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李保国收了柱子这徒弟,又把雨水接到家里,日子一下就添了颜色。
多了雨水这丫头,跟以前寡淡的光景完全不一样。
两口子有啥好东西,头一个想到的就是雨水。
在院子里待了一阵。
很快,厨房那头传来李保国饭菜做好的动静。
何雨柱帮师娘摆好碗碟,又跑进厨房端菜。
白米饭热气腾腾、炖公鸡、麻婆豆腐,加上柱子临时过来,李保国又多添了两道菜。
一桌子菜摆在眼前,何雨柱忍不住咂嘴。
难怪雨水这丫头长这么好,就这伙食,谁吃能不好?
窝头咸菜糊糊的年代,师傅家这顿饭,穷孩子瞅见准走不动道。
何雨柱明白,师傅师娘年岁不小,鸿宾楼常带菜回来,根本不缺油水。
他们多花钱备好吃的,全为雨水那丫头长身体。
他嘴上不提,心里都记着。
饭桌上,他边嚼边聊,随口提了出城的见闻,嘱咐师傅师娘近来少往外跑。
“柱子,城外匪情真那么凶?”
肖秋珍面色一滞,眼里闪过犹豫。
“师娘,军管会认识的大哥说的。
昨儿院里有人跟师傅下乡放电影,就撞上那帮家伙。”
何雨柱点头,消息不外传,但师傅师娘是自己人,万一出事,他后悔都来不及。
肖秋珍脸色沉了下来,瞥向李保国。
两人对视,心头一紧。
何雨柱瞧着他们神色,没多想,只当是被局势吓的。
可后来吃饭,师傅师娘心不在焉,筷子戳着碗底,他这才觉得不对劲。
饭后,何雨柱打发雨水去午睡,自个儿找上门:“师傅、师娘,匪情的事,您二老有啥难处?”
话一落,两人愣住。
李保国看看肖秋珍,沉声道:“也不算不能说。”
肖秋珍轻叹一声:“柱子,师娘娘家的情况你知道。
我爸妈在东直门开了家粮油铺子。
当年因为保国的事,我跟家里断了来往。
说实话,哪能没牵挂?家里就我跟一个哥哥。
前阵子传来消息,粮油的货源断了。
铺子小,跟大资本家比不了,就比穷人强点。
货源一出事,生意就黄了。
靠多年人脉,爸妈硬撑了一阵,可粮油一直没松动,渠道全断了。
再不弄到货,铺子都撑不住。
他们托人找到我,想让保国在鸿宾楼想想办法。”
得知消息后,她便跟李保国商量了。
虽然娘家因保国的事闹得僵,但肖秋珍知道,当初反对声没那么大。
是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牵扯太深。
若李保国当年升了国宴大厨,一切好说;偏生失败,留一堆烂摊子,拖累这些人利益,亲戚裹挟下才断了联系。
如今爸妈求上门,怕是火烧眉毛了。
李保国啥都听她的。
肖秋珍年纪大了,想想爸妈处境,虽不妥,也能看开点。
毕竟是生养自己的,借这机会走动,解开心结,到老了也没遗憾。
李保国晓得媳妇心思,便在圈子里打听。
凑巧,杨老板跟城内老板往来时,得了条新消息。
城外有条粮食小道,量不大,得自己拉货。
鸿宾楼名声在外,杨老板不缺这点货源。
李保国打探这事时,对方随口提了一嘴。
消息刚递到肖秋珍娘家。
何雨柱听着师傅师娘说话,心里发紧。”师娘,那进货点在哪?”
“出城往东二十里。”
李保国答。
何雨柱脸一沉。
别处都好说,偏是东边——他出城走的就是这个方向。
许大茂也是在东边村子放电影时撞上的那些东西。
见他脸色不对,李保国和肖秋珍心头一紧。”柱子,东边怎么了?”
