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上灶师傅不用干这些杂活,但他明白自己年纪轻、资历浅,在后厨不低点姿态,容易招惹记恨。
再说,干这些活儿能加厨艺熟练度,怎么算都不亏。
大伙儿早摸透了他的脾气,见他跟着忙前忙后,都不吭声,心里头一个个竖大拇指——这人讲究。
忙了大半个钟头,清洗收拾的活差不多了。
何雨柱撂下抹布,琢磨起空间里那批鱼来。
他挪步到前厅。
“杨老板,您这会儿方便吗?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何雨柱开口。
杨国涛正对账本,听了这话,把本子递给账房先生,领着柱子拐进小包间。
柱子在后院什么名声,他清楚得很——年纪不大,厨艺好,天赋高,做人还那么谦逊。
抛开别的,光是这份心性,杨国涛就喜欢得紧。
在他眼里,柱子虽然只是主灶师傅,可论分量,比店里那几位大厨还重一份。
天赋明摆着,加上还有李保国这层关系。
“柱子,有话直说。”
“杨老板,我平时爱钓钓鱼,可我们家您也知道,就我和妹妹两口人,鱼多了吃不完。
想问问店里收不收?”
杨国涛愣了愣。
他原以为柱子要聊什么大事,没想到是这茬。
倒不是不行。
关键是——他信柱子的厨艺,可随便钓钓鱼能有多大收获?几条小鱼三两只?鸿宾楼做鱼,缺的是新鲜活鱼,而且是大的。
要是几两重的小鱼,收了也没用场。
不过毕竟是柱子开的口。
杨国涛寻思,这孩子一个人拉扯妹妹不容易,干脆自己买下来,给后厨加个菜得了。
他点点头:“柱子,有鱼你只管拿来,我按市场价给你。”
何雨柱看出老板的敷衍,连忙添了几句:“杨老板,我这些鱼分量还不错,最小的也有一斤多。”
“嗯……嗯?!”
杨国涛刚下意识点头,猛地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分量不小?最小的一斤多?”
他眼珠子一转,有些 :“柱子,到底有多少?”
何雨柱在心里盘了盘:“差不多百来斤,一共四十来条。”
杨国涛眼睛刷地亮了:“柱子,这话当真?”
做老板的,自然知道这行情有多紧俏。
小鱼不值钱,大鱼才金贵。
这个年头,大鱼本就不多见,鸿宾楼那边也缺稳定的货源。
四十几条鱼对鸿宾楼不算大事,可关键在鱼的分量上——柱子说了,大部分都是两斤重的。
这类鱼在市场上几乎见不着影子,早被各家酒楼的后勤包圆了。
“杨老板愿意收的话,明儿我就带过来,都养在家里头呢。”
杨国涛这时候才回过神,连连点头,“收,肯定收!柱子,你这些鱼可都是顶好的货色。”
用不着多说什么,柱子在后厨天天炒菜,心里也有数。
鸿宾楼的鲜鱼储备不多,每天有几道鱼菜都限量供应,卖完就没了。
柱子这批鱼,能帮酒楼创不少收入。
杨国涛接着说,“柱子,咱俩交情归交情,我不坑你。
这些鱼照市场价算,你肯定吃亏。
这样吧,我按市价再多给两成,你瞧行不?”
其实,要是柱子自个儿拿出去零卖,说不定能卖出更高的价,但没酒楼收购这么省事。
杨老板给的价,确实公道。
何雨柱摇了摇头,“杨老板,按市场价来就成。
都是自家人,鸿宾楼生意红火了,我也能沾光不是吗?”
多两成少两成,对他眼下来说没多大差别。
毕竟杨师傅刚给了五百万,手头花销绰绰有余。
他还在鸿宾楼干活,和杨老板处好关系,总没坏处。
杨国涛听到柱子这番话,心里一动。
柱子这格局,真不赖。
能说出鸿宾楼好他就跟着沾光,说明柱子是真把这儿当家了。”好!柱子,我就不多说啥了。
只要你还在鸿宾楼,我杨国涛决不会亏待你。”
这话出自真心。
何雨柱除了自个儿本事硬,还跟李师傅绑在一起。
厨子师徒那点情分,杨国涛干了多年饭店,心里门清。
李师傅和柱子有交情,杨国涛也有自己的算盘——只要留住了柱子,李师傅自然会安安稳稳待着,反过来也一样。
日后鸿宾楼要是再多一个主厨,在四九城的名气,怕是要再上一层楼了。
跟杨老板道别后,何雨柱回到后院。
师傅李保国已经到了。
店里三大主厨,不用跟普通厨子一块儿来。
何雨柱走过去,跟师傅打了招呼。
“嗯,柱子,这两天咋样?”
李保国知道上周末柱子忙了不少事,便关切地问了句。
何雨柱点点头,把这两天的事跟师傅说了说。
听到柱子在猫儿巷花了一百九十五万买了两本书,李保国眼神一闪,“手头钱够花不?不够直接来找师傅。
你和雨水都在长身体,可不能亏着。”
“师傅您放心,还够花呢。
真要揭不开锅了,我肯定带着雨水去找您和师娘。”
何雨柱笑着说。
他听得出李保国话里的关心,心里也暖乎乎的。
“你这小子。”
李保国听他这么说,笑骂道,“说起雨水,我上次回去跟你师娘提了。
雨水开学后就搬过来住,她高兴得不行,就盼着早点见到雨水呢。”
“那师傅要是不嫌麻烦,这周我带雨水再去看看您和师娘?”
