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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净是平房,墙上刷满了口号:“发展体育、增强体质”

“努力建设国家”。

这些标语贴得到处都是,救助站周围格外密,一条条裹着那个年代的味儿。

他倒没觉得稀奇,本就是这样。

这年月,标语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东西,救助站边上更是少不了。

国家帮这些流民拦下来,给吃给喝,还给找活路、安顿住处,刷上这些口号,不就是明摆着让人瞧见实实在在的脸面么。

隔得还远,何雨柱眼力好,已经看清了救助站门口进进出出的那些人。

衣裳补丁摞补丁,破得看不出颜色,倒也合流民的模样,毕竟正经人不会跑这儿蹭饭。

走近了,救助站的全貌才摊开在他眼前。

说是站点,其实就是个破仓库,随便收拾了一下,拿几间平房糊弄几下,就成了收容这些人的地方。

临近晌午,头顶的日头有点毒。

吃饭的钟点快到了,流民粗略一数,一两百号人拥在那里。

杨老板事先跟他交过底,四九城每个救助站顶多塞500人,眼前这批人等吃完,下一拨才轮上。

那些人眼巴巴等着开饭,不少人的眼神空落落的,像是被磨钝了似的。

上面开了救助站,把人暂时圈住,可真能把每个人都安顿好的少得可怜。

绝大多数流民待几天,最后不过是打发回老家罢了。

何雨柱正琢磨这些事,仓库那边走出来几个工作人员。

几个妇女帮着维持秩序,一边清点人数一边登记。

另一边站着一个高个头男人,三十出头,看架势是今天站灶的厨子。

灶台是铁架子搭在外面,底下烧的木柴,都是流民捡来的。

锅还没热起来,旁边几个妇女蹲着洗菜,手上没闲着。

何雨柱扫了一眼,土豆、白菜,肉影儿都没有。

能有这些已经不错了,救助站只能保人不饿死,想吃饱吃好,那是做梦。

一个洗菜的大娘抬眼看见他,开了口:“小伙子,想来救助站帮忙?”

在救助站干活的这些人,有的是拿工资的,有的是附近的大娘,闲着没事儿就来搭把手,图个奉献。

这年头日子穷,饭桌上缺油水,可人心里的劲儿鼓得满满当当。

何雨柱听见大娘搭腔,咧嘴笑了笑:“是啊大娘,我先来看看情况,回头好过来做饭。”

“做饭?”

大娘手里的土豆停住了,有些愣神地瞅着他,“你是饭店的厨子?”

她在这儿帮忙久了,知道上面下了文件支援,以前救助站的饭都是她们这些热心大娘你一顿我一顿凑的,现在倒成了饭店厨子来接手。

再看眼前这小伙子年纪轻轻,说出这话,也难怪她心里犯嘀咕。

柱子弓着腰蹲在灶台边,冲大娘咧嘴一笑:“大娘,我叫柱子,鸿宾楼的厨子。

老板让我来昌平救助站帮衬,您要是瞅见啥规矩我还不懂,可得点拨我两句。”

大娘眼皮跳了跳,仔细打量他。

这几天城里几家小饭馆陆续派人来帮忙,眼前这位竟然是鸿宾楼出来的?她瞅了眼正忙活午饭的另一个厨子,又看看柱子,心里直犯嘀咕。

“我姓张,叫张婶就行。”

她嗓子眼儿发紧,“你这娃,真是鸿宾楼的厨子?”

鸿宾楼的名头,四九城谁不知道?能在里头掌勺的,少说得三十好几,柱子这模样,学徒怕也得再熬几年。

柱子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杨老板开的证明递过去。

张婶接过,目光落在纸面上,瞳孔猛地一缩。

还真是鸿宾楼的厨子!

“张婶,我今天就是先过来转转,这个月具体啥时候调过来,还没定。”

柱子立在一边,慢悠悠补了一句。

张婶回过神来,脸上堆满笑:“没事柱子,你随便看,有啥不明白的,直接问我就成。”

她说着,眼神 辣地黏在柱子身上。

鸿宾楼厨子的身份,对普通人来说跟块磁铁似的,何况柱子这年纪,简直是个冒热气的香饽饽。

“好嘞,张婶。”

柱子应了一声,没留意张婶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给他说媒。

“柱子,你今年多大?”

张婶还是忍不住问。

“十五。”

“十五?”

张婶眼珠转了转。

这岁数,在当下说媳妇是早了点。

可柱子十五岁就进了鸿宾楼,这条件,打着灯笼都难找。

她又瞄了瞄柱子的身板,壮得跟小牛犊一样,个头少说一米八。

这年头粮食金贵,柱子这发育,要是不问,谁能想到才十五?

“年纪不算啥,就这体格,真用起来顶得上十个!”

张婶心里打着算盘,开口便直截了当:“柱子,你家里人给你说过媳妇没有?”

“啊?说媳妇?”

柱子一愣,瞅见张婶那热切劲儿,哭笑不得。”张婶,我才十五,哪顾得上这个?再说,我家里就剩我和妹妹俩人了。”

张婶脸上的热乎劲一滞。”就你和妹妹?柱子,你这是……”

柱子不觉得丢人,坦然道:“我爸跟个寡妇跑了,家里就我带着妹妹。

所以张婶,娶媳妇我暂时不想。”

他明白这个岁数的人为啥急着给他说媒。

八级炊事员的身份,搁后世的相亲市场就是公务员。

何况鸿宾楼出身,在这些上了年纪的大婶眼里,活脱脱一块金疙瘩。

张婶愣了片刻,拍拍柱子肩膀。”柱子,你这孩子不容易。

这样还能在鸿宾楼当上厨子,真是好样的!”