“师傅,师娘,最好别去那里。
咱们院那个,就是在东边碰上的。”
李保国愣住。
肖秋珍脸上浮出担忧:“这可咋办?昨天消息就已经传过去了。”
她是真急了。
两家虽不来往,到底血脉相连。
没什么深仇大恨,本想借这机会缓和关系,哪料到出这种事。
李保国表情也沉下来。
那些家伙可不是闹着玩的。
城里待着没觉着多凶险,可传闻他都听过。
鸿宾楼的主厨,见多识广,落到那帮人手里什么下场,用不着多说。
“我去一趟丈人家。”
李保国想了想,开口。
这事不能不管。
媳妇儿去,亲戚嘴上少不了难听的话,不如自己跑一趟。
肖秋珍跟他过了大半辈子,哪会不懂。”一起去。”
她转向何雨柱:“柱子,本来下午想陪你和雨水,现在得回去报个信。”
“师娘,您和师傅平时照顾我们够多了。
这事要紧,别管我们。
我带雨水去图书馆转转就行。”
肖秋珍和李保国没再废话,收拾一下匆匆出门。
何雨柱拉着雨水跟出去,贴心叫了两辆车。
“师傅师娘,晚上我再送雨水回来。”
目送他们先走,何雨柱说完,带雨水上了另一辆车,往西城图书馆去。
南锣巷四合院。
贾张氏坐在厅里,话里已经带了火气。”还是不愿意?”
对面媒人赔笑:“哎呦喂贾嫂子,小秦可没把话说死。
您昨天去的时候,人家不也是这意思嘛。”
昨天大清早贾张氏就拽着媒人下乡。
家里添了缝纫机,还拿不下一个农村丫头?
到村里找到秦淮茹家,开头挺顺。
贾家买得起缝纫机,不像上次光画饼。
这年头城里人有这玩意儿,说话都硬气,更别提农村,有人一辈子没见过。
秦淮茹爹妈和亲戚都没再反对。
贾张氏以为搞定这些,小丫头片子随她拿捏。
谁知轮到秦淮茹开口,还是不肯嫁,净扯什么工作赚钱的事。
贾张氏当场就炸了。
自家好歹城里人,虽说户口没什么大便宜,可城里的吃穿用度,是你农村能比的?再破的居民区,也比你在土屋里刨地强。
秦淮茹爹妈也在旁劝。
人家夫家缝纫机都买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可他们不知道,若没有何雨柱这个变数,就算缝纫机是空头支票,秦淮茹也早嫁过来了。
秦淮茹再机灵,眼下不过十几岁,撑死想嫁个好人家。
之前媒婆跟贾张氏合伙编条件,外人哪辨得真假?何雨柱插了句嘴,她又不傻,哪会白吃亏。
贾家若就这底子,嫁进城也活受罪。
媒人立在贾张氏身旁,不住劝:“贾嫂子,姑娘说得在理。
过门后连份工都没有,日子咋稳当?”
她只能硬着头皮撮合。
要是这桩亲黄了,贾张氏那脾性,她可扛不住。
媒人比谁都盼婚事成,好处捞到手,贾张氏总不好再闹腾要回去。
“这还有理?她一个丫头,要这要那的,嫁到贾家当太太?”
贾张氏咬牙吼。
为这门亲,她前前后后搭进去不少,缝纫机都搁家里了。
秦淮茹倒好,还在那端着架子,她越想越恨。
贾张氏那话,字字都带着恨意。
一个农村丫头,啥时轮到在她家跟前摆谱?要不是家里有些缘故,这种货色白送她都不收。
媒人听着,好声好气劝:“贾嫂子,话也不能这么说。
娶媳妇儿不能光看这些嘛。
东旭对小秦多上心,儿子喜欢,姑娘提点要求也不为过。”
贾东旭惦记秦淮茹,谁都瞧得出来。
贾张氏脸色一滞。
没错,东旭确实看上眼了。
若只儿子一头热,秦淮茹整这些幺蛾子,她绝不惯着。
可她打听过,这丫头在家干活勤快,村里出了名能干,长得不赖,身段好,准能生大胖小子。
在贾家这条件下,秦淮茹算是能捡到的不错人选了。
没人傻,贾张氏拉扯来拉扯去,不就是想把她弄进门?