师娘有这心思,何雨柱便直接说道。
“啥麻烦不麻烦的,咱师徒不讲这个。
你有空,直接过来就成。”
这事算谈定了。
何雨柱点头,“行,我回去跟雨水说说。
上次跟她提过去师傅师娘那儿,小家伙乐得不行。”
匆匆一天眨眼就过去了。
夜色像泼了墨似的浓起来。
何雨柱从鸿宾楼出来,一路奔向杨佩元师傅家。
这回他没走大门,反而绕了个大圈,从四合院的后墙摸过去。
只是,离后墙还有两三步远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你小子。”
是师傅的动静。
何雨柱摸了摸鼻子——还是被逮着了。
不过也不算丢人。
他不再藏身,提纵术一使,高高跃起,轻松翻过那近三米高的院墙,稳稳落在院子里。”师傅,还是瞒不过您。”
这也算是何雨柱和杨佩元之间的一点小乐子。
何雨柱猛地收住拳势。
劲气在体内奔涌,又迅速沉入丹田。
他闭上眼,细细体味那股温热的力量。
又强了。
杨佩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许久。
这徒弟练的是第七形桩,鸡形桩。
他只打了一遍完整的套路。
何雨柱就全盘接下,连转折处的劲力都模仿得有模有样。
这小子,悟性太过惊人。
【鸡形桩熟练度已满,升级至1级。】
何雨柱睁开眼,扫过面板。
十二形桩已练成七式。
按这个速度,这周就能全部拿下。
到那时,太极元功拳会顺势突破 。
他也将踏进暗劲的门槛。
年轻一辈里,能靠自己的天分练出暗劲的,原本就不多。
而何雨柱,是其中最亮眼的那一个。
杨佩元负手而立,语气平淡:“月底之前。
你这两样,怕是要同时突破。”
他说的是拳法和轻功桩功。
这种话落在他口中,已是极高的评价。
何雨柱踱步上前,声音低沉:“师傅。
上周末我去了趟猫儿巷。
有点收获。
先让我看看您的伤。”
杨佩元叹了口气。
这具破败的身子,他自己最清楚。
气血枯竭,旧伤不断恶化,宗师级的实力已经跌得七七八八。
还能站着,全靠一口气顶着。
他没有拒绝。
徒儿的心意,他总得接住。
何雨柱俯下身,目光扫过杨佩元的腹部。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窟窿。
血肉翻卷,边缘干涸发黑。
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炸开的。
仅仅是看了一眼,何雨柱的手就有些发凉。
换成自己挨这一下,当场就得倒。
他调动药理真解里的知识,在脑中比对着症状。
师傅的身躯太虚弱了。
如同一盏油灯,灯芯快烧尽了。
之所以还能站着,不像贾东旭那样瘫在床上脸色惨白,全靠那一身宗师修为死死撑着。
换作普通人,到这个程度,根本不可能活。
何雨柱皱紧眉头。
他不敢乱开药。
尤其是面对一个国术宗师。
经脉复杂,伤势千丝万缕,牵一发就可能崩盘。
就像那些老程序员写的底层代码——你知道它有问题,它偏偏还能跑。
你要是试着去改一个,整个系统立刻炸成稀碎。
他必须先提升药理。
只有真正读懂了这具身体,才能从破败里把它拉回来。
不过眼下,他还是有办法。
何雨柱抬起头,目光扫过杨佩元灰败的脸:“师傅。
正式疗伤,我还需要些时间。
但有几味药,我可以先试着配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少,该先压住气血的衰败。”
杨佩元听完何雨柱那番话,倒是愣了一瞬。
他不是因为徒弟说自己这伤治不了。
就算太元武馆亲自接手,以他眼下的伤势,送去自家药铺也未必能治好。
柱子接触药理才多久?能帮着调一调气血,已经让他意外了。
“你放手弄,师傅这把老骨头,不怕折腾。”
杨佩元语气里满是信任。
如今能让他挂念的,也就剩下这个徒弟了。
何雨柱点头应下:“成,我回去把方子琢磨出来,改天把药送来。”
夜色沉下来的时候,何雨柱从杨佩元家里出来,约莫十分钟,就到了南锣巷口。
跟往常一样,一进巷子他就收起提纵术的身法,换了步子往院子门口走。
墙根的阴影里藏着两个人影,一高一矮。
“光齐哥,傻柱那孙子到底来不来啊?”
许大茂攥着个土黄色麻袋,嘴里抱怨着。
他忍不住搓了搓手,开春的夜还带着冬天的尾巴,他身上穿得薄,嘴唇已经冻得发白了。
刘光齐站在对面,也等得不耐烦。”这傻柱今天怎么磨蹭?平时这个点儿也该回来了。”
他跺着脚活动身子。
两人从八点就猫在这儿了,天黑得睁眼不见五指,月黑风高夜,偏偏正主一直没影。
许大茂还想再骂两句,刘光齐猛地缩身躲到墙后。
“嘘……来了!傻柱来了!你准备好!”
许大茂耷拉着的眼皮立刻瞪圆了,撑好麻袋,眼睛死死盯着墙角。
嘿,傻柱,看我不打得你亲妈都不认识!他兴冲冲地等着。
一秒,两秒,三秒……墙角连个影子都没露。
许大茂愣住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傻柱回来了?他扭头去看对面——刘光齐人没了。
啥意思?光齐哥人呢?
许大茂正发蒙,墙后突然传来一声喊。
他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就冲了出去。
原来光齐哥先上了,他这么想着,腿也没闲着,直直跟上去。
今晚非得把傻柱狠狠收拾一顿!刚冲出墙角,他迎面撞上一个人影。
夜色太浓,看不清是谁,只当是光齐哥赶过来的傻柱。
许大茂二话不说,麻袋就套上去了。
“给小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