她打消了说媒的念头。

柱子说得明白,眼下不考虑。

再说了,家里没个大人,这年头娶媳妇难。

当然,像柱子这样条件拔尖的炊事员,也不是没指望。

柱子点头应下,转而问道:“张婶,救助站平日里都忙啥?”

张婶也不藏着掖着,热情介绍起来。

柱子干脆蹲下身,跟她一块洗土豆切白菜。

“柱子,你这手……”

柱子主动过来,张婶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本不该他当班。

“张婶,您甭客气。”

柱子摆摆手,语气熟稔,“就算只来做饭,这些活儿我也顺手干了。

在鸿宾楼时一样没落下。

厨师靠的就是手艺。”

张婶听着,心里越发喜欢这孩子。

本以为从大饭店来的人,多少带点架子。

没想到这么谦虚,干活也勤快。

两人聊得热络。

柱子从张婶嘴里,摸清了救助站的情况。

这里正式员工十个,附近自愿来帮忙的大婶约有二十人。

人手远远不够。

一个站要管五百流民,这点人根本转不开。

公家也不容易。

国家在发展,能有救助站已是难得。

听说最近要添新人,大伙也没太在意。

摊子太大,多一个少一个,差别不大。

“柱子,那边是千里香饭馆的汪师傅。”

张婶指了指,说出何雨柱要接替的人。

千里香?何雨柱隐约有印象,记不真切,估摸是街边小店。

这个年代,四九城除了鸿宾楼、丰泽园,小饭店遍地都是。

再过几年公私合营,格局就变了。

洗好菜,张婶端着筐子走向汪师傅。

何雨柱跟在后头。

沿途流民盯着筐里的菜,眼神发直。

那是他们中午的口粮,救命的东西。

哪怕是土豆白菜,也赛过珍馐。

路上,不少大婶凑过来打听。

新面孔总招人眼。

得知柱子是鸿宾楼的厨子,反应跟张婶差不多。

有人要替他张罗对象,有人想把自家闺女说给他。

八级炊事员,含金量太足。

连吃带拿,在饿肚子的年月,谁不羡慕这差事。

张婶帮着打圆场。

很快,两人到了汪师傅跟前。

“汪师傅,菜都在这了。”

张婶把框子搁在简易灶台边。

“放那儿吧。

这小娃娃是?”

汪师傅三十多岁,个头不矮,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

一眼看出这小子脸上还有稚气,年纪不大,块头却不输自己。

这年头,能长成这样,不是家境好,就是靠基因。

穷人靠变异,富人靠科技,到哪都适用。

“汪师傅,这位是上面派来跟您交接的厨子,何雨柱,叫柱子就行。

别看年纪小,他是鸿宾楼出来的。”

张婶在一旁介绍。

汪师傅愣了愣,随即诧异地看向何雨柱。

“鸿宾楼派来的?”

同行自然懂鸿宾楼的分量。

何雨柱点头:“是的,王师傅。

我在鸿宾楼做主灶。

老板安排我以后来救助站做饭。”

语气平淡,不带半分得意。

可汪师傅的注意全落在“主灶”

二字上。

他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盯住何雨柱。

“主灶?你今年多大?”

“十五。”

十五岁的主灶师傅。

汪师傅彻底坐不住了。

外人都知道鸿宾楼是大馆子,在里面当厨子,那是顶有出息的。

汪师傅掂了掂大勺,锅里的菜翻了个身。

他心知肚明——厨子跟厨子,差着道行呢。

鸿宾楼随便拉个大厨出来,搁小饭店能当镇店之宝。

可在鸿宾楼,人家只是一般的师傅。

何雨柱就是这号人物。

他能当鸿宾楼的主灶,出去干别的饭店,直接能顶大厨的缺。

汪师傅自认天赋不错,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才在这小破店混上个厨子。

眼下看着何雨柱掏出的条子,他目光都变了。

这年纪,能在鸿宾楼掌勺,往后铁定是行里叫得上号的天才。

汪师傅掂量了一下自己那点手艺,怕是还比不上人家。

况且柱子才多大?

他索性把架子放下来,拿平辈的口气跟何雨柱说话。”何师傅,真了不得。

你们杨老板让你过来掌灶,对上头的差事够上心的。”

边说边拿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粥,汪师傅眼神从何雨柱脸上扫过。

柱子这么年轻就能出头,鸿宾楼那样的大馆子,也得死抓住这种人才,别让跑了。

“汪师傅,我还没开始交接,有些事您多提点。”

何雨柱这话说得客气。

一旁的张婶听见汪师傅那声“何师傅”,心里猛地一沉。

她在这儿干了这么久,汪师傅跟人聊天归聊天,可哪用过这种客气的腔调?人家是小饭店的大厨不假,可照样是吃香的。

平时大家见了,谁不捧着点?

今儿还是头一回见她家老汪这么上心。

看样子,柱子在厨艺上真有两把刷子。

张婶虽然没见过大世面,可这年头要活下去,眼力价是练出来了。

汪师傅态度转得快,还不是因为柱子手艺硬?要没点东西,光凭年纪,老汪不可能给好脸。

张婶把这些念头压在心底,脸上没露半分。”那个,柱子,汪师傅,你们先聊工作的事。

我过去帮他们管事了。”

她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句,“对了汪师傅,锅里的菜别忘了。”

四十分钟一晃就过。

救助站那口简易灶台上冒着白茫茫的热气,土豆、白菜、还有稀粥的香味,把流民们勾得直咽口水。

这帮人大多饿着肚子。

亏得旁边几个工作人员和大婶拦着,不然早就乱成一团了。

锅灶这边,何雨柱刚跟汪师傅把救助站的注意事项说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