“看她那意思,还想我们给她弄份城里工作?净想美事。”
秦淮茹这次明里暗里,是想在城里扎根找个依靠。
说得好听,不就是想要份工?贾张氏没那本事,就算有,她吃饱了撑的,帮个没过门的女的找工作?这年头,工作虽没后几年那么卡得死,但进城得介绍信,或得有大把人情。
贾东旭费老劲,才定下个月转正考核,勉强当上工人。
城里人找个工都难,乡下来的,倒想得挺美。
媒人没驳贾张氏的话。
说实话,秦淮茹这做法,她都有些看不过去。
要不是想撮合婚事,她真想数落那丫头的毛病。
帮你家女儿说亲,好好儿的,你说人家之前画大饼也就罢了。
缝纫机买了,儿子马上能成工人,这条件配你农村出身还不行?秦淮茹头回反悔不说,现在又明里暗里想找城里工。
她要是贾张氏,这种女的绝不要。
“反正我们家的条件和诚意都摆这儿了。
秦淮茹不嫁,我们还不娶呢!等东旭正式转正,就这条件,还愁娶不到老婆?”
贾张氏脾气硬。
就算东旭再喜欢,秦淮茹再能干,这种狮子口决不能松。
代价大不说,没过门就端这么高架子,娶回来是当太太还是当媳妇?她还指望秦淮茹当牛做马,踩缝纫机把钱赚回来呢。
贾张氏话砸得斩钉截铁,媒人一脸僵。”贾嫂子……算了,我得空再去一趟,跟小秦做做工作。
孩子们的事,就当好事多磨吧。”
媒人寻思着,婚得成,不然到手的好处全得吐。
贾张氏没吭声,算默许了。
贾家原本相中秦淮茹,奈何那丫头不识抬举。
若能谈拢婚事,把人娶进门倒也乐意。
贾张氏补了一句:“这回路费我可不掏。”
媒人心里直犯嘀咕,但想到婚事黄了要退还好处,只好赔笑说:“贾家嫂子,您等信儿吧。”
贾张氏应了一声。
正值饭点,她却没留客的意思。
媒人瞥见这情形,暗骂几句,嘴上告辞。
坐了大半天,连杯茶都没见着。
头一回上门可不是这待遇。
谁让亲事出了岔子。
心里骂着抠门,媒人盘算着怎么跟秦家开口。
傍晚六点光景,四合院外来了几个生面孔。
阎埠贵躺在前院乘凉,扶了扶眼镜打量——几个穿军管会制服的小年轻。
他眼神一跳,军管会的人?立马回屋招呼三大妈出来看热闹。”请问许大茂住这儿吗?”
领头的小同志询问阎埠贵。
找许大茂的?阎埠贵眉头一扬,连连点头:“对,住后院。”
边说边指了方向。”多谢同志。”
军管会的人客气点头,鱼贯而入。
阎埠贵眼神发亮,啧啧有声:“今儿有戏看了!”
这年头军管制度下,百姓跟军管会打交道不多。
他们上门准没小事,从不和稀泥,全按规矩办。
城里人遇事先私了,实在不行才找军管会留点余地。
真上纲上线,重则枪毙。
邻里过日子,犯不着做绝。”大茂能惹什么事?”
“估摸着昨天撞上灾星了?”
两人嘀咕着,跟在后面瞧热闹。
后院许家。
许伍德坐桌边,许大茂神色不定。”你真看清了?你师傅给抓了?”
许伍德反复追问,从昨天到现在问了无数遍。
这事真要追究,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