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急促了几分。
何雨柱正色点头。
在厨行里,师傅名号不能乱报。
师道传承、名声,这年头格外讲究。
牛厨表情复杂起来。
没想到这小子竟是李保国的徒弟。
同在这一行混,谁不知道李保国是够格冲击国宴的天才?一手川菜,名气大得吓人,连蜀川那边的厨子都跑来观摩。
后来牛厨进了钢铁厂,李保国也没能当上国宴大厨,消息就淡了。
可无论怎样,这位的名字依旧响亮。
李保国收徒,门槛肯定高。
柱子能被看中,这人怕是不简单。
牛厨心里那点轻视,早飞到九霄云外,只剩下一股浓烈的好奇。
李保国的名声,全靠一手川菜撑着。
巧的是,今天菜谱大半都是川菜。
柱子手里那盘麻婆豆腐,更是川菜里的牌面。
“真没想到,你竟是李师傅的徒弟。”
牛厨对着何雨柱低语,“我入行那会儿,可没少听他的事儿。”
有了这层牵连,牛厨已经把柱子当自己人。
可本事到底有多大,还得看接下来的活儿。
身后几个厨子学徒,听到李保国的名字,脸色变了几变。
更多人却是一脸茫然——都是新人,没几个听过这个名字。
毕竟李保国当年冲击国宴失败后,缩在鸿宾楼,多年没什么声响。
何雨柱听见牛厨认得师傅,倒也没觉得意外。
轧钢厂这种大厂的后厨掌勺,水平不会太低。
在鸿宾楼当个主灶师傅,绰绰有余。
再往上,可就说不准了。
两者性质不同。
鸿宾楼是私人馆子,小锅细做,味道自然更胜一筹。
钢铁厂是食堂大锅菜,只管量大管饱。
技术层面,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娄厂长听易中海说柱子能在鸿宾楼掌灶,立刻动了心思。
待客讲究口味,这一点,原剧里傻柱在厂里混日子就瞧得出来。
嘴臭脾气差,偏偏能赖在后厨不走,甚至还有话语权。
领导们就好这一口。
普通工人吃大锅菜没问题,偶尔开小灶招待客人,就得靠有手艺的人。
可傻柱守着这么好的条件,除了拿厨艺耍横斗气,半点好处也没捞着。
工龄不短,跟领导走得近,到头来还是那37块5的工资。
这些先搁一边。
既然牛厨知道自己师傅的名号,这一回动手,绝不能给师傅丢脸。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把状态调稳。
灶台上的火候差不多了。
他估摸时间,洗净豆腐,搁在案板上。
菜刀落得干脆利落,哒哒声急促而均匀。
一旁,牛厨和那几个厨子瞧见这刀功,脸色一凛。”柱子是真有两下子。”
牛厨心里默念。
之前说再多都是虚的,一出手就知道深浅。
光是这利索的刀法,没个五六年功夫,练不出来。
后厨这么多人,刀功比得上柱子的,一个没有。
连牛厨自己都切不出这种流畅感。
何雨柱全神贯注,根本顾不上旁人什么反应。
豆腐切好,又翻出牛肉、调料……所有东西备齐。
他沾了点清水,洒进锅里。
热气腾起来,随后倒少许清油。
油热,牛肉沫下锅。
嗤的一声,烟气散开。
牛厨和几个厨子看得入神。
易中海也站在一旁,虽然看不懂厨艺好坏,但瞧柱子站在灶台前,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光这架势,就知道是真本事。
最后豆腐下锅。
铁锅在何雨柱手腕翻转下颠动,每份食材都受热均匀。
牛厨眼睛都瞪大了。
这一手,他是真服了。
前面那些步骤,自己上阵,或许差一点,好歹能折腾出来。
可柱子靠颠锅纯靠手法烹调食材,他是自愧不如。
也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麻婆豆腐出锅了。
何雨柱熟练装盘,又以身作则,用清水把锅刷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头看向牛厨等人。
这盘豆腐,他在鸿宾楼没少做。
自从厨艺突破,对麻婆豆腐又多了几分感悟。
到了他这水平,每一分感悟,都是拉开差距的关键。
此刻,盘中的豆腐分量不大,只有平常的三分之一。
何雨柱这一手,纯粹是立威。
让大家服气,后面做事才顺当。
麻婆豆腐端上桌,色相就赢了。
光看一眼,哪怕不吃辣的人,嘴里的口水都开始冒。
那股香味更冲。
牛厨和身后的徒弟,眼神全黏在盘子上。
“别愣着,尝。”
何雨柱没多说。
厨子这行,菜一尝,什么底细都藏不住。
牛厨夹起一块,心里早做好准备。
一入口,还是忍不住点头,重重地点。
“柱子……我服了!”
易中海从后厨出来,脑子里全是何雨柱的影子。
一开始一个人镇住整个后厨。
后头露那手厨艺,更是利落。
这孩子,本事是真没得挑。
同龄人里,易中海想不出第二个。
人品还没摸透。
但何雨柱对妹妹何雨水上心,对师傅李保国也恭敬。
眼下看,挑不出刺。
就是怎么给他找媳妇这事,有点烧脑子。
晌午。
钢铁厂一食堂,二楼包间。
这地方平时招待领导。
今天娄振华拎了两瓶清香汾酒,请几位客人坐。
穿越那会儿,何雨柱第一回拜师,提的是两瓶茅台。
现代人眼里茅台是国酒。
可搁这年月,名气还不够。
汾酒才是场面上的硬通货。
几个蜀川来的老板,普通话都半生不熟,明显才学不久。
两边热热闹闹招呼了一通。
娄振华见气氛到了,冲身边人低声一句:“告诉厨房,上菜。”
“各位大老远来,先不说别的。
这一顿,吃好喝好!”
