的动作让他不愿多等。
师傅李保国和雨水还没到,不必在门口干耗。
肖秋珍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柱子身上:“柱子,一会儿麻烦你了。”
李保国在厨师界有些名头,日子不算拮据,可军管会这边,半点门路也无。
何雨柱连连摆手:“师娘,您这话就生分了。
我把您和师傅当自家人,您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边说边引着师娘走到军管会门口。
换岗的士兵瞧见他们,目光扫了过来。
几个眼熟的认出了何雨柱。
“柱子,找王队长?”
何雨柱点头:“同志,麻烦您通报一声。”
彼此虽熟,军管会不是儿戏,该走的流程一步不能少。
何雨柱懂规矩,不会乱来。
那同志应道:“行,你等着,我去跟王队长说。”
转身进了门。
何雨柱和肖秋珍留在亭子里。
何雨柱心头一动,拉住一个士兵:“同志,刚才两辆车出去,天都黑了,有紧急任务?”
那士兵微微点头,但一个字也没多说。
够了。
何雨柱暗想,别是跟城外的喻屯村有关吧。
肖秋珍被这紧张气氛搅得心神不宁。
和娘家闹了多年,可打断骨头连着筋,血浓于水。
爹娘这趟货,偏碰上这么个事,她哪能安稳。
通报的同志回来了。
“柱子,行了,我带你去见王队长。”
他边说边递了张条子给旁边的人。
即便有通报、有王队长点头,书面手续还得留底。
何雨柱点头,带着师娘跟那同志进了军管会。”对了,一会儿我师傅和我妹妹也来,要是进不来,就先在亭子里坐坐。”
他想到师父他们,转身跟其他几个同志打了声招呼。
很快,到了间办公室外。
何雨柱对这地方熟。
“同志,谢了。”
他道了声谢,抬手敲门。
“进来。”
听到王老哥的声音,何雨柱推门进去。
“王老哥——”
他刚开口,看清办公室里的情景,愣住了。
办公室里,王卫国站在桌边。
他身旁,坐着一人——双腿缠着白色绷带的张春明。
张老哥不是跟着上头在外执行任务吗?这是……负伤了?
“柱子,好久不见。”
张春明冲他笑笑,语气沉稳,腿上的伤仿佛不算什么。
上回见张老哥,还是碰到杨佩元师傅那回。
“张老哥,你这是……”
何雨柱忍不住开口。
王卫国转过身,骂骂咧咧:“那群兔崽子!老张,你这回也太莽了。
一个文书委员,冲得比我这管武的还靠前!”
话里满是埋怨——张春明一声不吭就跟着上头去了前线。
两人搭档多年,情谊不必多说。
王卫国平时大大咧咧,说不出煽情话,可张春明在前线那些日子,他心里惦记得很。
如今人回来了,却带一身伤,难怪他要骂娘。
张春明摆摆手,笑着说:“老哥,这话你冲我来没用,有胆量跟大队长当面说去。”
王卫国一下子噎住了。
这个粗犷汉子,带兵打仗、搞治安,眉头都不皱,偏偏一提到大队长就没了脾气。
张春明知道他心里不痛快,拍了拍他的肩:“任务早开始了。
在军管会待这么久,规矩还不懂?再说,我不是没死么?”
话说得轻巧。
他上次执行侦察任务,深入匪窝,暴露了行踪,虽捡回条命,双腿却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