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郑天泽睁开双眼,看了眼蜷在他怀里的孙敏,呼吸又轻又匀,还安稳地睡着。
他轻轻伸出手摸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陈坤发来的消息。
“老板,光头那帮人没报警,昨晚在市人民医院处理完伤就分批打车回了省城。”
他回了一条,“继续盯着。”
发完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轻轻挪开孙敏的腿,从床上坐起来。
孙敏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把被子拽过去裹成一团又沉沉睡去。
他穿上外套走出卧室,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时孙敏已经从卧室里走出来,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身上换了一件家居服。
她走到灶台前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问他吃不吃早饭。
他说不用,得赶回县城。
孙敏点了下头,没有挽留,只是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放在灶台上,说李主任今天中午要回来,她得去趟菜市场。
郑天泽穿好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那我走了。”
孙敏从灶台边走到他面前,嘴角那道弧度弯了一下,“对了,最后再提醒你一次。下回来之前要先发消息,别总是搞突然袭击。万一哪天被他撞到,我可就只能去县城投奔你了。”
郑天泽笑着点了下头,但也没当回事,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快步下楼,坐进车里发动车子,往县城方向开去。
晨光在挡风玻璃上铺开,路面被照得发白。
他拿起手机给陈坤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光头那帮人现在在省城哪家医院?”
“没在医院,昨晚他们连夜回省城后,都去了城东的一家洗浴中心。我派了几个兄弟在那盯着呢。”
“赵海那边有没有动静?”
“没有。昨晚那帮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连车牌都糊着泥,似乎是不想给人留下把柄。”
郑天泽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中控台上。
赵海昨晚出了手,今天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不像他的风格。
在道上混的人,做这种事从来不会藏着掖着。
不让人知道,如何让别人怕他,进而不敢招惹他,甚至是屈服于他?
除非他是怕周明远从官方层面动手,让官方搞个什么扫黑专项把他给扫了。
但照理说,他在县市称霸这么久,背后不可能没几个靠得住的关系,不应该害怕周明远这种外来的破败二代。
郑天泽越想越迷糊,只觉得这事要比想象中的复杂。
或许,赵海还有什么隐藏的目的,又或是有人要求赵海这么做的。
至于赵海所说的还人情,他是一丁点儿都不信。
车子开了差不多一小时,终于下了高速进入县城。
郑天泽没先回别墅,而是拐去了赵海的洗浴中心。
既然这事的问题这么多,不如直接去问清楚,免得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郑天泽把车停在洗浴中心门口,熄了火,推门下车。
上午的洗浴中心没什么客人,大堂里空荡荡的,前台小姐正低头翻杂志,听到门响抬起头,认出是他,赶紧站起来喊了声“郑老板”。
他说找赵海,前台说赵总在二楼办公室,领着他穿过走廊上了楼。
二楼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台敲了两下,里面传来赵海的声音,“进来。”
郑天泽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靠墙一排书柜,赵海坐在办公桌后面泡茶,看到他进来也不意外,只是把茶杯推过来一杯,抬手示意他坐下。
“来得比我预想的要早。”
“昨晚的事,你总得给我个说法。”郑天泽在对面坐下来,没碰那杯茶。
赵海慢条斯理地把茶壶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什么说法?我说的很清楚,周明远的手伸得太长了。他派人去你的场子闹,我顺手替你料理了,就当还你上次皇朝的人情。”
“你赵海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你出手打周明远的人,总得图点什么。”
赵海笑了一下,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才开口,“周明远想来市里抢我的生意,我不答应,就跟我玩阴的。以前他爸在的时候,我不敢动他,但他爸现在可是退了。而且你跟他这场事,正好给我递了个由头。”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郑天泽看着他,没有接话。
赵海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郑天泽听得出,他刚才说的只是能说的那部分,至于不能说的部分,藏在哪一层,得他自己去摸。
“那你昨晚打了他的人,周明远会怎么想?”
“他会以为是你动的手。或者说,他会往你和县市道上联手的方向想。”赵海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语气很随意,“不过没关系。他要是真冲着你来,那就是冲着我来了。我的人打了他的马仔,这梁子已经结下了,我想摘也摘不干净。”
“所以你昨晚动手之前就已经算好了,要把我拉进你和周明远的局里。”
“不是拉。”赵海把茶杯放下,看着他,“是站在一边。”
郑天泽靠在椅背上,没再接话。
赵海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周明远想抢市里的某些生意,赵海不想给,周明远动了一些手段。
现在赵海借着替他出头的由头打了周明远的马仔,既还了皇朝的人情,又把之前和周明远的仇给报了。
至于他和赵海的关系,相信周明远也很快就会查到。
那么,无论他怎么想,他和赵海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行。”郑天泽站起来,“但周明远下一步要是冲我来,我不找你,你别再半路插手。”
赵海点了下头,没拦他。
郑天泽推门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下了楼,坐进车里时他拿起手机给陈坤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周明远在市里有什么生意。”