话落,他端起汾酒,朝身旁穿黑马甲的中年男人敬。
能坐这个位,还能让娄振华主动举杯,这人显然是领头那位。
“老华,今儿我特意找了个厨子,做的川菜。
你待会儿尝尝。”
老华一挑眉:“老娄,话你先说了。
一会儿我可得好好试试。
丑话说前头,味道不行,我可要数落你。”
一口蜀川口音的普通话。
比后面那几个地道家伙,至少能听懂。
娄振华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暗道自己嘴快了。
人家正经蜀川人,什么川菜没吃过?这话说太满。
心里也嘀咕,这几个老油子,逮着缝就钻。
关系是不错,气氛也热闹。
可人跑这么远来四九城,说到底还是谈生意。
这事软了,后头谈价钱就得吃亏。
话已经撂出去。
娄振华好歹也是场面人,不能弱了气势。
“老华,这厨子是从鸿宾楼请的。
真不行,我直接找他们老板,给咱做顿正宗!”
“鸿宾楼?”
几个老板眼睛全亮了。
走南闯北的人,各地大饭店门清。
四九城这地界,鸿宾楼的川菜,因为李保国,名气不小。
正说着,包间门推开。
上菜了。
头一道,麻婆豆腐。
掐着时间现做的,还冒着热气。
盘子刚进门,屋里几个老板全抬起头。
那香味,瞬间勾得人精神。
“嚯,老娄,这麻婆豆腐还真叫那个……叫什么来着?”
老 着味,忍不住点头,嘴里想拽句方言。
“那叫一个地道。”
娄振华笑着接话。
香味飘过来,连他都想来一口。
盘子还没放稳,后头的菜跟着上。
红烧肉、鱼香肉丝、宫保鸡丁……
一盘盘川菜端上来。
包间里那些蜀川老板,表情越来越亮。
包间里原本只打算简单吃两口,重点在后面的生意谈判。
这些人不缺钱,哪里的正宗川菜没尝过?可菜一上桌,几个老板目光就变了。
老华瞥了眼娄振华,低声道:“老娄,你这回的厨子,不一般啊。”
娄振华看着摆上来的盘子,心里也有了底。
光是卖相和飘过来的香气,就知道差不了。
他笑着接话:“来,咱们尝尝!”
几人纷纷动筷。
夹了一口,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老华看向娄振华,筷子却还在嘴里:“老娄,你路子够野啊,这种厨子都能请来?”
他又塞了一口,心道这味道也太绝了。
出了院门还能吃到这么正宗的川菜?别说四九城,怕是蜀川当地也没几家能做到这份上。
其他老板全都愣了。
有那么一瞬,他们怀疑自己还在蜀川饭桌上坐着。
娄振华尝过菜,脸上也带着惊讶。
柱子手艺这么好?易工不是说他只是鸿宾楼的上灶师傅?看眼前这些人吃得兴起,这哪是上灶师傅能做出来的?不过他心里也松了口气,这正好圆了刚才话里的瑕疵。
他笑道:“怎么样老华?我没说错吧?这顿饭保你们满意!”
席间推杯换盏,吃得不亦乐乎。
娄振华暗暗盘算,等饭局散了,一定得再去见见柱子。
食堂后厨,菜全送上去后,几个人停下了手脚。
今天跟在柱子身后打下手,牛厨师长和其他厨子、学徒,心态全都变了。
牛厨终于忍不住开口:“柱子,你刚才这些……都是跟李师傅学的?”
何雨柱做菜那会儿,他都不敢打扰。
那状态太完美了。
他是内行,看得出来柱子比自己高了一个档次。
怕多说两句坏了他的手感。
现在午饭全搞定,他才问出口。
后厨几人都盯着何雨柱。
跟之前不同,目光里多了惊讶、佩服,还有学徒眼中的羡慕。
干厨子这行,谁不想手艺好赚大钱?再不济也饿不死。
何雨柱年纪还没他们大,厨艺却连厨师长都自愧不如。
俩学徒心里也翻起念头——要是自己也有这手艺就好了。
何雨柱点头:“是啊牛厨。
多亏我师傅带我入行,不然我哪能有今天。”
就算他厨艺已经突破到五级,对师傅的尊重从来没放下。
系统让他进步快,但入门那会儿,是师傅愿意收自己、给这口饭吃。
他要是忘了,外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他自己那一关也过不去。
牛厨看着何雨柱的反应,心里一动:“不愧是李师傅的高徒。
柱子你这厨艺,我看了都自愧不如。”
话里没半点丢面子的感觉,反倒是真心感叹。
这感叹不单为厨艺,也为柱子对师傅的那份敬重。
他们这行靠手艺吃饭,师徒之间比亲父子还亲——那是传承。
柱子现在这水平,在鸿宾楼待遇也不会低,但他话里对李保国的尊敬,看得出不是忘本的人。
何雨柱摆摆手,语气谦逊:“牛厨,你这话我可受不起。
每个人擅长的地方不一样。
刚才大家一块儿干,没你们帮忙,我一个人也成不了事。”
全厨房的人静下来。
牛厨心知肚明——柱子掌勺时,其他人包括他自己,只配打下手。
真正核心的活儿,柱子一人包圆。
而那份核心,就是厨师这行的精髓。
十年学艺,学的正是这个。
牛厨猛然想起,柱子做菜前特意提过:后厨卫生要搞干净。
大伙当时是听了劝才动手。
可亲眼见识柱子的手艺后,众人心里冒出同一个念头——这份厨艺,难道和打扫后厨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